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纪元:每月一个专属天赋 第1434章

  陈业没有拒绝,顺着初的搀扶,缓缓地坐了下来,盘腿坐在虚空中。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魂力,试图恢复一些力量。但魂力刚一运转,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他的丹田几乎是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只剩下一些微弱的残余,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根本无法支撑他进行任何高强度的恢复。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枚金色的印记,此刻已经变得极其暗淡,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闪烁着,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几乎要消失的光芒。他感觉到,印记中的力量,也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力量,只够维持它自身的存在,无法再为他提供任何额外的支持。

  “消耗太大了。”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疲惫。

  曜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的身体在承受极限。你刚才不仅仅是引导源头的力量,你还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承受了那些宇宙残影的‘记忆’和‘创伤’。那些东西,对你的消耗是双重的。”

  陈业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些宇宙残影的记忆,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意识深处,让他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他看到了无数个宇宙的诞生和消亡,看到了无数个文明的兴盛和衰落,看到了无数个生命的悲欢离合,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情绪,像是一股洪流,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身心俱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正在缓缓复苏的宇宙残影,声音沙哑地说道:“那些残影,现在稳定了吗?”

  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大部分都稳定了。你刚才对抗‘湮灭之痕’的时候,虽然消耗很大,但也为它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它们已经和源头建立了稳定的联接,现在正在自主吸收力量,不再需要你直接引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片‘湮灭之痕’,只是暂时被逼退了,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它还在虚空深处潜伏着,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陈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片“湮灭之痕”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虽然暂时被击退了,但它的气息依然存在,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像是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扑上来。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彻底消灭它,只能暂时压制住它,为那些残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还需要多久?”陈业问道,看向那些正在缓慢复苏的残影,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那些残影复苏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慢得多。它们虽然已经和源头建立了连接,开始吸收力量,但那种吸收的速度,极其缓慢,像是用一根细小的吸管,在慢慢地汲取着一片汪洋大海中的水,每一滴都来之不易,每一滴都弥足珍贵。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它们才能恢复到足以自给自足的状态。”曜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客观的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表达任何情绪,“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宇宙的复苏,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缓慢的事情,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加速它,包括你。”

  陈业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真正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几百年,那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时间跨度,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之前,找到足够的力量,来守护这些脆弱的残影,抵御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威胁。

  “那我们就守着它们。”初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定,她握紧了陈业的手,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守到它们活过来为止。多久都行。”

  陈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初,看到她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执着。那个曾经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在这片虚空中,像是忽然之间长大了,变得成熟而坚定,变得勇于承担责任,不再只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而是成为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好,我们守着它们。”

  他站起身来,虽然身体依然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沉稳和坚定。他看向远处那些正在缓缓复苏的残影,看着那些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和他对视,在向他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感激和信任。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向那座石碑,缓缓地伸出了手,再次触碰到了石碑的表面。

  石碑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依然在微微地闪烁着,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石碑中,开始搜索着石碑中储存的信息,试图找到一些能够帮助他恢复力量、或者能够更快地守护这些残影的方法。

  他的意识在石碑中穿行,像是一条鱼在信息的海洋中游弋。他看到了无数的画面,听到了无数的声音,感受到了无数的情绪,那些都是归墟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地积累下来的,关于这片虚空,关于那些宇宙,关于那道光,关于源头的所有知识和记忆。

  他找了很多信息,但大部分都是关于宇宙的起源和消亡的,关于那些残影的,关于源头的,关于那道光的历史的,但关于如何恢复力量、如何更快地守护这些残影,他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几乎要放弃了,准备将意识退出石碑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信息,在石碑的最深处,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那个信息。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那个信息中,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信息,是一个位置。

  一个在虚空深处的、极其偏僻的位置,一个被无数道强大的封印层层包裹的位置,一个被归墟刻意隐藏了无数年的位置。那个位置,没有名字,没有坐标,只有一道极其模糊的、像是被刻意抹去的印记,在石碑的最深处,静静地等待着被发现。

  陈业仔细地观察着那道印记,发现它和他掌心中的那枚金色印记,有着极其相似的纹路,但又有些不同,像是同一枚印记的另一个版本,或者说是,同一枚印记的另一半。他感觉到,那枚印记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都要纯粹,都要古老。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你发现了什么?”曜问道,他注意到了陈业的表情变化,知道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凝重:“我发现了,归墟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封印?”曜的眉头微微皱起,“封印着什么?”

  陈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他自己。”

  曜愣住了,初也愣住了,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归墟,那个将他们带出虚空、帮助他们关闭了光墙、然后独自离开的归墟,他把自己封印在了虚空的某个角落?

  “为什么?”初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困惑,“他为什么要封印自己?”

  陈业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石碑上的信息告诉我,那是他自愿的。他在关闭了光墙之后,选择了将自己封印起来,封印在虚空中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用无数道强大的封印,将自己和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而且,他的封印,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侵蚀?”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什么东西能侵蚀归墟的封印?”

  陈业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那片被逼退的“湮灭之痕”的方向,眼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知道,我必须去看看。”

  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业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说道:“你们留在这里,守着这些残影。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不行!”初立刻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你现在的状态,连站稳都困难,你去了能做什么?而且,那个地方连归墟都要把自己封印起来,你去了能有什么用?”

