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06章

  “所以老营人犯法没人管,流民无罪却判死刑。”

  他拄着扫帚,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砸在石板上都带着回声。

  “您想让太平道不烂掉,就得把规矩弄死。”

  “什么叫死的规矩?写在纸上,公示天下!”

  “贪污怎么办?写明白。侵占物资怎么办?写明白。欺压流民怎么办?写明白。”

  “谁犯法就办谁。不管他是赵云的叔父,还是甄家的亲戚。”

  “不管他是老营人,还是流民。”

  “一视同仁。”

  张皓转过身,看着他。

  郭嘉迎上那道目光,没有躲。

  “您知道太平道现在最怕什么吗?”

  “不是朝廷。不是粮不够。”

  “是习惯。”

  “有得贪就贪,半年了,习惯了。克扣物资,半年了,习惯了。老营人高人一等,半年了,习惯了。”

  “再过半年,这些烂事就成了规矩。不是您定的规矩,是他们自己长出来的。”

  “到那时候再想改,不是抓几个人能解决的。”

  “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张皓开口,声音沙哑。

  “现在我们的人大多不识字。写在纸上,他们那里看得懂。”

  郭嘉笑了。

  疤瘌让这个笑变得渗人。

  “大贤良师,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他们看不懂字,但看得懂两件事。”

  “疼。和怕。”

  “管事被杀了,他们看见了。赵吉被抓了,他们也看见了。”

  “看见了,就知道这事不能干。”

  “您跟他们讲道理?听不懂。”

  “谈理想?他们没那个格局。”

  “但您把刀举起来,砍下去——全都明白了。”

  他顿了顿。

  “大贤良师知道商鞅吗?”

  张皓点头。

  “商君变法那年说过一句话——刑无等级。自卿相将军以至大夫庶人,有不从王令、犯国禁者,罪死不赦。”

  “太子犯法,商鞅说'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把太子的师傅抓了。”

  “您关张宝这一步,走的就是这条路。”

  “老营人算什么?比秦国太子还金贵?”

  风停了。

  忠烈祠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郭嘉看着张皓,声音沉下来。

  “您把张宝关起来,这是大义灭亲。”

  “这一步走得极对。但只是开始。”

  “您关张宝,是告诉老营人——我大贤良师连亲弟弟都照办不误,你们算什么。”

  “接下来,您得告诉所有人——法立起来了,谁犯法办谁。”

  他说完了。

  拄着扫帚,等着张皓开口。

  张皓沉默了很久。

  他脑子里在转——从张宝,到死的规矩,到商鞅那句话,到刑无等级。

  这路走通了,不就是依法治国?

  这可是华夏几千年验证过的东西。

  依法治国,才是长治久安的唯一方针。

  也能完美解决现在眼下的所有问题。

  他看着郭嘉。

  “你为什么帮我?”

  郭嘉低下头,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草民在陵园扫墓两月有余。日夜看着那些碑,看着来上坟的百姓。”

  “草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

  “大贤良师说得对。那些百姓,只是想活。草民当初所为……错了。”

  “草民这辈子,对得起主公,对得起大汉,唯独对不起这百万亡魂。”

  “草民想做点事。不为曹公,不为汉室。为自己。”

  “草民愿效犬马之劳,为天下早日脱离战火,尽一份力。”

  张皓看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脑海里,系统安安静静。

  【收服郭嘉】的任务挂在面板上,一动不动。

  这很不对劲,郭嘉这已经纳头就拜了,任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皓开口,声音很平。

  “郭奉孝,你这番话说得非常有道理。”

  “有你帮忙,太平道或许走得更顺。”

  郭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贫道不能用你。”

  那点亮光灭了。

  张皓一字一顿。

  “这太平谷里,躺着八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个英灵。”

  “他们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贫道不会原谅你。他们也不会。”

  他转过身,背对着郭嘉。

  “你的法子,贫道记下了。”

  “至于你——继续回去扫墓。”

  “假如你的法子好用,贫道会考虑让你的日子好过一点。”

  郭嘉张了张嘴。

  没出声。

  过了几息,他低下头。

  “……是。”

  扫帚拖地的摩擦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直到完全听不见。

  忠烈祠里又只剩张皓一人。

  他看着白芷的牌位,脑子还在转。

  郭嘉那番话,句句在理。

  可他既然选择投诚了,系统为什么没反应?

  难道不是真心的?

  可如果不是真心,他为什么帮自己出这么好的主意?

  张皓想不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

  去找贾诩。

  ——

  贾诩的屋子里堆满了书册。

  张宝被关之后,那一摊子杂事全压到他一个人头上。

  张皓推门进去的时候,贾诩埋在文书堆里,笔尖飞快地批着字,头都没抬。

  声音从纸堆后面传出来,带着疲惫。

  “主公,臣现在实在脱不开手,就不行礼了。”

  “您有事直接说,臣听着。”

  张皓在他对面坐下。

  “文和,苦了你了。”

  “没事。”贾诩笔没停,“习惯了。”

  张皓没提郭嘉。

  他从老营人贪污说起,说到审判卫包庇,说到老营特权,说到流民的孩子上不了学。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个法子。

  从关张宝说起,到要立法,到杀鸡儆猴,到商鞅那句话。

  贾诩手里的笔没停,偶尔“嗯”一声,偶尔抬头瞟一眼。

  张皓越说越顺,最后声音沉下来。

  “现在乱象已生,必须快刀斩乱麻。”

  “乱世,当用重典。”

  贾诩手里的笔停了。

  他慢慢放下笔。

  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主公,这肯定不是你的主意。”

  “谁跟你说的?”

  张皓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