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266章

  “找!现在就派人去城根底下,把任亨泰那个老倔驴给本王架回来!”

  朱棣单手撑着紫檀木桌案:

  “告诉他,别修那破城墙了,本王给他个北平布政使的实权!”

  “只要他能把城里的那帮富商、刁民给震住,让粮食和守城器械源源不断地送上城头,以前他骂父皇的那些折子,本王替他扛了!”

  姚广孝坐在阴影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

  乱世用重典,也用狂徒。

  任亨泰这种连朱元璋都敢指着鼻子骂的礼部尚书,骨头最硬,震慑那帮想发国难财的宵小,最合适不过。

  “王爷……”

  徐妙云站在一旁,她没看朱棣,目光落在大堂外飘落的雪花上,声音轻得有些飘忽。

  “不用去了。”

第259章腐儒?那是大明的脊梁!

  “不用去了?”

  朱棣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窜起:

  “这老东西又犯什么倔?嫌官小?还是真想死在城墙根底下当个泥瓦匠,给后人留个‘不畏强权’的清名?”

  “他走了。”

  徐妙云转过身。

  她没哭,只是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

  “七天前。任亨泰带着夫人,还有那两个刚满七岁的孙子,套了一辆破牛车,出城了。”

  朱棣一怔,旋即冷笑:“出城?往南跑了?哼,读书人,平日里满嘴圣贤书,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

  “往北。”

  徐妙云话音落下,朱棣只觉头顶发沉。

  “他往古北口去了!”

  大堂内,再无半分声响。

  原本还在慢悠悠拨弄念珠的姚广孝,手骤然停住,枯瘦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三角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跳动着鬼火般的光。

  “古……古北口?”

  大将张玉声调骤变:“那是死地!鞑子的先锋离那儿不到六十里,现在过去,就是白白送死!”

  徐妙云从袖口取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轻轻拍在紫檀大案上。

  “这是守门的百户送来的。任大人出城时,留给王爷的话。”

  朱棣一把抓起信。

  没有火漆,是最廉价的草纸,墨迹潦草,透着一股子决绝。

  【臣,任亨泰,虽被贬,魂仍是大明魂。】

  【古北口乃北平咽喉。闻前线兵力空虚,军心涣散。臣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提刀杀敌,然臣有一家四口,愿以血肉之躯,填于关隘之下。】

  【文官死谏,武将死战,国之常也。臣在,关在;臣亡,则关必已破。愿王爷早做决断,勿念,勿救。】

  啪!

  信纸被朱棣狠狠拍在桌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倔驴,穿着一身的旧袍,赶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牛车,迎着漫天风雪和即将到来的黑色死神,逆流而上。

  车上是他的老妻,是两个懵懂无知的稚童。

  他们不是去打仗的。

  他们是去祭旗的。

  是用一家四口的命,去告诉古北口那几百个吓破胆的守军:

  连被贬的尚书都来陪你们死了,你们这帮带把的,还有什么理由退?!

  “疯子……这他娘的都是疯子……”

  朱棣咬着后槽牙,脖颈上青筋暴起:

  “朱能!把你的人马集结起来!现在就出发!给老子跑死马也要赶到!务必在鞑子之前……”

  “且慢。”

  一道沙哑的声音,冷冷切断朱棣的咆哮。

  姚广孝站起来。

  这个黑衣妖僧此时脸上没有半点慈悲,只有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古北口”那个红点上。

  “救不了。”

  “你说什么?”朱棣骤然回头,神色狠厉。

  “六十里。鞑子全是骑兵,一人三马,日行百里如喝水。”

  “咱们的援军全是步卒,就算跑断了腿,到了那里,看到的也只能是任大人的尸首。”

  姚广孝的声音平淡得近乎残忍:

  “更何况,王爷您看清楚了。这次来的不是几万人,是几十万!是整个草原为了活命而发动的自杀式冲锋!”

  “古北口那个地形,根本展不开兵力。把朱能这三万人填进去,起不到半点作用。”

  “那是任亨泰!是朝廷的大员!是本王治下的百姓!”

  朱棣双目赤红:“本王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全家被剁成肉泥?!”

  姚广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棣惨笑:

  “那王爷就去救。”

  “救了任亨泰,搭上三万精锐。然后防线洞开,鞑子主力长驱直入。”

  “到时候,北平城里的几十万百姓,王妃,世子,所有人……都会被屠得干干净净。”

  “这笔账,王爷比贫僧会算。”

  朱棣僵住了。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徐妙云看着丈夫绷紧的背影,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良久。

  朱棣缓缓转身,面对着那幅巨大的北平布防图。

  并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到那声音是带着血腥气。

  “传令。”

  “放弃……救援古北口。”

  “朱能部,撤回怀柔一线布防。张玉部,死守居庸关,无令不得出击!谁敢违抗,斩!”

  “那……任大人呢?”张玉颤声问道。

  朱棣仰起头,看着房梁,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

  “他求仁得仁。”

  “告诉全军!给老子死死记住今天!古北口若破,这笔血债,咱们背了!”

  “到时候杀鞑子,不用留俘虏,不用讲武德,全给老子……砍了筑京观!!”

  ……

  与此同时。

  古北口外,五十里。

  大地在震颤。

  不仅仅是地面的抖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地平线上,黑色的浪潮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推进。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几十万马蹄敲击冻土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能震碎心脏的低频噪音。

  鬼力赤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他的脸颊深陷,眼窝凹陷,看不出半点属于人类的情感。

  那是绿的。

  饿绿的。

  不仅仅是他,他身后的二十万大军,每一个人都面露凶光。

  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这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被饥饿折磨到发疯的丧尸。

  “大汗,前面的马倒了!”一名千夫长嘶哑着嗓子喊道,他的嘴唇冻裂了,满脸全是干涸的血痂和脓疮。

  鬼力赤连头都没回:“宰了。分肉。边吃边跑。”

  没有任何犹豫。

  那匹刚刚倒毙、还在抽搐的战马,转眼被几十把弯刀肢解。

  甚至不需要生火,那些士兵抓起带着热气的生肉,直接塞进嘴里,连着血水和马毛一起吞咽下去。

  他们饿怕了。

  这个冬天,是草原百年来最冷的冬天,也是最绝望的地狱。

  原本,他们用战马换来了大明的那批“精铁锅”。

  那是他们过冬的唯一指望。

  有了锅,就能煮肉汤,就能融化雪水,就能活下去。

  可是……

  鬼力赤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那个大明世子朱高炽,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胖胖的少年。

  用五万口动了手脚的生铁锅,不动一刀一枪,就在草原上制造一场只有魔鬼才想得出来的屠杀。

  热胀冷缩,铁锅炸裂。

  滚烫的肉汤成了催命符,紧接着就是席卷整个草原的瘟疫、痢疾。

  部落里的人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先是老人,主动走出帐篷冻死,只为省下一口口粮给孩子。

  然后是孩子……鬼力赤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小儿子,那孩子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啊!!!”

  鬼力赤仰天咆哮,满是恨意和疯狂。

  “没有活路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弯刀,指着南方那座隐约可见的雄关。

  “大明不让我们活!那个该死的朱雄英不让我们活!”

  “冲过去!”

  “那里有粮食!有女人!有暖和的房子!还有那个世子的族人!”

  “吃了他们!”

  “只要冲进关去,我们就能活!谁挡路,就吃谁的肉!喝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