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45章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皇太孙”的身份,在皇爷爷心中,原来并非那么不可动摇。

  ……

  回东宫的轿撵里,一片死寂。

  直到远离了乾清宫的范围,吕氏那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她靠在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依旧惨白。

  朱允炆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中的委屈、困惑和不安交织成一团乱麻,他忍不住开口:“母妃,皇爷爷他……他为何会如此?孙儿不明白,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吕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温婉的眸子里,所有的柔弱和恐惧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看着自己这个依旧满脸天真的儿子。

  “允炆,从今天起,你记住。”

  “你没有兄长。”

  “榻上躺着的那个,不是你的亲人,是来夺你性命的敌人。”

  朱允炆被母亲这番话惊得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母妃,您……”

  “陛下的话,你还没听懂吗?”吕氏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位子,从来不是你的!以前是你爹的,你爹没了,才轮到你!现在,你爹的嫡长子‘活’过来了,你觉得,你还能安稳地坐下去吗?”

  她一把攥住朱允炆的手,冰凉的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那套仁义孝悌,在皇爷爷那里,比不上那个野种的一根头发!从现在开始,你得争!”

  朱允炆的嘴唇翕动着,他想说“可那也是我的兄长”,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乾清宫里那冰冷的一幕,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吕氏看着他动摇的表情,知道必须下猛药了。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串一直盘着的蜜蜡佛珠。

  “来人。”她对着轿外吩咐。

  “娘娘。”

  “立刻去传黄子澄、齐泰、方孝孺三位先生入宫,用我的令牌,让他们走近路。”

  “告诉他们,就说……”

  吕氏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东宫,要变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两指用力。

  “啪”的一声轻响,那串被她常年摩挲、油光水滑的佛珠,应声而断。

  十八颗滚圆的珠子,在狭小的轿厢内四散飞溅,噼里啪啦地打在轿壁上。

第44章 东宫铁三角密谋!

  应天府的凌晨,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三下叩门声,两重一轻,声响像是直接砸在翰林院侍讲学士黄子澄的心口。

  东宫最高警讯!

  黄子澄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中衣的带子胡乱飘着,随手抓过一件外袍就往门口冲。

  门一开,小太监的脸在灯笼下白得没有血色,飞快塞进一块冰凉的玉牌,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黄学士,娘娘密令,携齐、方二位大人,即刻自东华门入宫!”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晨雾里。

  黄子澄攥着那块玉牌,刺骨的凉意顺着掌心直窜心底。

  天,要塌了。

  一炷香后,青布马车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颠簸,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

  车厢内,兵部左侍郎齐泰闭目端坐,两手拢在袖中,只是袖口下微微颤动的指节,出卖他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翰林学士方孝孺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屁股底下有钉子,坐不安稳,上好的袍角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死死攥着,已经起了皱。

  他脸色在昏暗中一阵青一阵白。

  “德邻兄,希直兄!”终究是黄子澄先打破这片死寂,“锦衣卫的金焰信引你们都看见了!现在又是娘娘密诏……这到底是要出什么事!”

  齐泰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阴影又浓重了几分:“子澄,越是此刻,越要静心。”

  “静心?”黄子澄的调门不由自主地拔高,“昨夜满城戒严,缇骑四出,闹得鸡犬不宁!现在又……”

  “金焰信引,非国本动摇不可轻发。”一直没做声的方孝孺开口,“能让陛下如此的,普天之下,除了……”

  他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那是悬在整个东宫头顶十余年的一道符,一个谁也不敢碰的禁忌。

  懿文太子嫡长子,朱雄英。

  “荒唐!”方孝孺像是要说服自己,“人死不能复生!此乃乱神之说!妖言惑众!”

  车厢内重新归于寂静。

  半晌,黄子澄幽幽地吐出一句话,让车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可若是……他当年,根本就没死呢?”

  “吱嘎——”

  话音落下的同时,马车骤然停下,东华门到了。

  阴冷的门洞里,一个老太监提着灯笼,引着三人走入这座气氛诡异的皇城。

  刚一踏上宫道,三位见惯大场面的重臣,齐齐停住了脚步。

  空气里,一股铜锈般的腥气钻进鼻腔。

  不远处的墙根下,几个小太监正提着水桶,用刷子拼命擦地。

  水泼在石板上迅速结成薄冰,冰下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的暗红色。

  齐泰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认得,那是宿卫甲士的水火棍才能留下来的痕迹。

  宫里的禁卫换了防,个个站得笔直,手死死按在刀柄上,可那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颚,却把他们内心的惊惧卖了个干净。

