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同行就要加派车马进入陕西。
而来来往往的车队太多,就会造成时间差。
孙传庭等人就会更加的好下手,而那沿途设卡也不止是为了保护商路安全,还有记录之能。
记录谁去哪,有粮有物资多少,更为记录谁结清银钱何时离开陕西,从哪条路离开。
而孙传庭等人,就会按照导航精准命中,哪怕将麾下军队分成数十队也乱不了,更贪不了。
因为袁阁老的这份记录不止是他们打劫的导航,还是本账册。
你抢了谁,抢了多少我这都有明细。
所以抢多少就给我原封不动的送回京城,少了一两银子,都能精准的找出是谁贪的。
那史可法打造挑选出来的护卫队,就是方向坐标,哪怕商队临时更改路线或路上耽误了时间,也能精准的把消息送出去。
而孙传庭之所以下马,对袁可立所在方位躬身施礼,称其为大明真肱骨的原因在于。
这位老臣要的,不止是那些商人运进来的所有粮食物资和注定带不走的银子。
还要让他们赔了粮食的同时,再亏上一大笔银子。
雇佣陕西灾民做护卫不给钱的吗?
赈灾赈灾,光给粮食百姓怎么恢复生产,没点银子怎么行?
光靠朝廷接济怎么够?
国库空虚无比,但从进入陕西的商队规模就能看出。
大明,富庶的很呢。
而做这一切只是铺垫,因为这位老臣真正的目的。
是秦王。
第97章秦王
文臣杀人,远胜武将。
袁可立在给崇祯的密奏里,结尾有这样一句话.
秦王当除,罪,臣任之,陛下允,即可。
意思是陕西想要真正改变,秦王这个大明身上的巨大独瘤必须除掉。
但这样的名声不能落在陛下身上,老臣来担。
陛下默认就好。
所以当商队被洗劫,赈灾陕西的物资粮食被贼人所掳皆为秦王指使的消息传开后。
整个陕西瞬间炸锅。
那是陛下给他们的救命钱,整整两百万两啊。
非但给钱,更是派出袁阁老这等铁面无私一心为民的钦差大臣,还在陕西募兵数十万,军饷翻倍军人亲眷地位提升。
还免了陕西三年赋税,无诏不得开徭役的命令。
陛下如此心系陕西,只为陕西百姓能活下去,能好好的活下去。
但陛下这等苦心,那被陕西供养两百余年的秦王非但不叩谢皇恩,竟然背地里豢养王二这等反贼,抢了陛下给他们的救命钱粮。
怪不得那王二敢杀官造反,怪不得那王二区区一介草民竟能聚兵数万之众。
更怪不得那王二来无影去无踪,原来这一切都是秦王所指使的。
封藩之地经营两百多年的秦王,在百姓心里的威严更甚帝王。
帝王远在京城,但秦王就在身边,且百姓深知秦王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
可现在。
这份来自心里的畏惧被愤怒所取代,被滔天杀意所取代。
因为他们有了靠山,有了真正为他们着想的靠山。
陛下!
陛下忧吾等死活,为吾等活路大开库门连下旨意,为的就是给吾等一条活路。
但现在,秦王竟然抢走了陛下给我们的活路。
他这非但是断吾等活路,更是要造反!
没人再畏惧秦王,因为他是敌人,断他们活路的敌人。
没人再向秦王靠拢,因为他是欲要造反的反贼,是陛下的敌人。
而就在民心躁动,一致对向秦王之时,又是一道消息传来。
秦王,有私军六万。
陕西境内九处卫所效忠秦王。
按明制,一处卫所满员5600人,九处卫所便是接近六万人,加上秦王私军便是十二万人。
造反的罪名,彻底坐实。
“阁老,镇守西安的左卫,右卫,前卫、后卫等四卫之中均有人表示愿意投诚,其余分散在陕西效忠秦王的五卫之中,也有人愿意为朝廷效力。”
说话的是张维贤,他虽为此次入陕募兵京营提督,但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周遇吉。
今日才赶到蓝田和袁可立汇合。
袁可立闻言看向张维贤。
“二十一卫被曹文诏杀了个干净,可知为何陛下连责备之言也无?”
说完摇头:“有些人不能留,有些事必须做,杀不干净,前面的功夫就全白费了,杀不干净,陕西百姓心里的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
“我们的事做完了,这杀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吧。”
他们是谁?
是孙传庭、是曹文诏、是周遇吉,但更是那些被募集起来的陕西兵卒。
以陕西人灭杀奴役了他们十代人的秦王府,这种大仇得报的成就感是无法替代的。
张维贤点头。
他在这一刻,才算真正明白陛下要在陕西募兵的真正用意。
平一地,安民心,心向朝廷,没有比这个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
...
