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47章

  手中那把绣春刀虽然已经归鞘,但刀柄的缠绳上,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嗒。

  嗒。

  他整个人,就是一具刚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活尸。

  蒋瓛看见了他们。

  或者说,他的眼珠子虽然转过来了,但根本没把他们当活人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敬畏,没有招呼,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波动。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径直从三位朝廷重臣的身边走过去。

  三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这一刻,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半步,贴着墙根,给这个满身血污的刽子手让开一条路。

  一股混杂着血腥、汗臭和某种不知名内脏的恶气,从他们鼻尖前飘过。

  直到蒋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齐泰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哇”的一声吐一地。

  方孝孺,这位饱读诗书、坚信“仁义”可以教化天下的鸿儒,死死地盯着蒋瓛留在地砖上那一个个清晰的血脚印。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打摆子,嘴里喃喃自语:

  “疯了……都疯了……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唯有黄子澄,一言不发。

  他看着蒋瓛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那还在被太监冲刷、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血水。

  恐惧?

  不。

  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一种比刚才在撷芳殿中更加兴奋的光芒亮起来。

  他忽然转过身,看着还在干呕的齐泰和吓破胆的方孝孺。

  “你们怕了?”

  他的声音很轻。

  “不,不用怕。你们该看清楚。”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污:

  “陛下今晚的火,都是为谁而发?镇抚司这场杀戮,又是因谁而起?”

  “这满地的血,只要利用得好,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

  “也是……催那个野种下地狱的,夺命符!”

第46章 蓝玉狂喜:我的外甥孙登基有戏!

  诏狱。

  这里是应天府的肠穿肚烂之处,空气里那股铁锈、血污和腐烂稻草混合的霉味,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天字号监区,稍显例外。

  青石板地面,一张硬木板床。

  相对于外面那些只能蜷缩的囚笼,这里算是体面。

  凉国公蓝玉,就坐在这张板床上。囚服干净,脸上的血污早已洗去,露出一张被风霜刀剑刻满痕迹的脸。

  他没有动,如同一尊石雕。

  死,他不怕。

  从陛下朱元璋深夜秘访他,将那个他收养数年的义子“朱熊鹰”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时,他就知道自己死不了。

  “蓝玉,咱的大孙,以后就靠你了。”

  “你是他唯一的血亲长辈,是咱留给他最快的一把刀。”

  “咱要你做他的磨刀石,也要你做他的垫脚石。这朝堂上的魑魅魍魉,要杀;以后边疆的豺狼虎豹,也要杀。你这把刀,要为他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陛下的每一个字,都还烙在他的脑子里。

  他答应了。

  为了他那早逝的外甥女常氏,为了那个和他姐姐长得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亲人,也为了那个身上流着常家血脉的孩子。

  他不是怨恨陛下过河拆桥。

  他只恨自己无能!

  辜负了托付,让那个孩子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只能独自面对一切!

  一想到那孩子,蓝玉的心就疼得他无法呼吸。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打断蓝玉的思绪。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牢门外。

  昏暗的火把光亮中,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北镇抚司指挥佥事,白虎。

  白虎没有说话,只是对他身后的缇骑做一个手势。

  两个缇骑抬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另一个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国公爷,”白虎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请净面。”

  蓝玉的瞳孔微微动一下。

  净面?

  不是断头酒,不是白绫,而是热水?

  隔壁监牢里,骚动骤起。

  “是白虎!他来做什么?是要动手了吗?”

  “老子傅友德,开国至今,大小百余战,死则死矣,何必如此折辱!”颍国公傅友德的声音暴烈如常。

  紧接着,是宋国公冯胜苍老而疲惫的嗓音:“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鹤庆侯张翼、景川侯曹震……一个个本该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名字,此刻都在这阴暗牢狱里发出绝望的低吼。

  “为诸位将军净面。”

  同样的命令,在每一间牢房前响起。

  “将军?”永平侯谢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叫我们将军?”

  从被抓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就是“逆贼”,何曾还有人称呼他们一声“将军”?

  整个天字号监区,因为这两个字,诡异地安静下来。

  蓝玉的心脏,却重重地跳一下。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折辱。

  这是仪式!

  陛下动手了!

  他要把那个孩子推到台前!

  所以,他需要自己这把刀了!

  “净面”,是洗去他身上的死囚之气,是让他准备重新上场!

  蓝玉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铜盆前,弯下腰,将整张脸埋进温热的水里。当他再抬起头时,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两团幽幽的鬼火。

  他接过缇骑递来的布巾,仔细擦干脸。

  然后,他重新坐回床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如枪。

  他等着。

  白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转身,从身后一名文吏手中接过一卷黄绫。

  来了。

  所有监牢里的淮西将领,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死死盯着白虎手中的那卷黄绫,那是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东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白虎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监区里回荡。

  “凉国公公蓝玉、颍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结党为奸,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天地不容!”

  开头这几句,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众将领,再次跌入冰窖。

  傅友德扶着栏杆的手一软,整个人瘫坐下去,脸上满是绝望。

  唯有蓝玉,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只是前奏。

  果然,白虎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往下念。

  “然,念尔等皆有开疆拓土之功,随朕血战沙场,栉风沐雨,功在社稷……朕,于心不忍。”

  这话锋,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一拍。

  “兹特谕,蓝玉一案,所有涉案人等,暂缓处决,收押待审,钦此!”

  “暂缓处决……”

  “收押待审……”

  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爆发。

  “呜……呜呜呜……”

  永平侯谢成,这个在战场上刀砍进骨头都不哼一声的汉子,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哭声迅速蔓延。傅友德老泪纵横,伸出干枯的手,穿过栅栏,嘴里反复念叨着:“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他们从地狱里,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然而,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哭声中,蓝玉没有动。

  他脸上没有半点狂喜。

  于心不忍?

  这话骗骗傅友德他们还行。

  他蓝玉清楚,那位陛下的心,比诏狱的石头还硬。

  留下他们的命,不是仁慈,是交易。

  是用他们这些老将的赫赫凶名,去为那个刚刚归位的皇长孙,铺一条血路!

  用他们的命,去换一个稳固的未来!

  白虎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人,开锁。”

  “带诸位将军,移监。”

  栅栏被一一打开。

  将领们互相搀扶着,从牢房中走出。

  “白指挥,”傅友德擦了把眼泪,拱手问道,“这是……要带我等去何处?”

  “天字号,甲区。”白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