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96章

  看到朱五,人群里的火气稍微降了降,那个按着吴良仁的壮汉也松了手,啐了一口唾沫,退到一边。

  人群分开一条道。

  老马大口喘着气,手里的锤子还在滴水。

  他看见那个年轻的贵人走过来。

  朱雄英没看那些瑟瑟发抖的流民,径直走到趴在地上的吴良仁面前。

  吴良仁此时就是个泥猴,只有那身破破烂烂的官袍依稀能辨认出颜色。

  他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费力地睁开。

  “救……救命……”吴良仁嘴里漏着风,“反……反了……”

  朱雄英停下脚步。

  “哟,这不是吴府尹吗?”

  朱雄英语气里带着“惊讶”。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怎么体察到泥坑里去了?”

  吴良仁终于看清了来人,那是皇长孙!

  “殿下!”吴良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殿下救命!这帮刁民……这帮反贼……他们殴打朝廷命官!这是谋逆!谋逆啊!”

  “请殿下下令,把他们统统杀光!杀光!”

  他嘶吼着,声音里全是怨毒。

  周围的矿工们听到“杀光”这两个字,刚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有人握紧了铁锹。

  朱雄英蹲下身子。

  “吴大人,你这顶大帽子扣得可真顺手。”

  朱雄英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说他们谋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汉子。

  “本宫看到的是,本宫花钱雇人干活,给钱给粮,大家吃着饭,唱着歌,日子过得好好的。”

  “是你。”

  朱雄英手里的折扇合上,那一声脆响让吴良仁抖一下。

  “你带着几百个打手,冲上来就砸人家的锅,掀人家的碗,还要断了这几千人的活路。”

  “吴大人,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民以食为天’这几个字,你不认识?”

  “你砸了他们的天,他们为了活命推你两下,怎么就成谋逆了?”

  吴良仁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皇长孙:“殿下!这……这可是私开矿山!这是违反法度……”

  “这里没有法度。”

  朱雄英站起身,打断了他。

  雨水打在他的侧脸上,冷硬如铁。

  “在这里,谁给饭吃,谁就是爹。谁砸饭碗,谁就是仇人。”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烂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刚刚赶来的朱五身上。

  “来人。”

  “在!”

  “应天府尹吴良仁,不恤民情,擅闯皇家产业,无故毁坏百姓财物,激起民变,险些酿成大祸。”

  朱雄英的声音拔高。

  “把他给孤叉出去,扔回应天府衙门口!”

  “顺便告诉杨靖,告诉那帮尚书大员。”

  朱雄英回头,看了吴良仁最后一眼,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这笔账,明天早朝,孤会拿着这几千人的血泪书,去奉天殿,跟他们好好算一算。”

  “带走!”

  “是!”

  两个锦衣卫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惨叫的吴良仁,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

  老马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去。

  他又看了看站在雨中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这一刻,他不懂什么朝廷争斗,不懂什么皇权。

  他只知道,这个少年,保住了他的饭碗,保住了他闺女的药钱,还替他出了一口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恶气。

  “噗通。”

  老马膝盖一软,跪在泥水里。

  没有什么华丽的词,他只会这一句。

  “殿下千岁!!”

  这一声吼,带着哭腔,带着把这条烂命交出去的决绝。

  哗啦啦。

  像是风吹过麦浪,三千个汉子,齐刷刷地跪倒在黑色的煤海之中。

  “殿下千岁!!”

  这声音盖过了雨声,甚至盖过天边的雷声。

  蓝玉站在坡上,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感觉头皮发麻。

  他看着自己的外舅孙,咧嘴一笑。

  “好小子。”

  “这哪是烧煤啊,这是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文官们的那些破规矩,怕是要被这把火给烧干净了。”

  朱雄英听着身后的山呼海啸,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

  白手帕迅速被染黑,和周围融为一体。

  “走吧,舅姥爷。”

  朱雄英头也不回地往马车走去,

  “这出戏才唱了一半。明天早上,才是重头戏。”

第91章 告御状?我反手查你全家!

  老马跪在泥坑里,膝盖没了知觉。

  他不敢起,两只手捧着那个失而复得的馒头。

  馒头早没了白样。

  黑煤灰裹着一层,刚才打架溅上的泥汤子又裹了一层。

  半个时辰前,这是他闺女的命。

  这辈子他也没见过这么白的面。

  “叔,那馒头……脏了。”旁边的二狗缩着脖子,眼睛还要去瞟那几个站岗的锦衣卫。

  “脏?”

  老马把馒头往怀里护,用袖口那块还没湿透的布条蹭。

  “哪脏?这是粮食!这是白面!你懂个屁!”

  他蹭得用力。

  黑灰蹭不掉,揉进了面皮里。

  老马张大嘴,避开最黑那一块,一口咬下去。

  还是那个味儿。

  甜的。

  那是好粮食才有的甜味。

  “吃啊!”老马一脚踹在二狗腿肚子上,

  “贵人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咱们打了官差,那是杀头的大罪。等会儿刀落下来,肚子里不能空着。”

  二狗哆嗦着把手里变形的馒头塞进嘴里。

  眼泪、鼻涕、黑灰、白面,一锅烩了往下咽。

  远处,一辆马车碾过碎石路。

  车厢里,朱雄英靠着软垫,外头那些吞咽声、咀嚼声,隔着木板传进来。

  “殿下。”

  朱五骑马贴在窗边,声音压得低,

  “刚得的消息。吴良仁被扔回府衙门口,衣裳都没换,让人抬着去了杨靖的府上。半个时辰后,通政使司那几位也到了。”

  朱雄英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让他们串。柴火堆得越高,火烧起来才越旺。”

  “那咱们……”

  “回宫。”朱雄英睁眼,瞳仁里映着窗缝漏进来的光,

  “明天早上有人要唱大戏。孤是主角,得回去给他们搭个台子。”

  ……

  次日,奉天殿。

  寅时未过,午门外的百官队伍排得老长。

  “听说了没?昨儿个西山闹了民变。”

  “何止民变,那是造反!听说应天府尹吴大人差点让人活活打死在煤坑里!”

  “斯文扫地!一群流民竟敢殴打朝廷命官,大明哪还有王法?”

  窃窃私语中,宫门大开。

  鞭声脆响,百官入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冕旒遮着脸,看不清神色。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太监的嗓音尖细,在大殿里撞出回音。

  “臣,有本奏!”

  文官堆里扑出一个人影,直挺挺跪在金砖上。

  “陛下!臣要弹劾!臣要告御状!”

  百官侧目。

  地上那人脑袋裹着厚厚的白纱布,渗着红血印子。

  身上的官袍虽是新的,但那瘸腿的姿势装不出来。

  应天府尹,吴良仁。

  朱元璋身子前倾:“吴良仁?怎么弄这副德行?应天府衙门的门槛太高,摔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