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砍法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告诉那些没能力冒领饷银的,只要你举报谁冒领饷银并查实,那你举报之人冒领的银子就都是你的。
想知道谁是忠心的谁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很简单,查清往锦衣卫里安插人手的都有谁,然后带着人去干他,到时候谁出不出力亦或者是否提前通风报信一探便知。
这话一出口,崇祯的双眼便是陡然一亮。
简单粗暴,但行之有效。
话虽简单,但含金量十足,而且还不伸手跟老板要钱。
分化,拉拢玩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用内部举报的模式干掉滥竽充数者,再把这些垃圾得到的银子赏赐给真正能干活的。
垃圾被剔除,本就忠心有能力的也感受到了皇恩浩荡。
但这样不能保证剩下的人里没有隐藏够深的,所以他还有下一步。
带着所有人去干那些往锦衣卫里安插人手的东西,得了好处忠心耿耿的一定往死干,而那些隐藏下来的必定出工不出力,更会想办法提前通风报信。
而他等的就是这个。
你看,一套组合拳下来锦衣卫不就干净了嘛。
所以人家说‘易矣’真不是吹牛逼,而事情也就是这么简单。
而且根本不怕那些人事后报复,因为他知道皇帝把锦衣卫交给他,自然就会保他。
看着连跪在那都是腰杆挺的笔直,国字脸上毫无表情的方正化,崇祯心里也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我大明人才济济,随便拉出来一个就如此牛逼,却让区区建奴得了天下简直苍天无眼。
而如方正化这样的人大明还有无数个,想到这他对改变大明的历史走向更加充满了信心。
朕,有无数贤能辅佐。
因为接下来孙承宗,孙传庭和宋应星以及陈振龙都将陆续登场,曹文诏也即将进京。
而后续,所有大明牛人都将一个不落的全部归位,所有牛人全部聚集一处的样子简直太美。
美的就连想想都会觉得心潮澎湃。
将思绪收回看向方正化:“就按你所说去办,但你没有太多时间运作。”
方正化闻言再次躬身,这次他回了四个字。
“三日足矣。”
崇祯点头:“你去找一个名叫李若琏的人,他此刻应该就在京城准备明年武举。”
而这次方正化的回答是...一个字没有。
躬身,叩头,转身离去。
没有一字废话,没提任何困难,更没要一两银子。
而看着方正化的背影,崇祯抬手搓了搓下巴。
牛人...就是有逼格。
朕喜欢。
第9章水凉居士的谋划
而也就在方正化进宫面圣之时,一道消息传遍京城。
田尔耕辞去锦衣卫指挥使归乡。
这道消息来的极为突兀,所有都知道田尔耕是九千岁面前的红人。
可在新帝登基第二日,这位九千岁的红人却突然辞官了。
这其中透露出的讯息,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而有一人在听闻这个消息后仰天长笑,大呼天机已至。
此人是天启归天之前下令起复的官员之一,任詹事,礼部侍郎,钱谦益。
这位钱谦益在历史上可谓大名鼎鼎,有水凉居士之称。
最出名的是就是娶了柳如是,而明灭时他和柳如是相约跳河殉国,当一二三之后柳如是跳了,他却以水太凉改日再跳为由回家了。
后来满清入关,这位水凉居士投降满清,更是在满清用屠刀推行剃发易服时声称头皮痒,而止痒的方法唯有剃发。
后来投降满清日子不太如意,他还玩起了反清复明的那一套,和明末名将李定国还结过盟。
而他,也是东林党如今的首脑人物。
礼部给事中瞿式耜(si四声)见状不解:“钱大人何出此言?”
钱谦益闻言呵呵一笑:“陛下登基未逾日而除阉党之徒,此非足乐耶?”
瞿式耜皱眉:“钱大人的意思是,田尔耕辞官乃陛下之意?”
随后摇头:“不可能,魏阉如日中天朝堂尽握,就算陛下有心铲除阉党也不可能这般快速,依在下来看这必是魏阉的迷惑之举。”
钱谦益闻言微微一笑淡淡摆手:“非也,非也。”
言罢,转头看向瞿式耜:“瞿兄可还记得顾师当年提信之言?”
顾师,便是东林党的创始人顾宪成,但凡东林学院出身都自认是顾宪成的学生。
当年顾宪成被贬官在家,曾给朝堂中的东林党写过这样一封密信。
前半句是:木偶兰溪,四明,婴儿山阴,新建而已。乃在遏娄江之出耳。
这五个词是五个地名,也暗指五人,乃是这五人的出生所在地。
新建指张位,兰溪指赵志皋,四明沈一贯,山阴是朱庚,娄江则是王锡爵。
后半句则是:人亦知福清之得以晏然于其位也,全赖娄江之不果出,密揭传自漕抚也,岂非社稷第一功哉?
