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查验。地宫四壁无破损,所有陪葬品按礼单所载,皆在原位,封存完好。”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
“地宫之内,尘埃均匀,并无外人闯入或盗掘的痕迹。”
这句话,让朱元璋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有点停息。
不是盗墓?
他那股要把人烧成灰的杀意,忽然之间,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如果不是盗墓贼掘他大孙的坟。
那块玉佩……
是怎么出去的?
一股比愤怒更深沉的寒意,从他心底的最深处冒出来,沿着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让他整个人都发起冷来。
他的眼,越过蒋瓛的肩膀,越过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越过那一排排沉默的陶俑。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墓室的最深处。
那里,安放着一座巨大而孤寂的汉白玉石椁。
通体洁白,在火光下反射着温润又冰凉的光泽。
那就是他大孙子的安眠之所。
他五指收拢,骨节之间发出轻微的“咔咔”错响。
他开始往前走。
他走到了石椁前。
伸出手。
那只布满老茧,曾经牵着他大孙子学走路,教他写字的手,此刻竟有些拿捏不住的轻颤。
他把手,轻轻地,放在冰冷的玉石上。
他没有回头。
他对着身后,那个一动不敢动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下达今夜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命令。
“蒋瓛。”
“把家伙事儿都拿上来。”
“咱要亲眼看着,”
他的手掌在石椁上重重一按,
“把它撬开!”
第17章 棺材呢?老朱挖开皇陵,里面竟是空的!
工兵营的校尉们,手里的铁撬棍都在打滑。
不是因为汗,是因为抖。
这活儿,太阴损。
撬开皇长孙的石椁,这跟把天捅个窟窿有什么区别?
几个胆小的工兵腿肚子转筋,要不是身后锦衣卫那冰冷的绣春刀架着,早就瘫地上了。
“动不动手?”
朱元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手里提着那盏宫灯,火苗子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墓室的穹顶上,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动手!快动手!”
工部侍郎是个明白人,这时候谁敢慢半拍,这墓里就得再多几具陪葬的尸首。
他哑着嗓子吼道。
“哐当!”
第一根粗大的精铁撬棍,狠狠插进汉白玉石椁的缝隙里。
那声音在封闭的地宫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起——!”
领头的百户喊出了带着哭腔的号子。
十二名精壮的汉子咬紧了后槽牙,手臂上的青筋像是要把皮肉撑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那根铁棍上。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沉睡了十一年的石头,被强行唤醒的呻吟。
封存在石缝里的松香和糯米汁崩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一吨重的汉白玉椁盖,动了。
先是微微一颤,随后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丝缝隙出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哪怕是徐辉祖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喉结也艰难地滚动一下。
朱元璋往前迈一步。
“开大点!”他喝道。
工兵们再次发力,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巨大的椁盖被彻底推开,重重地砸在一旁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沉积多年的尘埃。
尘埃在火光中飞舞,像是一层浑浊的雾。
“灯。”
朱元璋伸出手,刘公公赶紧把手里更亮的一盏气死风灯递过去。
朱元璋抓过灯,那只杀人如麻的手此刻竟有些拿捏不住灯柄。
他没有让任何人代劳,自己佝偻着腰,将那团光亮,凑到了敞开的石椁上方。
这一眼。
只这一眼。
朱元璋那原本赤红如火的眸子,骤然凝固。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后脑勺,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徐辉祖站在侧面,看着皇帝这副见鬼的模样,心头猛地一跳,也顾不得规矩,探头看去。
这一看,他只觉得天灵盖那是被浇了一桶冰水,寒气直透脚底板。
空的!
那么大的一具石椁里,竟然是空的!
没有金丝楠木的棺材。
没有陪葬的金银玉器。
甚至连一块骨头渣子、一片腐烂的衣角都没有!
巨大的汉白玉石椁内部,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和一个仿佛通向九幽黄泉的黑洞!
“这……”徐辉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棺材呢?”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
他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苍白得吓人。
“咱大孙的棺材呢?”
没人敢回答。
这事儿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皇陵重地,千斤闸落下,外面还有三千营和锦衣卫轮流把守,这棺材难道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
“谁偷了咱大孙……”
朱元璋呢喃着,突然,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那血雾在火光下凄艳无比,星星点点地溅在洁白如雪的汉白玉石椁上,触目惊心。
“陛下!”
“皇爷!”
刘公公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
朱元璋却一把推开了他。
老皇帝的身子晃了晃,单手死死撑在石椁的边缘。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找……”
他嘴边挂着血沫子,眼睛里满是绝望后的疯狂。
“给咱找!把这地宫拆了!把这紫金山给咱铲平了!也要把咱大孙找回来!”
“谁动了咱大孙……咱诛他九族!剐了他!一定要剐了他!”
那咆哮声在地宫里回荡,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悲凉。
所有人都跪下了,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这是天子之怒,是能让这金陵城血流成河的灾难。
唯独一个人没跪。
蒋瓛。
这位锦衣卫指挥佥事,此时他的一只脚,已经跨进石椁里。
他不能跪。
如果今天找不出原因,这满地跪着的人,包括他在内,都得给这空棺材陪葬。
“蒋瓛!你在干什么!惊扰圣驾,你要造反吗!”工部侍郎见状,惊恐地尖叫起来。
蒋瓛充耳不闻。
他手里举着火把,整个人半蹲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边缘。
风。
一股湿润的、带着土腥味的风,正从那洞口里往外吹,吹得他手中的火把猎猎作响。
他伸出手,在洞口边缘的石壁上摸一把。
湿滑。
全是青苔和淤泥。
他又抓起一块碎石,扔进洞里。
“咚……”
并没有很深的坠落声,反而是没过几息,就传来“噗通”一声。
入水声!
蒋瓛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精光。
他猛地从石椁里跳出来,几步冲到还在咳血的朱元璋面前,那个头磕得地板“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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