  整个东宫,安静得像一座坟。

  撷芳殿前,引路的老太监停下,转过身,灯笼的光照亮他满是褶子的脸。

  “三位大人,”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乎要散在风里,“进去后……千万,别提‘兄长’二字。”

  殿门推开,一股混杂着龙涎香和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黄子澄三人一脚踏入,心直直沉了下去。

  殿内,皇太孙朱允炆失魂落魄地站在窗边,他身上那件往日里温润儒雅的白色锦袍,此刻看着格外单薄。

  太子妃吕氏则坐在主位上,发髻有些散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当她抬起头看过来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能把人烧成灰的惊恐和怨毒。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又干又哑。

  “臣等叩见娘娘,殿下。”齐泰官职最高,率先躬身行礼,“不知传召……”

  “何事?”吕氏猛地站起身。

  “天大的事!”她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视线挨个剜过他们的脸,“要我们母子、要你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的事!”

  “娘娘慎言!”方孝孺大惊,上前一步,本能地想要劝阻。

  “慎言?”吕氏一把抓住方孝孺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方学士!你教我的允炆要仁厚,要友爱,要尊礼法!可现在,一个‘死人’从阴沟里爬了出来,要抢你学生的位子,要夺我们母子的命!你告诉我,这仁义道德,现在还能不能让我们活下去!”

  方孝孺被她这股力道带得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花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状若癫狂的吕氏,又看看窗边那个一动不动的朱允炆,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娘娘……传言是真的?那……那位,真的……?”

  “他回来了!”吕氏甩开方孝孺,声音凄厉。

  “就在乾清宫!陛下守着他,像护着眼珠子!我带允炆去请安,连榻边都没靠近,就被陛下指着鼻子骂了出来!说我们是去窥探,是想咒他早死!”

  她转身指着自己的儿子,泪水终于决堤,混着无尽的恨意涌出:

  “你们看看他!允炆他有什么错?他担心一个没见过面的亲人,人之常情!可在陛下的眼里,我们连呼吸都是错的!”

  “那个位子,从来就不是允炆的!”

  “现在,正主回来了!”

  这番话,一字一句,都砸在黄子澄、齐泰、方孝孺三人的天灵盖上。

  齐泰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下意识地盘算着朝中各派的动向。

  这件事一旦公开,必将是滔天巨浪,而他们这些被打上“允炆党”烙印的人,下场可想而知。

  方孝孺更是站都站不稳了,他扶着桌案,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

  他一生信奉的“嫡长继承”的礼法纲常,此刻变成一把对准自己得意门生的屠刀。

  嫡长子归位,名正言顺。

  那他们这些辅佐皇太孙的臣子,算什么?

  是功臣?

  还是乱臣贼子?

  “母妃……”窗边的朱允炆终于有反应,他转过身,脸上是无法理解的痛苦和茫然,“那也是我的兄长……皇爷爷他……只是一时……”

  “住口!”吕氏厉声打断他,她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的儿子,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兄长?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是兄弟,是敌人!你死我活的敌人!”

  唯有黄子澄,在最初的震动过后,脸上反而没了表情。

  他看着崩溃的吕氏,看着信仰崩塌的朱允炆,看着还在权衡利弊的齐泰和惊慌失措的方孝孺,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娘娘。”他上前一步,“哭,没用。怕,更没用。”

  吕氏的哭声一顿,抬起泪眼看向他。

  黄子澄的视线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宠信他,只因他是‘朱雄英’,是血脉,是嫡长孙。这一点,我们改不了,也动不了。”

  他停顿一下,让这句话的绝望感彻底渗入每个人的心里,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

  “一个在乡野间长大的竖子,一个恐怕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贱民!他凭什么和我们悉心教导十数载,通读经史、心怀仁德的允炆殿下争?”

  “在陛下眼里,他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孙子。但在我们这些臣子眼里,他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祸乱国本的妖孽!”

  黄子澄缓缓直起身子:

  “齐大人,你想想,一个性情不明的君主上位,我等还能有今日之位吗?方大人,你再想想,让一个野小子窃居大位,这是不是另一种‘礼崩乐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吕氏和朱允炆身上,那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娘娘,殿下,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选命的时候!”

  “是选一个随时可能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的‘兄长’,还是选我们自己!”

  这番话,让吕氏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对!

  他说得对!

  她死死盯着黄子澄:“子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齐泰和方孝孺面色惨然,却都沉默了。

  沉默,就是一种选择。

  黄子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又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迫使吕氏也向他凑近。

  他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问出一个最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