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矢激射而出,精准命中岳飞的胸口。
“彩!”
“将军威武!”
见到这一幕,一众亲卫齐齐高喊,士气大振。
噗嗤!
岳飞只觉胸口挨了一铁锤,紧接着一股剧痛传来。
低头看去,只见胸口插着一根箭矢。
“射雕手!”
认出这是弓箭的箭矢,而非弩箭,岳飞忍不住惊呼出声。
能以弓箭射穿重甲,非射雕手不可为!
古往今来,射雕手极其稀少,俱都是臂力惊人之辈。
岳飞一刀斩断箭杆,将巨盾护在身前,目光四处巡视,想找出射雕手的位置。
但放眼望去,尽皆是宋军,哪里能找得到。
箭虽未伤及肺腑,可毕竟扎在肉中,每一次挥刀,都让他疼痛难耐。
然而岳飞却愈战愈勇,率领百名青州军,杀的宋军节节败退。
“贼子受死!”
但听一声爆喝,何灌手持铜锤袭来。
岳飞立刻架盾格挡。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巨力,岳飞心头一惊,丢掉手中钢刀,抽出腰间铁椎当头砸去。
一时间,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何灌越打越心惊,对方胸口中了自己一箭,竟还能压制自己,简直骇人听闻。
岳飞也同样心惊,对方臂力惊人,一把铜锤挥舞之间,犹如千钧之力。
在他遇到过的猛将之中,能排进前二甲,唯有完颜娄室能与之相抗衡。
至于陛下,则不在讨论之列。
第371章 【腐烂的东京城!】
第371章 0367【腐烂的东京城!】
轰轰轰!
攻城炮轰击的频率,渐渐变慢,到了后面,每一轮齐射间隔越来越久。
每打完一炮,胡忠都得率领一众炮手,仔细检查炮管、炮膛以及外面的铁箍。
一旦发现有裂缝,就不能继续再使用了。
没法子,攻城炮的主体乃是铁力木。
虽硬度是一般树木的五六倍,可不管怎么样,到底还是木头,哪有钢铁坚固?
若非炮膛内镶嵌了铜芯,只怕打十几炮就废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阴沉。
轰隆!
一道炸雷自天空中响起,压住了一切声音。
天地之威,岂是火炮能比。
韩世忠抬头望天,面色愈发阴沉。
要下雨了!
一旦下雨,火器就废了!
正当他准备下令猛攻时,一名传令军架马狂奔而来。
“传陛下口谕,鸣金收兵!”
“唉!”
韩世忠不甘的一拳砸在腿上,咬牙道:“鸣金收兵!”
铛铛铛!
刺耳的金鼓声,在战场上响起。
城楼之上,岳飞一铁椎砸在何灌的肩膀上,正欲乘胜追击,耳边忽然传来金鼓声。
深深看了眼退入人群中的何灌,岳飞高喊道:“全军听令,有序撤离!”
闻言,青州军顿时聚在一起,盾手顶在最前方,余者有序从云梯上撤离。
何灌被亲卫护在阵中,额头冷汗直流,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贼厮,可敢留下姓名?”
方才那一锤,将他肩骨砸断,疼的钻心。
岳飞朗声答道:“青州军旅长,岳飞是也!”
何灌丢下一句狠话:“好,俺记住你了!”
“旅长,快撤!”
身后的盾手提醒道。
岳飞也不废话,后退着来到城墙边。
宋军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岳飞作势要取腰间火器。
见到这一幕,宋军被吓得齐齐后退。
趁此机会,岳飞大笑一声,翻身爬上云梯,迅速往下爬。
落在地上,一滴雨水从天而降,落在岳飞的手背上。
渐渐地,雨点越来越多,很快连成一片雨幕。
夏季的天儿便是如此,说变就变。
不多时,暴雨笼罩了天际。
帅帐之内,史文辉正在汇报战损:“青州军阵亡八百余人,伤者两千余,宋军营阵亡三千,伤者五千余。此外,两门攻城炮炸膛。”
韩世忠面色羞愧道:“末将攻城不利,请陛下责罚!”
