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被蓝玉那个老匹夫压一头,说他是赵括,只会纸上谈兵。
今天蓝玉竟然跟着一起发疯。
这就是命。
“取甲!把老子那套鎏金山文甲拿出来!”
“叫上府里的家将,再去通知东城的几个侯爷。告诉他们,不想以后看蓝玉鼻孔过日子的,都抄家伙跟老子走!”
两刻钟后。
李景隆站在铜镜前。
那套价值连城的鎏金甲穿在身上,金光灿灿,瑞气千条。
他扶正了头盔,看着镜子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倒影,咧开嘴。
大明战神,该登场了。
……
外城,猪肉铺。
天冷,肉冻得邦邦硬。
张屠户手里的剔骨刀在案板上划拉着。
他光着膀子,胸口那道蜈蚣一样的刀疤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张!别切了!”
隔壁卖炊饼的老汉冲过来,“出大事了!有人带兵围了皇宫,要杀万岁爷!”
咄!
剔骨刀深深扎进案板,入木三分。
张屠户动作停住,那一身肥肉猛地绷紧。
他转过身,那一脸横肉都在抖:“你说啥?谁敢动皇爷?”
“那个刚回来的皇长孙!带着好几万人,把午门堵死了!听说是嫌皇爷管得宽,要夺位!”
老汉急得直拍大腿,“这可咋整啊!皇爷要是没了,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啊!”
张屠户没说话。
他一把拔出剔骨刀。
又弯腰从案板底下抽出两把宽背杀猪刀,放在磨刀石上蹭蹭刮了两下。
火星子四溅。
“夺位?”
张屠户把刀往腰上一插,脸上杀气腾腾,
“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朝廷大事。俺只知道,当年俺全家饿得啃树皮,是皇爷给了一口饭吃!是皇爷宰了那些贪官,给俺分了田!”
他冲出铺子,站在大街中间,扯着嗓子吼一声。
“老少爷们!都别躲着了!”
这一嗓子,整条大街都差不多听见。
街道两旁的铺子门板被卸开。
巷子里钻出来一个个黑瘦的身影。
有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的老兵,手里提着把生锈的朴刀;
有刚下工的苦力,手里攥着扁担;
还有卖菜的大婶,怀里揣着擀面杖。
这些人,平时为了几文钱能争得面红耳赤。
可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朱元璋是他们的天。
谁捅天,他们就捅谁。
“跟俺走!去午门!”
张屠户挥舞着杀猪刀,“不管他是皇长孙还是皇孙子,谁敢动皇爷一根手指头,俺把他剁碎了喂狗!”
人流汇聚成河。
整个应天府的底层被点燃。
这种愤怒最纯粹,也最可怕。
他们不需要动员,不需要粮饷。
……
午门广场。
风雪越来越大。
朱雄英站在雪地里。
他对面,吏部尚书李守道那股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殿下,还要撑着吗?”
李守道指着身后紧闭的宫门,
“宫门不开,陛下不见你!你手里就算有兵,敢攻打皇城吗?那就是造反!只要你敢下令放箭,明天勤王兵马就能把你剁成肉泥!”
朱雄英没理他。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骑兵冲锋那种整齐的马蹄声,而是一种杂乱的沉闷的像是无数只脚踏在人心上的轰鸣。
蓝玉猛地回头,手里的刀紧了紧。
长街尽头,风雪被冲散。
无数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场。
左边,李景隆一身金甲,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各家勋贵的家丁护院,刀枪林立。
“殿下!收手吧!”
李景隆勒马高喊,“陛下对你不薄!你这么干是让他老人家伤心啊!只要你现在下马,表哥我拼了这身爵位,也要保你在御前不死!”
右边,是那群平日里见人唯唯诺诺的小官,此刻一个个像是吃了枪药。
而最中间。
是百姓。
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们没有盔甲,没有像样的兵器。
但他们那种要把人撕碎的架势,让久经沙场的京营骑兵都不由自主地控制战马后退。
那是恨。
“保护皇爷!”
“跟这帮反贼拼了!”
张屠户冲在最前面,两把杀猪刀相互一磕,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盯着朱雄英。
“哈哈哈哈!”
李守道狂笑,笑得直不起腰。
他指着朱雄英,指着那汹涌的人潮。
“看到了吗?朱雄英!”
“这就是民心!连贩夫走卒都要杀你!这满城的百姓都要食你的肉,寝你的皮!你以为你有兵就了不起?”
李守道往前一步,脸上满是快意。
赢了。
赢得彻底。
“来啊!下令啊!”
“让你的骑兵冲锋啊!把这满城的百姓都踩死!那时候,不用陛下动手,你就会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全世界都在那一刻站在了对立面。
正义、道德、民心、规矩,所有的牌都在李守道手里。
青龙的手死死按在绣春刀柄上,他转头看向朱雄英。
朱雄英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愤怒的百姓。
看着那个举着杀猪刀的屠户,看着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兵,看着那些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不肯后退一步的人。
而现场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马上就要刀剑相交的时候!
午门大门打开!
刘公公的声音从里传出来来!
“圣旨到!”
“陛下有旨!”
第115章 咱大孙要造反?这点兵哪够!
皇宫,暖阁。
朱元璋盘腿坐在炕上,脚边是一盆通红的炭火。
他在琢磨刚才蒋瓛的话。
活人填炉。
带血的煤才暖和。
“带血……”朱元璋太久没听到这种话。
自从标儿走了,这宫里全是软绵绵的“仁义”,全是黏糊糊的“道德”。
朱允炆那孩子,满嘴都是夫子教的酸词儿。
大明朝是打下来的,不是求下来的。
这把龙椅底下塞满了尸骨,若是让个只会读死书的软蛋坐上去,这江山迟早得改姓。
蒋瓛跪在地上,脑门死抵着金砖,后背的飞鱼服湿了一大片。
咚咚咚。
那个平日里连走路都不敢带风的禁军统领,这会儿连滚带爬地栽进门槛。
“陛下!祸事!天大的祸事!”
统领声音嘶哑:“皇长孙……反了!”
蒋瓛猛地抬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响。
这消息让让他头皮发麻。
朱元璋只是把手里的折子慢悠悠地往炭盆里一扔。
纸张遇火,呼啦一下卷起火苗,映得他那张老脸阴晴不定。
“谁反?怎么个反法?”老皇帝的声音平得听不出喜怒。
“朱雄英!皇长孙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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