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30章

  他们被淮西武将集团压三十年!

  如今,蓝玉这头猛虎终于倒了,老皇帝也露出疲态,这不正是他们这些读书人将那位温文尔雅的皇太孙扶上马,彻底掌握朝堂的千载良机?

  “詹大人所言极是!我等附议!”

  “请太孙殿下临朝,为陛下分忧!”

  一时间,群情激昂,不少官员的脸上都泛起红光,仿佛已经看到文官治世的“升平盛世”。

  唯独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简,站在人群外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叫“周山”的年轻人,在他家客厅里,平静说出的那句话。

  “这一案,是陛下为后世之君,为未来的文臣治死国,砍出的最后一刀,也是最狠的一刀。”

  王简看着眼前这群兴奋得像是要去领赏的同僚,只觉得他们是一群扑向屠刀的肥羊。

  皇帝的刀,刚砍完武将,血还没干呢。

  詹徽!你这是带着大家,把脖子主动往刀口上送!

  王简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一言不发,决定先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催命的鼓点。

  一队锦衣卫缇骑,簇拥着蒋瓛,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插广场中央。

  百官瞬间安静下来。

  蒋瓛在众人面前猛地勒住马,翻身落地,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展开手中的那幅画。

  “陛下有旨!全城搜捕此人!窝藏者,株连九族!”

  声音如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百官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那幅画上。

  瞬间,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詹徽脸上的得意笑容失去。

  他脑中所有关于“辅佐新君”的宏图伟业,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全部断路。

  这是谁?

  一个足以让皇帝用“株连九族”来寻找的少年!

  而王简,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声音。

  他只觉得一阵剧烈的耳鸣,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开始旋转、倾斜。

  是他!

  周山!

  虽然画中人稚嫩许多,但那双眼睛,那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和他记忆里那道在客厅中侃侃而谈的身影,完美重合!

  王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在心底盘旋无数遍的问话。

  他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

  东宫,文华殿。

  殿内沉香袅袅,皇太孙朱允炆端坐案前,正用朱笔批阅奏章。

  他的神态温润如玉,动作一丝不苟,尽显储君风范。

  一个东宫的小内侍,迈着碎步,像猫一样无声地滑进来,跪在黄子澄身后,双手将一个细小的纸卷举过头顶。

  他的头埋得很低,肩膀在微微发抖。

  “殿下,下面的人刚送来的。”

  朱允炆放下朱笔,指腹轻轻按按眉心,接过纸卷展开。

  那是一张临摹的画稿,画工粗糙,但画中少年的眉眼却异常清晰。

  朱允炆的目光落在画上,起初只是平静地审视。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能通过东宫的层层防护送到他面前,就绝非小事。

  可当他的视线与画中那双眼睛对上时。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排斥。

  “此人是谁?”朱允炆的声音依旧温和。

  太监回禀:

  “殿下!就是此人!外面已经传疯了,陛下下了严旨,全城搜捕,窝藏者……株连九族!”

  “株连九族?”

  朱允炆捏着画纸的指尖泛起一层薄薄的汗意。

  他缓缓将画稿放到桌上。

  他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脸,温润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

  锦衣卫北镇抚司。

  蒋瓛刚刚送走传旨的刘公公,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太师椅上。

  他正心乱如麻,大堂外忽然响起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一名诏狱的狱卒,连规矩都忘了,直接冲到他的面前。

  “指……指挥使大人!”狱卒上气不接下气。

  蒋瓛正要发作,那狱卒已经喊出来:

  “凉……凉国公蓝玉,要见您!”

  蒋瓛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蓝玉。

  一个本该在午时就被千刀万剐,此刻理应是一具尸体的死囚。

  在这个节骨眼上。

  要见他?

第29章 暴君是不是出问题了!终于到我们的时代了!

  诏狱不再是那间浸满绝望和秽气的死囚牢。

  这里石壁干燥,地面干净,角落里甚至摆着一张铺崭新棉被的木床。

  蓝玉赤着上身,面无表情地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从头顶浇灌而下。

  刺骨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

  水流冲刷着身上早已干涸的血污,也带走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

  他那身躯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随着肌肉的起伏微微扭动,每一道都记录着昔日的赫赫战功。

  以及那新生的伤痕,显示着他在诏狱里受了不知道多少的苦头!

  他吃完了肉粥,啃光了馒头。

  腹中有了热气,力气正一点点地回到这具几乎被摧毁的躯壳里。

  “咔哒。”

  牢门被打开,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飞鱼服。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个赤裸着上身,仅仅一个背影就散发出雄浑之气的男人时,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一下。

  蓝玉没有回头,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蒋指挥使,听说你手下那帮画师,画不好咱外甥的像?”

  蒋瓛的身体一绷。

  这件事乃宫中绝密,他是如何得知的?

  皇帝亲口告诉他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蒋瓛的后背就渗出一层冷汗。

  “凉国公说笑了,下官……”

  “别跟咱装蒜。”

  蓝玉转过身,将手里的布巾砸进木盆,水花四溅。

  他一步步逼近,蒋瓛竟下意识地向后退半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墙壁上。

  蓝玉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飞鱼服,点在了蒋瓛的胸口。

  “陛下要找的人,咱比你清楚他是谁。咱也比你清楚,他长什么样。”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

  “你们画不出来。那孩子的眼睛,你们没见过。那不是狠,那是从棺材里爬出来,亲眼看过阎王爷长什么样的人,才有的眼神。”

  蓝玉转身走到桌边,那里已经备好了狱卒送来的纸笔。

  他拿起画笔,在手中掂了掂。

  “咱来画。”

  蒋瓛靠在墙上,看着蓝玉那宽阔而布满伤疤的背影。

  他忽然彻底明白了。

  眼前的蓝玉,已经不再是那个待死的凉国公。

  他是皇帝重新磨砺出鞘的一把刀。

  而他蒋瓛和整个锦衣卫,都将是这把刀的刀鞘,甚至是……第一块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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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门外,一片死寂。

  夕阳的余晖给汉白玉的地面镀上一层血色。

  吏部尚书詹徽跪在百官的最前列,膝盖已经没知觉,但他心里却热得发烫。

  成了!

  罢朝、封城、蓝玉的凌迟都停了。

  桩桩件件,都在昭示着一件事——那个威压天下数十年的老皇帝,终于要油尽灯枯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身后乌泱泱跪倒的一片同僚。

  “詹大人,咱们这……可是从龙之功啊!”身后,户部的一名侍郎压低嗓门,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詹徽抚着颌下长须,在酸麻中竭力挺直腰杆,用一种指点江山的从容语气回应:

  “我等此举,非为私利,乃为国本江山!皇太孙仁厚,早登大宝,方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詹大人高义!”

  “我等读书人,盼的就是这一天!”

  压抑的兴奋在人群中蔓延。

  一个属于他们文官的时代,似乎已在向他们招手。

  只有都察院御史王简,孤零零地站在那片跪倒的人群之外。

  他看着詹徽等人难掩得意的背影,只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