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朱雄英一边系着龙袍的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在。”
“把刚才喊得最响的那个,拖出来。”
青龙像个鬼魅一样闪身而出,一把揪住还在发呆的王廉的衣领,把他拖到两军阵前。
“放开我!我是左都御史!我有闻风奏事之权!我有……”
啪!
青龙反手就是一刀鞘,直接砸碎王廉的下巴,碎牙混着血沫喷了一地。
朱雄英系好了带子,理了理袖口,这才抬起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
“孤刚才给了你们机会。”
“孤让你们喊,让你们告御状。”
“现在,状告完了。门也开了,旨也下了。就连这龙袍,皇爷爷都怕孤冷,给孤送来了。”
朱雄英走到满脸是血的李守道面前,缓缓俯下身。
李守道抬头,正对上朱雄英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李尚书,你刚才问孤,这一万三千铁骑是不是陛下调来的?”
“现在孤告诉你。”
“兵,是孤调的。”
“人,是孤杀的。”
“甚至连这造反——”
朱雄英指了指乾清宫的方向:
“都是皇爷爷递给孤的刀子,让孤来捅你们这群王八蛋的。”
噗——!
李守道一口鲜血喷出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整个人瘫软在地,指着朱雄英:
“陛下……陛下何故造反啊!!!”
这一嗓子,喊出多少文官的心碎。
这天下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陛下何故造反?
第117章 圣人之后?踩的就是圣人之后!
李守道趴在混着雪水的烂泥里,那顶乌纱帽滚落在一旁,被一只铁靴当场踩瘪。
咔嚓。
竹篾崩断的脆响在死寂的午门外格外刺耳。
那不仅仅是一顶帽子,那是礼部尚书的脸面,是朝廷大员的尊严。
朱雄英脚下用力,碾动两下,直到那帽子彻底变形,才收回脚。
“青龙。”
“在。”
“去请那位‘圣人之后’出来透透气。”朱雄英语气平淡,“山东孔家的嫡系,孔凡孔大人,既然来了,怎么能缩在后面?”
几百名官员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锦衣卫人群中,孔凡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白净富态的脸上,写满惊慌,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他不信朱雄英敢动他。
“别碰我!滚开!”
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出来。
孔凡一边挣扎,一边挺着脖子冲那些锦衣卫咆哮: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孔家人!我是衍圣公府的人!我身上流的是圣人的血!”
“我有陛下赐的免死金牌!你们这群丘八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跟天下读书人为敌!”
锦衣卫根本不听他废话,绣春刀鞘重重磕在他膝盖弯上。
孔凡双腿一软,却还要硬撑着不肯跪下,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朱雄英!你这是在自绝于天下!你敢动我,史书上的笔杆子能把你戳成筛子!你以后还想不想登基?还想不想让天下归心?”
他被一路拖拽,昂贵的云雾纱在粗糙的雪地上磨破,最后被扔在朱雄英面前。
孔凡顾不得身上的泥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不能跪。
他是孔圣人的后代,除了祭祖和拜天子,这世上没人受得起他一跪。
“朱雄英!”孔凡站直了身子,努力摆出一副士大夫的傲骨,指着朱雄英斥责:
“你疯了!当着应天府百姓的面,当着百官的面,你敢辱我?辱我就是辱没斯文!就是辱没圣人教化!这大明的文脉,你要亲手断了吗?”
“文脉?”
朱雄英伸手,一把拽住孔凡领口那精致的绸缎。
“孔大人,这身料子不错。”
朱雄英的手指摩挲着那细腻的云锦,语气玩味,
“苏州织造局特供的云雾纱,听说一匹就要二十两银子,还得是有功名的举人老爷才配穿。”
孔凡被勒得呼吸一窒,却还是昂着头:“那是自然!孔家世代书香,受朝廷优待,这是规矩!是太祖爷定的规矩!”
“这肚子更不错。”
“看来圣人的书没少读,这肚子里的油水也没少存。只是不知道,这一身肥肉,是多少百姓的骨髓熬出来的?”