所以连起来的意思就是,赵志皋等人就是饭桶不用在意,重要的是王锡爵,绝对不能让王锡爵东山再起,一定要摁死他绝不能让他再度掌权。
而漕抚二字,代表的则是当时东林党的另一核心李三才。
这李三才可是大名鼎鼎,魏忠贤编撰的东林点将录里位列榜首。
而当时顾宪成写这封密信的时候只是一个老百姓,而他口中啥也不是的人全是内阁大臣,其中四位当过首辅。
仅一封信便可见顾宪成之狂傲,也真正对应了东林学院门口的那副门联。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以一介平民的身份指点朝纲,决定内阁首辅人选,足见东林党所图之大能量之强。
作为东林党的骨干,这封密信瞿式耜自然知晓,而钱谦益微微摆了摆衣袖再次淡淡开口。
“如今内阁皆为阉党,黄立极之流比之张位等人更加不堪,而新帝即位最想做的是什么?”
说着呵呵一笑:“扫除先帝党羽,建立亲信!”
瞿式耜闻言顿时一脸恍然:“钱大人的意思是说,那田尔耕看出了这一步所以提前辞官自保?”
“如此说来,那阉党内部已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那我们....”
钱谦益点头:“正是。”
“新帝仓促即位,未宿东宫自然没有班底和心腹可用,所以在下才说机会已至。”
“只要我等助陛下稳定朝纲铲除阉党,何愁东林不兴?”
瞿式耜闻言大喜:“那明日早朝在下便第一个上书弹劾魏阉以肃国法朝纲...”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钱谦益笑着挥手打断:“不可,虽洞悉圣意但不宜在此时,开胃之肴他人亦可。”
说完笑着看向瞿式耜。
“听闻瞿大人和监察御史毛羽健大人颇有交情?”
瞿式耜闻言顿时一脸恍然,随即拱手:“钱大人果然高明。”
钱谦益的官途是不顺畅的,东林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只是中层人物,等把岁数大的熬走即将成为领袖的时候,狗日的魏忠贤出来了。
而魏忠贤和他所有经历过的政敌都不同,因为那大字不识的狗太监不要脸,下手又黑又不上品。
哪疼打哪,很下作,根本不顾及身份。
正是因为这一点,东林党能用计谋玩死无数朝臣和首辅,但面对魏忠贤的时候却毫无还手之力。
因为那狗日的魏忠贤不是正统出身,玩的全是野路子。
大批东林党被罢官赶回老家,这其中就有钱谦益。
但他们绝不甘心就这样断了仕途,被一个他们根本看不起的太监骑在头上拉屎。
所以在被赶出朝堂的那一刻,他们的反击也正式开始了。
除掉魏忠贤是不够的,因为没了魏忠贤还会有李忠贤王忠贤,所以他们谋划了一个惊天布局。
他们成功了,非但成功的把最大的威胁除掉,更逼着天启在临死前下令起复他们这些东林官员。
原因很简单,若不将他们召回将无人再能压制魏忠贤。
所以他们回来了。
带着满腔怒火和无数后手回来了。
相比天启帝的恐怖心术,崇祯这位从未经历正统帝王教育的皇帝,乃是他们最喜欢的帝王没有之一。
什么都不懂有没当过太子没有任何心腹可用,又想除掉先帝留下得到心腹魏忠贤的皇帝,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礼物。
“大兄,陛下真的会如您所言那般,会对魏阉动手吗?”
说话的叫钱谦贞,钱谦益的从祖弟。
从祖弟的意思就是两人是一个太爷爷的同族兄弟。
钱谦益闻言呵呵一笑,他没有回答钱谦贞,而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知道驭下和奉圣的区别吗?”
“太祖,成祖之法便为驭下,而张叔大之法便为奉圣。”
钱谦贞闻言一惊。
因为张叔大便是张居正,而张居正能权倾朝野的方法便是,用课业和无数琐事切割分散皇帝精力。
让皇帝没有精力关注政事,只能按照自己的意图原地转圈。
而驭下,则是除了太祖和成祖再无帝王能将这两字变为现实。
所以大兄,要做第二个张居正。
第10章自行舟
崇祯坐在御书房里,提笔在纸张写下数个姓名。
排名第一的就是宋应星。
明末的问题很多,多到跟筛子眼似的数都数不完。
但最大的问题只有一个,粮食。
史书记载明末天灾是从崇祯元年开始爆发的,但实际上西北的天灾从天启七年就已经开始了。
尤其西北之苦令人泣血。
一份奏呈给崇祯的奏章流传到了后世,其上这样记载西北的灾情。
盖数年来,臣乡无岁不苦荒,无月不苦兵,无日不苦挽输。
即为年年饥荒,年年打仗,天天赈灾平叛无一日得闲。
庚午旱,辛未旱,壬申大旱,野无青草,十室九空,村无犬吠。
大旱让人口锐减,千里无一丝绿意。
尚敲催征之门,树有啼鹃,尽洒鞭扑之血,黄埃赤地,乡乡几断人烟,白骨青磷,夜夜似闻鬼哭,欲使穷民之不化为盗,不可得也。
意思都苦成这样了,还有官差砸门催缴赋税,拿不出赋税的便被鞭打致死,就连停在树上的乌鸦身上都溅满了人血,可见多么丧心病狂。
放眼看去看不见活人,反倒是白骨的磷火在夜间飘荡。
这些百姓已经没有了活路,再这样下去就是逼着百姓造反。
上一篇:抗战:老李,炮兵师要不要?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