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被天幕曝光了 第205章

  “他不是在羞辱那废物,是在救他。让他记住今天的疼,以后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说得是。老太监这一招,确实用心良苦。”

  朱棣点了点头:“用心良苦?这四个字还不够。他是把心掏出来,塞进那废物脑子里。”

  “这一招下来,那废物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忘不了这疼,忘不了这几道罪己诏,忘不了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这个老太监,是真会教人。”

  ……

  天幕之上。

  苏千岁收起那几道按了血印的罪己诏,小心折好,放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邝埜,语气淡淡。

  “好了,没你什么事了。站到一旁去吧。”

  邝埜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遵命!”

  他站起身,腿都是软的,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低着头快步走到刑部尚书俞士悦身旁,垂手站定。

  废墟上又安静下来。

  邝埜站了片刻,实在忍不住,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俞大人,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士悦苦着脸,声音压得更低:“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被叫到这里,和你做了刚才一样的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的背影,又赶紧收回目光,“唉,不知道九千岁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邝埜脸色一变,赶紧拉了他一把:“小声点!别让九千岁听见了,不然的话,会有麻烦的!”

  话音刚落,苏千岁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

  “无需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老夫不会怪罪的。”

  邝埜和俞士悦浑身一僵,脸色都白了。

  苏千岁转过身,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和刚才判若两人,没有了杀气,没有了寒意,倒像是邻家长辈在跟晚辈唠家常。

  “老夫今日叫你们来,也是想让大家讨论讨论,放松放松。都放轻松些。”

  邝埜和俞士悦对视一眼,满脸诧异。

  刚才那个血煞冲天、让人不敢直视的九千岁去哪儿了?

  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跟刚才那个逼着陛下咬破手指按血印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俞士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九千岁大人,臣等……”

  苏千岁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别站着了。都坐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跪着的宫女:“去搬几张凳子来。”

  宫女们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去搬凳子。

  片刻后,几张凳子搬了过来,放在三法司官员们面前。

  邝埜和俞士悦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先坐。

  苏千岁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笑了。

  “坐吧。老夫说了,放松放松。”

  邝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在凳子上坐下。

  只坐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俞士悦也坐下了,跟他一样,只坐了半边。

  苏千岁看着他们这副拘谨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第241章 老夫看大家都饿了,那么就用膳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半空,照得废墟上那些碎瓦断木的影子缩成了一团。

  朱祁镇坐在地上,他低着头,不敢动,不敢说话,可肚子不争气。

  咕噜噜,咕噜噜,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废墟上格外响亮。

  他赶紧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

  可越捂越响,那声音像打雷一样,从指缝里往外钻。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

  老太监背对着他,负着手站在废墟中央,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旁边跪着的宫女太监们听见了。

  他们低着头,肩膀在抖,可谁都不敢笑。

  朱祁钰在一旁,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声音没朱祁镇那么大,可也清清楚楚。

  他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里。

  身后那些尚书们,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一个个也饿了。

  他们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叫着,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

  可没人敢说话,怎么说?

  跟九千岁说饿了,要吃饭?九千岁都没吃,他们敢吃?

  九千岁都没说饿,他们敢说饿?

  不敢!打死都不敢!

  俞士悦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的背影,又赶紧收回目光,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声。

  他咬着牙,硬生生憋着。

  苏千岁站在废墟中央,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嘴角微微扬起。

  他也饿了,他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昨晚和朱祁镇说了一夜的话,天亮了去工部、兵部、礼部、吏部,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教。

  然后拆寝宫、骂皇帝、逼着下罪己诏、给三法司定改革方案。

  忙到现在,很累很饿的!

  他是人,不是神。

  怎么可能会不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朱祁镇捂着肚子,脸涨得通红。

  朱祁钰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里。

  三法司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肚子叫得像打鼓。

  苏千岁咳嗽了一声:“看来,大家都饿了。确实,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他顿了顿,淡淡道,“今日,就在这里吃吧。”

  朱祁镇猛地抬起头,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好……”

  声音又急又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千岁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平静,却让朱祁镇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好……好……老师说了算……”

  苏千岁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太监:“把这里收拾一下,摆张大桌子。”

  太监连忙道:“遵命!”

  他一挥手,几个小太监赶紧跑过来,手脚麻利地在废墟上清出一块空地,搬来一张大桌子,铺上桌布,摆好椅子。

  苏千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身旁的宫女。

  “去御膳房,让他们按照上面的要求做。”

  宫女双手接过纸条,恭声道。

  “遵命!”

  转身碎步跑了。

  朱祁镇此刻在想,老太监让御膳房做什么?山珍海味?还是随便对付一顿?

  他不知道,可他不敢问。

  苏千岁在桌旁坐下,扫了一眼还跪着的人:“都起来吧,坐下等着。”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可爬起来之后,又愣住了。

  苏千岁已经在桌旁坐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可其他人站着,谁都不敢动。

  朱祁钰站在一旁,看看苏千岁,又看看朱祁镇,脚抬起来又放下,不敢坐。

  三法司的官员们站在椅子后面,腰板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坐?陛下还没坐呢。

  陛下还没开口呢,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怎么敢先坐?

  俞士悦偷偷看了一眼朱祁镇,又赶紧收回目光。

  陛下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没站起来呢。他们坐?那不是找死吗?

  苏千岁放下茶盏,扫了一眼站着的众人,又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朱祁镇。嘴角微微扬起。

  “陛下,看来,他们是怕陛下呀。”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在朱祁镇心口上。

  朱祁镇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苏千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见那些站着的臣子,看见他们眼里的惶恐和不安。

  老太监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在臣子面前没有威严?还是说他在老太监面前太怂?

  不管什么意思,他都不能让老太监再说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腿早就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疼,赶紧开口,声音又急又亮。

  “诸位爱卿!快坐下吧!不要拘束!不要拘束!”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慌乱,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他现在慌得要命。

  好不容易老太监不发疯了,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不能再惹老太监不高兴了!

  千万不能!

  俞士悦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

  老太监端着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边椅子,腰板挺得笔直。

  邝埜也跟着坐下,跟他一样,只坐了半边。

  大理寺卿、左都御史,一个个都坐下了,全是一个姿势。

  半边屁股悬着,腰板笔直,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