“你……有辱斯文!粗鄙之语!”
孔凡气得浑身哆嗦,“我孔家食邑,乃是朝廷恩典!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朱雄英松开手。
孔凡踉跄两步,险些跌倒,赶紧整理衣冠,试图维持那份可笑的体面。
朱雄英没再理会这只还在叫嚣的肥猪,他转身,面对着远处那道由京营骑兵组成的钢铁防线。
冯胜和蓝玉心领神会,两人同时挥手。
哗——!
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宛如雷鸣。
严丝合缝的骑兵墙向两侧缓缓裂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外围那些手持粗陋兵器的百姓。
风雪中,几万双眼睛看过来。
最前面,张屠户双手死死攥着那两把宽背杀猪刀。
这个平日里杀猪都不眨眼的汉子,此刻胸膛剧烈起伏,鼻孔里喷出两道长长的白气。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正一步步走来的朱雄英。
在他身后。
断了腿拄着拐的老兵、抱着擀面杖的大婶、攥着扁担的苦力、只穿着单衣瑟瑟发抖却依然咬牙站着的少年……
他们不懂朝廷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大军围了皇宫,只听说有人要造反,有人要害给他们饭吃的洪武爷。
这就够了。
谁动朱元璋,他们就跟谁拼命。
“站住!”
张屠户吼一嗓子:“别过来!再过来……俺这刀可不认人!俺不管你是皇孙还是什么大官,谁敢动皇爷,俺剁碎了他!”
朱雄英停下脚步。
距离那把沾满陈年猪油和血垢的刀尖,只有短短三步。
这个距离,只要张屠户暴起,刀子瞬间就能捅进朱雄英的心窝。
身后的锦衣卫刚要动,被朱雄英抬手制止。
“张大叔。”朱雄英指了指那把刀,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刀口磨得挺快。刚才那是磨刀石的声音吧?听着脆生,是个好把式。”
张屠户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场景。
这皇长孙可能会下令放箭,可能会派骑兵冲锋,可能会高高在上地宣读圣旨斥责他们是刁民。
可他唯独没想到,这高高在上的贵人,竟然叫他一声“大叔”,还夸他的刀磨得快。
“你……你想干啥?”
张屠户吞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俺告诉你,俺们不怕死!当年俺爹跟着皇爷打陈友谅,肠子流出来都塞回去接着砍!皇爷宰了贪官,分了田地,给了俺们活路!谁要动皇爷,俺们这条命就是皇爷的!”
“对!拿命填!”
“把皇爷交出来!”
后面的百姓虽然冻得嘴唇发紫,但吼声震天。
这是最纯粹的愤怒,也是最坚固的护盾。
朱雄英看着这一张张粗糙、黑瘦、满是风霜的脸。
这就是大明的根基。
这就是那些文官奏折里冷冰冰的一个数字,是他们口中的“黔首”、“愚民”、“草芥”。
“乡亲们。”
朱雄英没有用“孤”,也没有用“本宫”。
他把手里的绣春刀插回刀鞘,发出咔哒一声清响。
然后,他双手抱拳,对着面前这几千名百姓,深深地弯下腰,一揖到底。
第118章 今日立规矩:百官跪万民!谁敢不服?
这一拜,把所有人都拜懵了。
皇孙给泥腿子行礼?
自古以来,只有百姓跪官,哪有官跪百姓的道理?
更别提这可是皇长孙,是大明未来的天!
“我知道大伙儿在怕什么。怕皇爷爷出事,怕这天变了,怕那些贪官污吏又回来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朱雄英直起身,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宽大得并不合身的龙袍。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左手的袖口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看。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补丁。
用的是普通的蓝棉布,针脚细密均匀,一圈一圈的回针,虽然旧了,却洗得干干净净。
“刚才太监宣旨,风大,大伙儿可能没听清。但这件衣裳,你们总该认得。”
朱雄英声音提高,穿透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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