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60章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瘫软在地的吕氏身上。

  吕氏接触到他眼神的一瞬间,浑身剧烈地一颤。

  “吕氏。”朱元璋平静地叫她的名字。

  “臣……臣媳在……”吕氏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声音平淡得令人窒息。

  “咱的两个嫡孙,一个被人作践得快要冻死,一个急火攻心当场吐血。”

  “你这个东宫主母,当得很好。”

  “你教出来的允炆,也很好。”

  他说得越平静,吕氏就越恐惧,她知道,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致命。

  朱元璋缓缓踱步到殿中央,看着那个被一脚踹得半天爬不起来的朱允炆,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失望和厌弃。

  “读圣贤书,读得连亲兄弟的死活都不顾了。”

  “讲仁义道德,讲得眼睁睁看着大哥为弟弟出头,自己躲在后面摇旗呐喊。”

  “允炆,你让咱恶心。”

  朱允炆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元璋不再看他,转而对跟进来的禁卫统领下令。

  “传咱的旨意。”

  “东宫侧妃吕氏,教子无方,苛待子嗣,德不配位。即刻起,禁足于毓庆宫,收回东宫所有印信,没有咱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皇太孙朱允炆,不悌兄长,不明事理,令其闭门思过,每日抄写《孝经》百遍,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是‘兄弟’二字,再出来见人!”

  “至于这些尸首……”朱元璋看了一眼血泊,

  “都是些护主不利的奴才,死了也是白死。拖出去,扔去乱葬岗喂狗。”

  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快步走回朱雄英身边,声音又变得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

  “英儿,这地方晦气,咱们走。回坤宁宫去,让你奶奶的宫殿给你去去晦气。你弟弟,咱也叫人抬过去,让太医一起看。”

  朱雄英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就在这时,太医院院判张仲礼提着药箱,跑得官帽都歪了,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同样狼狈的太医。

  “陛……陛下!臣……臣来迟了!”张仲礼跪在地上,汗出如浆。

  “别废话了!”朱元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快!给咱英儿看看!他要是有一丁点差池,咱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是,是!”

  张仲礼不敢怠慢,颤抖着手,走到朱雄英面前,恭敬地道:“殿下,请伸出手,容老臣为您诊脉。”

  朱雄英伸出了手腕。

  张仲礼跪在地上,三根枯瘦的手指搭上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只剩下地上的血还在缓缓蔓延,以及软榻上朱允熥微弱的吐息声。

  吕氏像一摊烂泥,瘫在原地,眼神空洞。

  朱允炆还趴在柱子边,屈辱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所有人都看见,张仲礼的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他的脸色,从紧张,慢慢变为凝重,再转为惊疑。

  忽然,他搭脉的手指猛地一僵,然后触电般地缩回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朱雄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换了朱雄英的另一只手腕,闭上眼睛。

  朱元璋的心,随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一点点地沉入谷底。

  “到底……怎么了?”老朱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张仲礼猛地松开手,整个人软了下去,重重地磕一个头,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绝望。

  “陛下……吴王殿下的脉象……臣……臣不敢妄言啊!”

  “说!”朱元璋的气势让整个宫殿的梁柱都在嗡鸣。

  张仲礼身体剧烈一抖。

  “是……是油尽灯枯之相!”

  话音落下,朱元璋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猛地晃一下。

  而瘫在地上的吕氏,空洞的眼神深处,竟在一瞬间闪过一丝狂喜的光。

第59章 我要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油尽灯枯。”

  这四个字。

  刘诺牙齿打架,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殿里没了声。

  张仲礼趴在地上,脑门死死抵着砖缝,汗水顺着鼻尖流下来,把那块青砖浸得透湿。

  咚。

  咚。

  咚。

  那是朱元璋心跳的声音,又或许是他在用鞋底碾磨地面的动静。

  老朱背对着众人。

  他那件龙袍的下摆沾了血,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你再说一遍。”

  朱元璋的声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张仲礼浑身筛糠,哆哆嗦嗦地不敢抬头:

  “陛、陛下……吴王殿下流落民间多年,风餐露宿,寒气入体,早已伤了根本……如今心脉受损,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救不活了,是吧?”

  朱元璋转过身。

  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没有表情,唯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血丝。

  他看着张仲礼,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咱的大孙,才刚回来。”

  老朱往前走一步,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吧唧一声响。

  “咱才刚见着他,连顿热乎饭都没来得及让他吃。”

  “咱还没带他去祭拜他爹,还没带他去奉天殿看看那把椅子。”

  “你这就给咱判了死刑?”

  “啊?”

  最后一个字,是朱元璋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他猛地抬腿,一脚正踹在张仲礼的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张仲礼惨叫一声,身子贴着地滑出去老远,后背撞在柱子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张仲礼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回来,把头磕得砰砰响:“臣也不想啊!可脉象骗不了人!殿下这是早夭之相!是天命难违啊!”

  仓啷!

  一道寒光闪过。

  朱元璋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尖指着张仲礼的鼻子,剑身嗡嗡作响。

  “去你娘的天命!”

  “庸医!全是庸医!”

  朱元璋握剑的手在抖,青筋暴起。

  “当年标儿病重,你们这群废物也是这么跟咱说的!说什么药石无医,说什么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轮到雄英了,你们还是这套词!”

  “咱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给咱送终吗?!”

  老朱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

  他怕。

  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至亲一个个离他而去的恐惧,比当年陈友谅的大军压境还要让他窒息。

  他只想杀人。

  只有滚烫的血,才能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是热的。

  “陛下!”

  角落里,一直装死的黄子澄突然跪行两步,伏在地上高喊。

  “陛下息怒!张院判乃是国手,断无看错之理!吴王殿下福薄,这是……这是天意啊!”

  齐泰也紧跟着磕头,声音悲戚:

  “陛下,生死有命!如今二殿下也昏迷不醒,东宫不可一日无主,还请陛下保重龙体,莫要为了……为了无可挽回之事,伤了国本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

  话里话外都在透着一个意思:

  朱雄英死定了,这是老天爷收人。既然是个短命鬼,那就别折腾了,赶紧把心思放回朱允炆身上吧,那才是能活得长的继承人。

  瘫在地上的吕氏,死死低着头。

  长发垂下来,挡住她的脸。

  没人看得见,她那惨白的嘴唇正在微微颤动,想要压住那股就要冲出来的笑意。

  死得好。

  真是老天开眼。

  朱雄英,你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你就算再狠又能怎么样?

  阎王爷要收你,谁也拦不住!

  只要你一死,这东宫的位置,这大明的江山,终究还是允炆的!

  吕氏死死掐着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