张辅说得太细了。
细到每条路线、每个时辰、每个兵力部署……这要是编的,能编这么圆?
而且成国公他们全都作证了。
武将们一个个站出来,言之凿凿。
朱祁镇的“不信”,开始动摇了。
接着……
是信了之后的害怕。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噌”地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这老太监……他怎么会懂这些?
他一个阉人,哪学的兵法?哪来的这些本事?
更重要的是——
他既然这么懂,为什么平时从来不露?
他藏着掖着,想干什么?!
朱祁镇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然后……
是恐惧。
彻彻底底的恐惧。
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大军在宣府,在土木堡,距离京城几百里地。
战报传回来,快马加鞭也得两天。
他又是为什么第一时间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什么时候决战的?!
第26章 朱祁镇:很荣幸,成功打入敌方内部!(收藏+追读!)
即使是他,大明皇帝,也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战报。
可张辅刚才说,“大战开启前夕,九千岁又快马加鞭传来消息”……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能知道得那么及时?!
“难不成……”
朱祁镇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在军中有眼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对!肯定有!
不然他怎么能实时指挥?怎么能精准地让成国公绕后烧粮草?
他在军中安插了人!
他在监视军队!
不不不,他是怎么知道瓦剌的粮草在哪里,有多少人守卫。
难不成,他在瓦剌也有眼线!?
等等等,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战报,那就说话沿路之上的各省里面,都有他的人?!
那……那宫里呢?
朱祁镇猛地扭头,看向身边那个脸生的小太监。
小太监被他盯得浑身一哆嗦,“扑通”就跪下了:“陛、陛下……”
朱祁镇没理他,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殿里每一个太监、宫女、侍卫。
这个……是不是老太监的人?
那个……是不是他的眼线?
他每天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见什么人……是不是全都被报上去了?
“咕咚。”
朱祁镇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心跳得像擂鼓。
难怪……难怪他之前想御驾亲征,老太监直接杀出来拦住了!
难怪他每次有点什么小心思,老太监总能提前知道!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像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原来……原来真是这样!
朱祁镇浑身发冷,手指头都在抖。
他再看底下那些大臣——
文官队列里,于谦板着脸,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武将队列里,张辅、朱勇他们,满脸都是对九千岁的佩服。
还有那些刚才议论“神武”的官员……
他们……
他们是不是也都站在老太监那边?
是不是这满朝文武……早就姓苏了?!
“陛、陛下?”
旁边的小太监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朱祁镇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想得太入神,手把龙椅扶手都攥得发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
不能乱。
老太监再厉害,现在也快死了。
对……他快死了!
只要他一死,这些眼线、这些势力、这些让他恐惧的东西……全都会烟消云散!
朱祁镇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原来如此……老师当真是……深谋远虑,神机妙算啊……”
他说得磕磕巴巴,声音都在颤。
底下大臣们互相递眼色:陛下这是……吓着了?
张辅倒是没多想,还以为皇帝是太震撼了,抱拳道:
“陛下,九千岁之功,当居首功!臣等恳请陛下,论功行赏时,切勿忘了九千岁!”
朱祁镇:“……”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张辅拖出去砍了。
但脸上还得装:
“自然……自然……老师之功,朕……朕记着呢……”
他说着,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外,瞟向鸳鸯阁的方向。
老太监……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你到底……
还能活几天?!
你快点死呀!?
……
洪武朝。
“嘶——”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那张黑脸愣是憋出了几分震惊。
他本来还在想“这老太监到底是忠是奸”,结果天幕上张辅这么一说……
好家伙!
“标儿!”老朱猛地扭头,“你听见没?!那老太监……还真有两把刷子!”
朱标这会儿也懵着呢,闻言赶紧点头:“父皇,这……这用兵之道,确实高明!”
“何止是高明!”兵部尚书站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陛下!臣刚才仔细听了——”
他扳着手指,跟报菜名似的:
“第一,行军路线选得好!大同→宣府→居庸关,沿线全是卫所,随时能补给能退守,这是稳扎稳打!”
“第二,每日只走三十里,挖三道壕沟设拒马——这是防骑兵突袭!当年徐达大将军北伐时,也是这么干的!”
“第三,空野政策!把草场农田全烧了,百姓迁进城——瓦剌骑兵没地方抢粮抢水,战力直接减半!”
“第四,抢占桑干河渡口,架火炮控河面——水源握在自己手里,还能断敌后路!”
“第五,火器在前步兵居中骑兵殿后——这是防御阵型,专门对付瓦剌那种野路子冲锋!”
“第六……”
“行了行了!”朱元璋一摆手,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欣赏,“咱听出来了!这老太监……是真懂打仗!”
他摸着下巴,眼睛放光:“调援军袭扰、散布谣言乱敌心、绕后烧粮草……啧啧,这一套下来,瓦剌他们不被玩死才怪!”
朱标也忍不住点头:“父皇,若真按此策行事,土木堡大捷……确实在情理之中。”
“岂止是情理之中!”朱元璋一拍大腿,“这仗要打不赢,张辅他们都该回家种地去!”
殿下群臣面面相觑。
刚才陛下还气得要杀人呢,这会儿怎么……还夸上了?
“陛下,”一个老臣小心翼翼道,“可这苏千岁终究是太监,如此知兵……”
朱元璋闻知此话,脸色冷寂了起来。
朱标见此,笑着话道:“父皇刚才说的是。此人之才,确属罕见。若在军中,当是一员良将。可惜呀,是一个宦官…”
“何止良将!”朱元璋瞬间又变得激动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你看他布置的这些——稳、准、狠!该防的防死,该攻的攻到位,该阴的阴到底……这老家伙,肚子里是真有货!”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兵部尚书:
“你刚才说,这用兵风格像谁来着?”
“回陛下,”兵部尚书恭敬道,“像魏国公!尤其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那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徐达?”朱元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还真别说……是有那么点意思!”
老朱心情大好,甚至开起了玩笑:
“标儿,你说这老太监要是生在咱洪武朝,咱是让他去打仗呢,还是让他当太监呢?”
朱标也笑了:“儿臣觉得……以他的本事,当个统帅也未尝不可。”
“哈哈哈!”朱元璋乐得直拍扶手,“那不成千古奇谈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不笑了。
笑容僵在脸上。
上一篇:徐妙云提剑逼婚!我怀了你的崽!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