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船?
这分明就是一座漂浮在水上的紫禁城!
最中间的那艘宝船,通体漆着防腐的大漆,在阳光下泛着幽深冷硬的光泽。
九根巨大的桅杆直插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
而在这样的巨兽身边,还簇拥着十几艘稍小一号但也足以碾压任何番邦战舰的二号宝船。
它们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随着波涛微微起伏,发出的“嘎吱”声。
“这……这得烧多少钱啊!”
朱高炽的第一反应不是壮观,而是肉疼。
作为天生的会计,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噼里啪啦乱响。
木料、桐油、铁钉、工匠、帆布……这哪是船,这就是个无底洞!
“大兄,这就是你在信里说的‘绝对划算’?”
朱高炽哆嗦着嘴唇,指着那些船:“这玩意儿开出去一趟,得烧掉咱们燕王府几年的岁入?这哪里划算了?”
“格局小了。”
朱雄英背着手:“高炽,你只看到它吃银子。但在孤眼里,它们是铲子。”
“铲子?”朱高炽一愣。
“用来给大明,从全世界铲黄金的铲子。”
朱雄英迈步向码头走去:
“跟上。带你见见这把铲子的‘锋刃’。今天孤让你看看,那几百万两银子,到底听了个什么响。”
码头上,早已清场。
朱高炽费力地挪动脚步,刚转过一道为了防风而砌筑的高墙,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浑身的肥肉一紧。
宽阔的校场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两个方阵。
一万人。
整整一万人,就像是一万根钉在地上的铁桩子,纹丝不动。
他们身上没有穿大明卫所常见的臃肿棉甲,而是换上一种奇怪的、贴身的短打军服,外面套着一层泛着青光的半身板甲。
没有长枪,没有大刀。
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根黑黝黝的铁管子。
方阵最前方,两员将军披挂整齐,见到朱雄英到来,立刻单膝跪地,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金铁交鸣。
“末将蓝春!”
“末将蓝斌!”
“参见太孙殿下!参见世子殿下!”
这两人正是凉国公蓝玉的儿子。
此时的他们,早已褪去曾经身为顶级勋贵二代的骄纵,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上,写满对力量的狂热崇拜。
朱雄英摆摆手:“起来吧。给咱家这位心疼银子的世子爷演练演练。免得他总觉得,孤是在拿着国库的钱打水漂。”
“是!”
蓝春站起身,转身面对那一万人的方阵,没有废话,猛地挥动手中令旗。
“哗啦!”
一万人同时动作。
举枪,平端,侧脸,瞄准。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整齐得如同一个人在照镜子。
朱高炽看着那些细长的铁管子,眉头皱成“川”字。
“大兄,这不就是燧发枪吗?”
朱高炽指着那些枪,语气里满是怀疑:
“我看过我爹说过,说这玩意儿不需要火绳,风雨无阻,八十步破甲。”
“可……就这根细管子?能比咱们边军的强弓硬弩还好使?那一杆枪的造价可是四两银子啊!”
作为燕王世子,他对数据倒背如流,但他打心底里不信。
纸上得来终觉浅,四两银子一根烧火棍,在他看来就是败家。
朱雄英没解释,只是对着蓝春点了点头。
蓝春咧嘴一笑。
“全体都有!三段击——预备!”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
“放!”
砰!砰!砰!砰!
不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而是连成一片的雷鸣!
白烟腾起,遮蔽了视线。
但那还没完。
第一排刚开火完毕,立刻退后装填,第二排已经顶上来。
“放!”
又是如墙而进的弹雨!
紧接着是第三排!
这一轮轮的枪声,如同没有间隙的暴雨,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朱高炽捂着耳朵。
他在烟雾弥漫中,看到了远处那排用来当靶子的木板和稻草人。
不是被打穿。
是碎了。
全碎了。
那些穿着厚厚皮甲的稻草人木屑横飞,断肢残臂撒一地。
最恐怖的是那几块一寸厚的硬木板,直接被打成筛子,甚至有的直接被打烂从中间断开。
“这……”
朱高炽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肥肉。
这要是挨上一发,自己这身膘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没了。
“原来我爹说的八十步破甲……”朱高炽喃喃自语:“原来不是吹牛逼啊。”
“这就把你吓到了?”
朱雄英看着已经停止射击正在快速清理枪管的士兵,语气平淡:
“这只是给他们用来防身的小玩意儿。真正用来跟别人‘讲道理’的大家伙,在那边。”
第194章 没良心?不,这叫物理超度!
朱高炽看着眼前那一排奇怪的东西,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
没有威风凛凛的炮管,没有精雕细琢的龙纹。
摆在面前的,就是几个被半埋在土里的……大铁桶?
那铁桶看起来粗制滥造,壁厚得惊人,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工部那些只会偷工减料的铁匠打坏的废料。
“大……大兄。”
朱高炽指着那几个铁桶:“这就是你说的……跟别人讲道理的大家伙?”
他往前挪了两步,探头看了看桶里。
空空荡荡。
“这玩意儿甚至连个轮子都没有!”朱高炽忍不住吐槽:“咱燕王府虽然穷,但也见过洪武大炮。那大家伙,铜铸的,光是炮架就要四匹马拉。这几个铁疙瘩……也就是听个响吧?”
“听响?”
朱雄英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这个胖堂弟。
“高炽,你知道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是什么吗?”
朱高炽愣一下,下意识地想接话:“数钱声?”
“俗。”
朱雄英转过身,对蓝春打个手势。
“最动听的声音,是当你把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它能帮对方把脑子里的水,和身体里的血,一起排干净。”
蓝春咧开嘴,那种笑意让朱高炽觉得后背发凉。
只见几个壮汉赤着膊,哼哧哼哧地抬着几个巨大的圆形布包走过来。
那布包鼓鼓囊囊的,用油纸和麻绳捆得死紧,看着就像是老太太上街买的一大包棉花。
“这又是啥?”朱高炽一脸茫然。
“药。”朱雄英淡淡道:“专治各种不服。”
壮汉们将那些巨大的“药包”塞进铁桶里,又在底部塞进去了抛射用的火药包。
没有繁琐的校准,不需要精密的测量。
只要大方向没错,这玩意儿主打的就是一个——众生平等。
“捂上耳朵。”
朱雄英好心地提醒一句,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棉花球塞进自己耳孔里,然后张大嘴巴。
朱高炽看着大兄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觉得这铁桶不靠谱,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胖手,死死堵住耳朵。
蓝春挥动令旗。
嗤——
引信燃烧的青烟在海风中显得微不足道。
下一瞬。
轰!
轰!
轰!
朱高炽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跳了一下。
是真的跳了一下!
他那两百斤的肉身,竟然在这一瞬间被震得离地半分!
紧接着,几个黑乎乎的大圆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慢悠悠地落向三百步开外的那片乱石滩。
那片乱石滩上,早就用石头垒起几座模拟的碉堡和城墙,虽然不如真的坚固,但也都是实打实的花岗岩。
“这软绵绵的……”朱高炽刚想松开手嘲笑一句。
但他的话音还没出口,就被硬生生地噎回了肚子里。
因为那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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