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朱元璋回过头,
“这玩意儿烧起来,比木柴好使。以后谁再敢拿这种屁事儿来烦咱,咱就把他也塞进炉子里,看看能不能炼出二两铁来!”
王御史面如土色,浑身筛糠,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地退下去。
朱雄英在远处看到这一幕。
这才是洪武大帝。
只要让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什么祖宗之法,什么御史言官,统统都是渣渣。
“爷爷威武!”朱雄英喊了一嗓子,然后转过身,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吉时已到!点火!”
轰!
巨大的鼓风机开始运作。
这不是普通的手摇风箱,而是朱雄英利用秦淮河支流,临时改建的水力鼓风机。
巨大的木制叶片在水流的冲击下缓缓转动,带动着连杆活塞,将强劲的气流通过风口,死命地灌进高炉的腹部。
风助火势。
高炉内部原本暗红色的炉火,在氧气的疯狂注入下,变成了刺目的金白色。
“报——!炉温上来了!”
“报——!第一层料已经软化!”
负责观测火色的老铁匠声音都变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猛的火,那窥视孔里透出来的光,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热浪滚滚向四周扩散。
站在一百步开外的朱元璋,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他死死盯着那个大家伙。
“乖乖……这动静,比打雷还响。”朱元璋喃喃自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时辰后。
天色渐黑,但聚宝山却亮如白昼。
高炉顶端喷出的火焰足有两丈高,照亮半个南京城。
“差不多了。”朱雄英看着沙漏,额头上全是汗水,那是被烤出来的,“准备出铁!”
“出铁——!!!”
牛三斤亲自操着一根手腕粗的钢钎,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徒弟,冲向高炉底部的出铁口。
那里现在被泥团封死,里面积蓄着几千斤滚烫的铁水。
“开眼!”牛三斤大吼一声,钢钎狠狠地怼上去。
当!
一声脆响。
牛三斤只觉得虎口一震,钢钎反弹回来,差点脱手。
“怎么回事?”朱雄英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
“殿……殿下!”牛三斤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堵……堵住了!这泥封硬得跟石头一样,捅不开啊!”
“换大锤!砸进去!”朱雄英厉声喝道。
两名壮汉抡起大锤,狠狠砸在钢钎尾部。
当!当!当!
火星四溅。钢钎一点点往里钻,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报——!炉膛压力太大!风口开始震了!”负责监控鼓风机的士兵尖叫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高炉炼铁,最怕的就是出铁口打不开。
里面的铁水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如果不及时排出来,要么从风口倒灌把鼓风机烧毁,要么……直接炸炉!
如果炸炉,这一炉几千斤的高温铁水喷出来,方圆百步之内,神仙难救!
“闪开!”
朱雄英一把推开那个已经吓软腿的徒弟。
“殿下!危险!”青龙想要冲上来护驾。
“滚一边去!”朱雄英一把扯掉身上的锦袍。
此时此刻,每一秒都是生死。
他从地上抄起一把更粗的六棱钢钎,对准那个只钻进去一半的孔洞。
这把朱元璋差点直接吓的魂飞魄散!
老朱发誓哪怕是和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他都没有那么紧张和害怕过!
第79章 大孙子啊!朕的大孙子!
脚下的土地在抖。
那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巨大的力量被强行压缩在密闭空间里,找不到出口,正疯狂地顶撞着砖墙。
嗡——嗡——
高炉内部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朱雄英手里的六棱钢钎死死抵在出铁口的泥封上。
推不动。
里面顶着的不是水,是几千斤沸腾的铁汁和几百度的高压热气。
这股劲儿憋在那儿,稍有差池,这几寸厚的泥封就会变成火枪的枪口,把面前的一切轰成渣。
“都没吃饭吗?砸!”
朱雄英脖颈上的大筋暴起,回头冲着那两个缩手缩脚的壮汉吼一嗓子。
两个壮汉手里拎着锤,腿肚子转筋,那锤头举在半空,怎么都不敢往下落。
他们也是老铁匠,这动静一听就知道——憋火了。
这炉子随时会炸。
这时候往上凑,那不是炼铁,是炼人。
百步开外。
朱元璋原本背着手,抻着脖子等那所谓的“神迹”。
可当他看清那个脱了锦袍、半个身子都要探进出铁沟里的人是朱雄英时,老脸上的皮肉僵死。
“大……大孙……”
朱元璋往前抢一步。
这一刻,大明的江山社稷、千秋基业全都消失了。
他脑子里只有当年朱标躺在病榻上,最后那张灰败的脸。
那张脸和远处那个鲜活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青龙!!!”
这一嗓子,根本不是人声,倒像是受伤的老狼濒死前的嚎叫。
“你个死人!给咱把他拽回来!!!”
朱元璋眼珠子充血,甚至顾不上撩起龙袍下摆,拔腿就往那个正在喷吐着死亡气息的高炉冲去。
“皇爷!去不得!那边要去不得啊!”
一直缩在后面的刘公公哪怕吓破了胆,此时也只能豁出命去。
他整个人扑在地上,双臂死死抱住朱元璋的大腿。
“滚开!狗奴婢你给咱滚开!”
朱元璋抬脚就踹。
厚底官靴狠狠踹在刘公公的下巴上,踹得老太监满嘴是血,惨叫连连,可那双手就是不松,反而箍得更紧。
“皇爷!要炸了!那是天雷地火啊!您要是伤着,大明的天就塌了!”
“塌个屁!大孙在那儿!咱的大孙在那儿!”
朱元璋疯一样,手里那枚原本打算用来盘玩的玉扳指,雨点般砸在刘公公的手背上。
一下,两下,三下。
“青龙!你要是让大孙掉一根汗毛,咱把你碎尸万段!”
根本不需要第二遍命令。
就在朱元璋那个“青”字刚出口的瞬间,一道残影已经切入高温区。
青龙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过。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的命是皇家的。
皇长孙要是折在这儿,别说他,整个内卫司上下几千口,都得填进这炉子里陪葬。
朱雄英正咬着牙,准备侧过身,用肩膀去硬扛那根钢钎。
一股巨大的侧向撞击力袭来。
“得罪!”
声音未落,人已撞上。
青龙根本没时间去拉拽,那是找死。
他整个人合身扑上,借着冲力,直接把朱雄英从出铁口前撞出去。
咚!
两人抱成一团,在满是滚烫煤渣和碎石的地上翻滚,一直滚出三丈远,撞在一堆防爆沙袋后才停下。
“混账!放开!”
朱雄英灰头土脸地撑起身子,一把揪住青龙的衣领,双眼赤红。
“那是第一炉铁!时辰过了这炉子就废了!你知道这还要花多少银子?还要耽误多少天!”
青龙不说话,也不松手,只是单膝跪地,死死按住朱雄英的肩膀,把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给那座随时可能爆炸的高炉。
态度很明确:要炸,先炸死卑职。
高炉前。
那根被朱雄英丢下的六棱钢钎,孤零零地插在泥封口上,尾端因为炉内巨大的震动,正在疯狂地上下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炉膛里的咆哮声更大。
那种声音听得人心慌气短。
眼看就要前功尽弃。
一旦炉温下降,铁水在炉膛里凝固成“死铁”,这座耗费无数心血和银两的高炉,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废墟。
“完了……”
远处的工部官员人群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一句。
声音透着股子“果然如此”的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动了。
牛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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