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沉吟片刻:
“儿臣愚钝,实在看不透九千岁的用意。不过,儿臣觉得,九千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他不会危害大明王朝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对。他要真想当皇帝,早就当了。何必费这么大劲?”
他看着天幕,目光复杂:“可他到底想干什么呢?把那废物逼到这份上,又让朱祁钰摄政……”
他叹了口气:“咱是真看不懂了。”
朱标轻声道:“父皇,或许九千岁自有安排。”
朱元璋点了点头:“也只能等着看了。”
……
永乐朝。
朱棣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天幕。
他没有笑。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句话上
“殿下,老夫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处理一下朝政。”
摄政。
他看着天幕,眉头越皱越紧。
“让朱祁钰摄政……”
他喃喃自语,忽然看向群臣:
“你们说,这老太监,到底想干什么?”
杨士奇小心道:
“陛下,臣以为……老太监或许是想让郕王暂时处理政务,让陛下专心反省?”
朱棣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
“你们想想,老太监今天这一整套,拆寝宫、叫禁军、逼交钱、骂废物、说他不举、下罪己诏、叫亲弟弟来数落、再让亲弟弟摄政。”
“每一步,都是在削弱那废物的权力。每一步,都是在往他头上踩。”
朱高炽轻声道:“父皇,老太监该不会是真的要……”
朱棣摆摆手:“不好说。”
他走回龙椅,缓缓坐下:
“可朕知道一件事,那废物今天之后,就不再是真正的皇帝了。”
“有朱祁钰摄政,有六部改革,有吏部法则,有密考制度,有锦衣卫暗查。”
“那废物,以后就是个摆设了。”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老太监这算不算……架空皇权?”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算。也不算。”
他看着群臣:
“他架空的,是那个废物。不是皇权。”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大明好。六部改革、吏部法则、密考制度,哪一件不是为了江山社稷?”
“他只是不放心,把江山交给那个废物罢了。”
……
天幕之上。
天幕画面一转。
刑部尚书俞士悦,带着几名刑部官员,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刚踏进这片废墟,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眼前一片狼藉,碎瓦片、断木头、撕烂的绸缎、倒在地上的屏风、散落一地的书卷,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残骸。
当今陛下的寝宫,竟然塌了。
俞士悦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天下敢直接拆了皇帝寝宫的人,除了那位权势滔天的苏千岁,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飞快扫了一眼四周,手持兵器、全副武装的禁军杀气腾腾地站在一旁,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朱祁镇。
陛下竟跪在一片废墟之上,衣衫凌乱,头发散乱,脸上又是灰又是汗,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俞士悦心里猛地一沉。
陛下这是,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又瞥见一旁站着的郕王朱祁钰,心里更是咯噔一下,郕王怎么也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俞士悦连忙带着身后官员快步上前,撩起衣袍直接跪倒在地:
“臣刑部尚书俞士悦,参见陛下,参见九千岁大人!”
身后的官员也齐刷刷跟着跪下,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千岁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
俞士悦跪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只好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恭恭敬敬地开口:
“九千岁大人,召臣等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吩咐?”
苏千岁嘴角微微一挑,慢悠悠开口:
“那自然是有要紧事,不然老夫哪有这闲工夫,把你们叫到这里来?”
他看向俞士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俞士悦吓得连连点头:
“是是是!九千岁大人说得极是!”
他硬着头皮继续问:
“不知九千岁大人有何吩咐,臣等定当照办。”
苏千岁摆了摆手:
“先不急。”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俞士悦身上:
“在说正事之前,老夫要先问你一件事,要你一个准话。”
俞士悦心脏瞬间揪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九千岁大人请讲,臣知无不言。”
苏千岁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老夫想让郕王摄政,处理国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的意思呢?”
俞士悦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摄政?让郕王出来摄政?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就想明白了。
九千岁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废了当今陛下,改立郕王为帝吗?
他不敢往下想,更不敢随便回答。
同意,就是伙同宦官逼宫退位;不同意,就是直接跟权势滔天的苏千岁作对,下场可想而知。
俞士悦跪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浸湿了地面,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开口:
“俞尚书,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他又往前走近一步,压迫感更强:
“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老夫的话吗?”
第231章 俞尚书,老夫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此刻,俞士悦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他慌。
慌得要死。
这个问题怎么答?
说同意,那就是逼皇帝退位,日后陛下要是翻了身,他全家都得死。
说不同意,那就是跟九千岁作对,今天他就得死。
怎么答都是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身后的几个刑部官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俞士悦一个人身上。
苏千岁等了几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俞尚书,你就这样让老夫等你?”
他顿了顿:“老夫等你,你确定吗?”
俞士悦浑身一抖,整个人趴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九千岁大人……臣愚昧……臣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请、请九千岁放过臣吧……”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苏千岁低下头,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看来,是最近老夫变得和蔼了,说话也变得不吓人了。”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老夫是真的老了。”
此话一出,俞士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他太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九千岁觉得他没答好,觉得他没让九千岁满意。
九千岁大人怒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而九千岁一怒……整个大明王朝都要抖三抖。
俞士悦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一旁的朱祁镇脸色更白了,嘴唇都在哆嗦。
朱祁钰也是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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