“天公不作美,与你何干。”
韩桢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见武保、于军等人阴沉着脸,气氛压抑,韩桢忽地笑道:“怎么都跟死了娘老子一样?难不成伱们还真打算一天时间就攻下东京城?若这般容易打下来,金人早就杀进城了,哪还能等到我们来。”
如此雄城,打不下正常,打下来才不正常。
韩世忠愤愤不平道:“陛下,俺就是觉得心里憋屈,当时岳旅长已在城楼站稳脚跟,若非忽然下雨,加把劲完全有机会夺下南熏门。”
韩桢摇摇头:“没那么简单,瓮城牙道与角楼中藏有大量弩手,一旦城楼上的宋军溃败,你们将面临四面八方的神臂弩齐射。”
方才攻城之时,韩桢登上巢车全程观看。
宋军部署的神臂弩手营,还未发力。
韩桢目光落在岳飞身上,关心道:“鹏举伤的可重?”
“多谢陛下关心,皮外伤,不碍事。”
岳飞光着上半身,露出健壮的肌肉,胸口处缠着一层纱布,右胸处沁出一抹殷红的血迹。
武保提议道:“陛下,此战虽没有攻下,但宋军死伤惨重,士气大跌。待雨停之后,重整旗鼓,一鼓作气拿下。”
“这么打下去,拿下东京城后,八万大军也剩不下多少。”
韩桢摆摆手,否决了这个提议,今日这一战,本身就是试一试。
能打下最好,打不下就换围困。
史文辉问道:“陛下是想围困?”
“没错!”
韩桢点点头。
史文辉皱眉道:“可东京城百余个粮仓,囤积了大量粮草,足以支撑全城一年用度。”
韩桢摇摇头,语气自信道:“哪还有那么多粮草,能撑半个月就不错了。此外,还有更重要一点,东京城中没多少煤炭储备,用不了几日,城中百姓和士兵,就只能吃冷食了。”
南下攻宋战略制定之后,他就遣小虫打探东京城的情况。
同时,将仇牛这小子也派过去了。
可以说,东京城内的情况,韩桢了如指掌。
首先是煤炭。
南宋初,有一个叫庄绰的宋朝人回忆说:“昔汴都数百万家,尽仰石炭,无一家燃薪者。”
事实上,到了宋徽宗继位时,东京城已经没人用柴火和木炭做饭了,都是用煤。
木柴、木炭稀少,且价格昂贵,普通百姓根本承担不起。
尤其是韩桢发明的煤炉煤球传入赵宋后,加剧了煤炭使用的占比,因为实在太方便了。
这就导致东京城每年煤炭的消耗量极大,在五十万吨左右。
按照小虫统计的数据,一旦切断供应,城中各大煤炭商行的存量,只够支撑全城百姓使用十日。
接着就是粮食。
东京城周边大大小小的粮仓有百余个,但其中一大半都在城外。
城内粮仓只有三十八处。
先是去岁赔款,接着韩桢利用江素衣三女之事,又敲诈了五十万石,包括后来北上抗金的二十万石。
再加上,十几万驻军屯驻京畿周边一年有余,人吃马嚼,东京城的粮仓已经所剩无几了。
按照正常情况,再过两个月便是夏收了。
南方各路的粮草,会陆续运到东京城,保证京师百姓日常用度。
可随着金人南下,一切计划都被打乱。
并且宋徽宗逃到南方后,也没消停,继续折腾,扣下了南方运往京畿的粮草。
前世金人第二次南下时,依旧打不下东京城,最终选择了围困。
城中缺粮缺煤,官员与富商勾结,趁机发国难财,将粮仓里的粮食偷偷倒卖给商人,然后商人再以高价卖出。
以至于,城中不少百姓被饿死,哀嚎遍野,各路士兵因缺衣少食,发生哗变。
正是在这种危急关头,孙傅才选择冒险一搏,用六丁六甲鼓舞士气。
而郭京,只不过是个失败版的圣女贞德罢了。
根据完颜娄室的神道碑铭记载:
【冒围出战,王见其锋锐,不以逆击,使活女率精兵横截之,敌众乱,王乃督诸军进战,手中流矢,整辔挺枪,驰击自若,敌大败,奔城而城中】
由此可见,所谓的六丁六甲神兵,并非是甚么杂鱼,反而是精锐中的精锐,一路杀进了金军大营,完颜娄室手上中了一箭,金军几乎就要溃败。
情急之下,完颜娄室派出自己的嫡长子活女,率领女真精锐,殊死一搏,才挡住郭京。
随后,金军趁势杀入城中。
若那一箭射中的不是完颜娄室的手,而是脑袋,那么历史很可能将会改写。
孙傅也将成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功臣。
这就是为何,后世史书与文人,对孙傅并未口诛笔伐的原因。
因为大伙儿都知道,这事儿压根就不怪孙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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