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这张人皮,挂在博览会的门口!让那些还在醉生梦死的商人们好好看看,这就是吃里扒外的下场!”
两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拖着像死狗一样的王纯就往外走。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愿捐家产!臣愿出钱!”
惨叫声渐行渐远。
朱雄英重新走回监国椅坐下。
他看着下面那群噤若寒蝉的官员。
“诸位爱卿,博览会照办。工部,给孤在秦淮河边划一块地。要大,要气派。让那些商人自己出钱盖馆。”
工部尚书连忙出列,头都不敢抬:“臣遵旨!”
朱雄英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青龙。
“人都到了吗?”
青龙单膝跪地:“回殿下,江南七省的巨贾已全部入京。此刻正如殿下所料,都在醉仙楼聚会,商议如何瓜分名额。”
“好。”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猪养肥了,才好杀。”
“今晚,孤亲自去给他们……敬一杯酒。”
……
夜色如墨。
南京城内灯火辉煌,尤其是醉仙楼,整整三层楼座无虚席。
这里聚集的财富,足够买下半个大明。
胡万三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手里举着一只纯金打造的酒杯,酒液洒出来也没在意。
“诸位!静一静!”
他大着舌头,对着周围的同行们喊道:“今儿个咱们聚在这儿,是为了给江南商界争口气!朝廷缺钱了,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胡会长说得对!”底下有人起哄,“咱们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哪怕是用银子砸,也要把那‘皇商’的牌子砸回来!”
“只要咱们抱成团,就算是朝廷,也得看咱们的脸色!”
“对!喝酒!喝酒!”
推杯换盏,纸醉金迷。
就在气氛热烈到极点的时候。
轰!
醉仙楼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原本喧闹的大堂,刹那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便服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把并未出鞘的绣春刀,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是两列手持火把、面带黑纱的锦衣卫。
火光跳动,映照在少年那张年轻而冰冷的脸上。
朱雄英环视了一圈这些满面油光的富商,最后目光落在僵在主位上的胡万三身上。
他走到桌前,用刀鞘轻轻敲了敲桌面。
“各位掌柜,吃着呢?”
胡万三酒醒了一半,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何人?敢闯……”
啪。
一本厚重的蓝皮账册被扔在了桌子中央,溅起一片油汤。
朱雄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腿。
“孤听说你们很有钱。”
他指了指那本账册,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江南海商通倭名录》。
“正好,孤这里有一笔账,想请诸位……帮忙算一算。”
第71章 拿钱买命?不,孤是来带你们发财的!
这不是什么罪名,这是凌迟的刀,是夷族的令。
“这位……小爷……”胡万三勉强牵动嘴角,“咱们都是本分生意人,这……这通倭的罪过,可担不起啊。”
他一开口,周围几个还算镇定的商贾也定了定神。
杭州丝绸行会的会长苏半城,一个年过六旬穿着锦衣袍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活了一辈子,风浪见得多了,不至于被一个毛头小子吓住。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苏半城声音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京城有京城的规矩。我们这些人,生意做得再大,也是陛下的子民。今日胡会长设宴,若是朋友,我们欢迎。若是为了求财,公子划下道来,咱们江南商帮,凑一凑,总能让公子满意。”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朱雄英身后那些手按刀柄的锦衣卫。
“可要是来找茬的……哼,锦衣卫拿人,也得有都察院的勘合,有刑部的文书。光天化日,无凭无据,就想把我们这些人都扣下?只怕明日一早,都察院的奏本就要堆满陛下的御案了。”
他这话软中带硬,既是提醒,也是威胁。
意思是,我们朝里有人,别乱来。
“都察院?”朱雄英没理会苏半城,而是伸出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桌上一道名菜“蟹粉狮子头”。
那肉丸子做得极好,圆润饱满,汤汁浓郁。
他举到面前,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道菜,火候不错,肉质也嫩。”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颗狮子头从筷子间滑落,“噗”的一声掉回汤盘里,滚烫的油汤溅射而出,几滴正落在胡万三那件崭新的蜀锦袍子上,留下几个深色的油点。
“可惜,油水太大了,腻得慌。”
朱雄英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苏半城。
“你说的那个朝里的人,叫王纯,对吗?户部右侍郎。”
苏半城脸上的从容一下子变成慌乱。
“一个时辰前,孤刚下令,把他那身皮给剥了。”朱雄英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现在,应该就挂在午门城楼上。风大,估计这会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苏会长要是想他了,孤可以派人送你一程,去跟他作个伴。”
孤!
这个自称一出来,整个雅间里落针可闻。
先前还嘈杂喧闹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能在这个年纪自称“孤”,能随意调动锦衣卫,能把一个三品大员说剥皮就剥皮……
答案只有一个。
那个传说中从坟墓里爬出来,一回京就搅得天翻地覆,刚刚监国的皇长孙,朱雄英!
“扑通!”
胡万三椅子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对着朱雄英的方向拼命磕头,地板被撞得“咚咚”作响。
“殿下!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殿下饶命!草民该死!草民该死啊!”
他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张牌。
“扑通!扑通!”
一连串的闷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江南巨富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朱雄英看都没看脚下那摊烂泥一样的胡万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翻开了那本账册。
“苏半城。”
苏半城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草……草民在。”
“洪武二十三年,五月十三。”
朱雄英的声音在寂静的楼内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苏杭号’船队,在宁波报关出海,目的地是琉球。实际上,船队在海上转了个向,直奔日本九州长崎港。“
”船上除了丝绸,还藏了三千斤上等生铁,五百张军用强弩。”
朱雄英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苏半城。
“换回来的,除了两万两白银,还有四颗人头。是我大明台州府渔民的人头。“
”倭寇把人头装在木盒里送给你,说是‘回礼’。对吗?”
苏半城整个人垮了下去,瘫在地上。
朱雄英没再管他,指尖在账册上划过,点向另一个方向。
“扬州,钱百万。”
那个跪在人群中的矮胖商人,身体一弹。
“洪武二十四年,秋。你的三艘盐船在东海遇‘海匪’,十万两的官盐沉入大海。“
”你向官府报损,户部核销了这笔烂账。”朱雄英的语调依然平稳,
“可锦衣卫的线报说,那三船盐,被你安安稳稳地卖给了舟山岛的海主。“
”你不仅没亏,还换回了三箱东珠和一整船的南洋香料。”
他看向那个已经抖成筛糠的胖子。
“钱掌柜,你这算盘打得真好。一边拿着朝廷的补贴,一边跟海匪做生意,两头通吃,一本万利。是不是?”
“我……我……”钱百万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突然两眼一翻,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是直接吓得不省人事。
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本账册,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上面记着的,是他们每一个人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今晚这场宴席,不是鸿门宴。
这是断头饭。
楼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控制不住打颤的声音。
朱雄英合上账册,发出一声轻响。
“按我大明律,你们犯的这些事,每一桩,都够夷三族。”
胡万三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朱雄英脚边,一把抱住他的靴子。
“殿下!殿下饶了草民吧!草民愿捐家产!我胡家在江南所有的店铺、田产、船队,全都献给殿下!只求殿下给条活路!”
“对!殿下!我们也愿意出钱!”
“求殿下开恩!”
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
“捐家产?”朱雄英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已经毫无尊严的江南首富,
“孤想要你们的钱,今晚就能让锦衣卫把你们的家抄个干净,连地砖都撬起来。何必跟你们在这里废话?”
求饶声又一次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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