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218章

  张皓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道袍。

  他后退半步,对着甘宁、童渊,以及所有赶来支援的义士,郑重地长揖到底。

  “贫道张角。”

  “代我太平道幸存的十二万教众,拜谢各位活命之恩!”

  这一拜,重若千钧。

  周围的太平道教众见状,也纷纷红着眼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声浪如潮,在这凄清的夜色中回荡。

  甘宁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他连忙跳起来,一把扶住张皓的胳膊,那双有力的大手硬是将张皓给拽了起来。

  “哎呀!大贤良师,你这是干什么!”

  甘宁一脸的不乐意,嚷嚷道:“你这不是骂我么?”

  他一把搂住张皓的肩膀,也不管张皓身上脏不脏,凑近了说道:

  “你封我做了水军大都督,那你就是我的主公!”

  “做下属的来救主公,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谢个屁啊?”

  “再说了……”

  甘宁转过头,看着那一张张满是泥污、却充满希冀的脸庞,收起了嬉皮笑脸。

  “天下谁不知道,这太平道里全是活不下去的苦哈哈。”

  “我甘兴霸虽然以前是个水贼,但也知道什么叫义气。”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一身本事,若是不能锄强扶弱,不去干死那些欺负人的狗官,那还算什么真男人?”

  这番话,粗鄙,却滚烫。

  像是一团火,直接烧进了张皓的心窝子里。

  张皓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汉子,眼眶微微发热。

  这就是汉末的豪杰吗?

  这就是那个“锦帆横江,百骑劫营”的甘兴霸吗?

  好一个真男人!

  “说得好!”

  张皓大喝一声,反手也一把搂住甘宁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兴霸真乃当世豪杰也!”

  两人勾肩搭背,站在废墟之上。

  张皓看着甘宁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的水军大都督。”

  “你信不信我?”

  甘宁一愣:“信啊!不信我来这干嘛?送死啊?”

  “好!”

  张皓指着远处连绵不绝的联军灯火,声音铿锵有力。

  “既然你信我,那你听着。”

  “总有一天,我张角会让‘甘宁’这两个字,传遍天下!”

  “我要让后世千百年,只要提起水战,提起英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甘兴霸!”

  “我要让你的名字,比那长江之水还要源远流长!”

  甘宁听得愣住了。

  随后,他那张狂放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是野心被点燃的狂喜。

  “嘿!”

  甘宁裂开一口大白牙,伸出手掌。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赖账!”

  “一言为定!”

  “啪!”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重重地击在一起。

  “一言为定!”

  月色之下,废墟之上,众人的见证中。

  这两个男人,像玩笑一般,定下了一个足以撼动历史的约定。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再次从联军大营的方向传来,震碎了这片刻的温情。

  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联军那无休止的轮番进攻,开始了。

第223章 黑死病(6)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像是巨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人的胸口上。

  甘宁还没来得及把那只刚刚和张皓击掌的手收回来,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扭过头,看着远处黑暗中那条重新亮起的、如同火龙般蜿蜒而来的火把长龙,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草!”

  甘宁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帮狗东西是吃了春药吗?白天打了整整一天,现在这天才擦黑呢,又来?”

  他指着山下那密密麻麻的人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贾诩。

  “这帮官军难道都不用睡觉的?”

  贾诩站在一块断裂的石碑旁,夜风吹动他那身被烟熏火燎得发黑的文士袍。

  相比于甘宁的暴躁,这位“军师”显得异常冷静。

  “睡觉?他们当然睡觉。”

  贾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透夜色,似乎能直接看到联军中军大帐里那个发号施令的老人。

  “皇甫嵩手里有百万大军,而我们,满打满算加上你的水军,能战之兵不过三万。”

  贾诩伸出三根手指,在甘宁面前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有三十个兵,换我们一个,他都赚。”

  “所以他把大军分成了十个梯队,每个梯队十万人。”

  “甲队打完了乙队上,乙队打完了丙队上。一波接一波,昼夜不息,连绵不绝。”

  甘宁听得头皮发麻。

  他以前在长江上做买卖,讲究的是快意恩仇,是一鼓作气。

  哪怕是抢地盘火并,那也是刀对刀、枪对枪地干一场,赢了吃肉,输了喂鱼。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就是中原战场吗?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绞肉机啊!

  甘宁咬了咬牙,伸手去抓腰间的环首大刀。

  “要打就打!谁怕谁?老子在江上是条龙,到了岸上那也是只虎!”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歪七扭八、互相依靠着打盹的太平道教众吼道:“都他娘的别睡了!起来尿尿了!”

  那些教众,一个个面色憔悴,疲惫之态一览无遗。

  听到吼声,他们本能地抓起手边的断刀长矛,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有的刚站起一半,腿一软又栽倒下去。

  有的眼皮子都在打架,却还是咬着牙把身体贴在冰冷的关墙上。

  看着这群“活死人”一样的兵,甘宁那颗杀人如麻的心,莫名地抽了一下。

  这帮人,已经在火海和洪水中挣扎了好几天了。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被熬成渣了。

  “行了行了!都给老子坐下!”

  甘宁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看看你们那熊样,站都站不稳,上去也是给官军送菜!”

  他扯着嗓子,对着不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一群赤膊汉子喊道:“锦帆营的兄弟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哗啦!”

  上万名精壮汉子齐刷刷地抬起头。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眼神凶狠,透着一股子野性。

  这些是甘宁带来的老底子,是长江上最凶的一群水鬼。

  “大贤良师把大都督的位子给了老子,咱不能刚上任就拉稀!”

  甘宁一脚踩在女墙上,手中分水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今晚这上半夜,咱们包了!”

  “让这帮老汉歇会儿!”

  “告诉山下那帮官军,这太行山,哪怕变成了烂泥塘,也是咱们的地盘!”

  “吼!吼!吼!”

  锦帆贼们发出兴奋的狼嚎声,一个个提着鬼头刀,如猿猴般敏捷地跃上关墙,将那些摇摇欲坠的太平道教众换了下来。

  张皓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

  他看着甘宁那嚣张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得以喘息而投来感激目光的教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甘兴霸,看似粗鲁,心却比谁都细。

  ……

  两个时辰后。

  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只有关墙上下那冲天的火光,将这里映照得如同修罗鬼域。

  甘宁那身引以为傲的锦衣,早已看不出颜色。

  左边的袖子被扯掉了,露出满是腱子肉的胳膊,上面横七竖八地多了三道刀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脚下的泥水里。

  他手中的环首大刀力大气沉,一刀直接刮掉一名刚刚冒头的官军校尉脑袋。

  那校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无头尸体直接栽下云梯。

  甘宁喘着粗气,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

  累。

  真他娘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