秦王府。
朱存机猛然摔碎手中最爱的西施壶,脸色难看无比。
西施壶,是一种能被单掌握在手中的紫砂壶,壶身形似女乳,壶盖有一凸起。
握壶之时手指摩擦壶盖凸起,又名西施,所以这种壶干什么的不用赘述。
秦王享尽人间富贵,单这把最爱的西施壶就能卖到一万两白银。
他不信皇帝敢动他,只要秦王府出面就能挑动整个陕西的民意。
那时皇帝面临的不止所有陕西官员,还有他秦王府和所有陕西百姓。
但他最大的倚仗和两百多年的经营,竟然被袁可立在顷刻间废掉。
用一个区区王二抢劫赈灾商队,竟然让所有陕西百姓站到了秦王府的对立面。
更是给自己安了一个造反的罪名。
造反,那是无论是何出身都要被抄家灭族的大罪。
秦王阴鸷的眼神之内闪过一抹杀意,他没想到袁可立这个老东西如此阴损。
本以为进入陕西不提剿灭王二,乃是因为赈灾腾不出空来,况且那王二也没有做大的可能。
可现在他才明白。
这袁可立怕是从进入陕西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用这个王二对付自己的计策。
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用来麻痹自己的。
“王兄,现在该当如何?”
朱存极从外面匆忙而来:“袁可立已经挑动民意,而且也下令大军向西安靠拢,在那些大军之后还有数不清的百姓跟随而来,最迟明日就会将西安包围,王兄,快拿个对策啊。”
朱存极一直不明白,那个叫曹文诏的募兵就尼玛的募兵,为何要带着无数逃荒的百姓往西安跑。
现在有答案了,这是要用人把西安生生困死啊这是。
朱存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既然朱由检想把本王变成反贼,那本王就顺水推舟反给他看!”
言罢看向朱存极。
“给福王、楚王、唐王以及四川的蜀王去信,若他们响应揭竿,朱由检北有建奴西南叛乱之际未尝大事不可期,若是他们犹豫不决,那等本王覆灭他们一个跑不了!”
“同时给八大晋商去信,让他们联络建奴兴兵攻打辽东,再联络朝中大臣许以重利,若本王登基皆为从龙之功。”
说完转头阴鸷的眼神看向京城的方向。
“朱由检,你作茧自缚京城防卫空虚,只要本王在陕西拖住袁可立,其他藩王就可直逼京城。”
“而那时你在陕西组建的大军,就将成为本王的囊中之物,届时带军出陕入京,本王便可君临天下!”
但也就在秦王筹谋之际。
锦衣卫快步走进袁可立所在书房。
“禀阁老,西安城内有数十快马潜出,看向方是去往河南以及湖广方向,是否射杀拦截?”
袁可立闻言连头都没抬:“不必理会,告知大军尽快破城,另外叫郭允厚大人前来,本阁要和他商议陕西重建之事。”
袁可立不用想都知道秦王派人送信的内容是什么。
但陛下调虎大威进河南,又把祖大寿调去湖广和一系列的将领调动为的是什么?
因为陛下要的,可不止一个秦王啊。
第98章天克
明朝陕西有八府九十五县,外加两个直隶州。
但这九十五县里,西安府便领三十一县。
这是一种极不合理的行政结构,权力的集中也让整个陕西的财富向西安府严重倾斜。
灵州和兴安州便是直隶州,但这两个直隶州并非朝廷直隶,而是陕西承宣布政使司直隶。
灵州在陕西的西北(今宁夏)防御蒙古的军事要地。
兴安州则在陕西的西南,地处秦巴山脉又守汉江航道,连接陕西、四川和湖广的交通要道。
而这地方又多山地流民,匪患丛生,水匪和山匪多到本地人都分不清的地步。
今天出现在四川,明天又流窜进了湖广,后天可能又跑进了陕西。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穷,因为陕西、湖广和四川都有存在无数年的大明亲王府,势力庞大贪婪无比。
生性老实的就待在原地被不停压榨,不甘于如此穷苦的要么去了灵州参军打蒙古。
要么去了兴安州落草为寇。
但无论哪一种,都和这些大明亲王的压榨有着直接的关系。
秦王下令关闭西安城门,同时调集兵卒登上城墙防范袁可立攻城。
这样的架势任谁都明白,这位天下第一王反了。
西安城里的秦王府庞大奢华的就像皇宫,而西安城内的贫富差距也和整个陕西相对应。
和秦王府搭边都富足无比,但和秦王府无关的都是被世代压榨穷苦之人。
秦王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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