  陈业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极其认真的语气:“初,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归墟选择了将自己封印起来,一定有他的原因。那个原因,可能关系到这片虚空,关系到那些正在复苏的宇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我不能不去。”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初的肩膀,然后微微一笑,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的,我说话算话。”

  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不舍,有愤怒,但最终,她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后低下了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那你一定要回来。”

  陈业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曜,说道:“帮我照顾好她。”

  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业没有再说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着石碑中记载的那个方向,大步走去。他的步伐虽然有些踉跄,但依然坚定,像是一个明知前方有危险,却依然决定前行的旅人,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向未知。

  他走了很久,久到身后的那些光芒,逐渐变得遥远,变得模糊,变成了一颗颗微小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他走过了一片又一片虚空,穿过了无数道漂浮的尘埃和残骸,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片极其诡异的虚空。

  和周围的黑暗不同,那片虚空,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漂白过一样,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生气。在那片灰白色的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由纯白色的光芒组成的牢笼,牢笼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地流转着,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像是某种极其强大的封印,在镇压着牢笼中的什么东西。

  陈业站在牢笼前,看着那些符文,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是归墟的气息。那些符文,每一个都是由归墟的力量凝聚而成的,每一个都蕴含着归墟极其强大的意志和力量,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极其强大的封印,将牢笼中的东西,牢牢地锁在里面。

第1315章 无形的力量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符文,但手指刚伸到一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他挡在了牢笼之外。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但每一次都被那股力量弹开,根本无法靠近牢笼一步。他感觉到,那封印,不仅仅是用来封印牢笼中的东西,也是用来防止外界的任何人靠近的——归墟在封印自己的同时,也断绝了任何想要来救他的人的希望。

  他站在牢笼前,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归墟,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牢笼的深处传来,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和疲惫。

  “你……不该来的。”

  那是归墟的声音。

  陈业的心猛地一紧,他快步走到牢笼前,隔着那道由符文组成的封印,看向牢笼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牢笼的中央,盘腿坐着,像是一座雕像,一动不动。那身影,和他在那道暗金色建筑中见到的归墟,一模一样,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但他看到,归墟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雾,在牢笼中缓缓地飘散。

  “你怎么了?”陈业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为什么要把自己封印起来?是谁在侵蚀你的封印?”

  归墟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奈的情绪:“侵蚀我封印的,不是什么外来的东西,而是我自己。”

  陈业愣住了。

  “我把自己封印起来,不是因为外界的威胁,而是因为我自己。”归墟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我在虚空中存在了太久太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见过太多宇宙的诞生和消亡,见过太多生命的兴衰和轮回,那些记忆,那些情绪,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灵魂深处,让我无法承受。我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害怕,害怕自己会在某一天,彻底失控,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存在,从而伤害到那些我一直在守护的东西。所以,我选择了将自己封印起来,在自己失控之前,把自己锁住。”

  陈业站在牢笼前,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归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陈业,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帮我把那道光,带回来。”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深沉的、像是跨越了无数年的期待和渴望,“那道光,是源头,是所有宇宙的起源,也是我惟一的救赎。只有它,能够彻底净化我灵魂深处的那些黑暗,让我重新变得完整。”

  他伸出手,指向牢笼外的一个方向,指向虚空中那片正在缓缓复苏的残影的方向,说道:“去找到那道光,把它带回来。然后,这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陈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向那片正在复苏的残影,看向那些正在缓缓闪烁的光芒,然后,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后,牢笼中的归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极其淡的、像是释然的笑意,然后,他的身影,在牢笼中,缓缓地消散,化作了一缕白色的光芒,融入了那些符文之中,消失不见。

  陈业站在那座巨大的牢笼前,久久没有动作。

  灰白色的虚空在他周围蔓延,像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静,连光都仿佛被这片区域吞噬了,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座由纯白色光芒组成的牢笼,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像是一座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孤坟,孤独而沉默地矗立在那里,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牢笼表面的符文。指尖触及符文的瞬间,一股极其冰冷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指渗入体内,像是触碰到了万年寒冰,那股寒意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结。他猛地收回手,低头看去,发现指尖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霜花,正在缓慢地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顺着他的手指,侵入他的身体。

  他运转魂力,将那层霜花震碎,然后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符文,不对劲。

  他刚才触碰符文的时候,感觉到的不只是归墟的力量,还有一种极其隐晦的、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别的东西。那种东西和归墟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像是一根藤蔓缠绕在一棵大树上,如果不仔细分辨,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陈业刚才那一触碰,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东西的气息——冰冷、阴寒、充满了吞噬的欲望,和他之前对抗的那片“湮灭之痕”,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绕着牢笼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的变化。他发现,那些符文并不像他最初看到的那样完整和稳定,事实上,它们中的许多,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样,表面的光泽变得暗淡,纹路变得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断裂,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虚空。而那些断裂的地方,都残留着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黑色丝线,像是一根根细小的触手,从虚空中探出,缠绕在符文上,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着它们。

  “湮灭之痕。”他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凝重。

  他之前在那片复苏的残影区域对抗过的“湮灭之痕”,和眼前这些黑色丝线,散发出的气息完全一致。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意志,没有任何妥协,没有任何犹豫,唯一的目的就是吞噬一切、毁灭一切、将一切化为虚无。他之前以为那片“湮灭之痕”是被他逼退了,但现在看来,它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来到了这里,正在侵蚀归墟的封印。

  而且,它已经侵蚀了很久。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道断裂最为严重的符文。那符文原本应该是某种极其复杂的封印阵法的一部分,但现在,它的纹路已经被侵蚀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表面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一些微弱的残余,在黑暗中苟延残喘。而那些黑色丝线,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符文的内部,像是一条条寄生虫,在符文的内部扎根、生长、蔓延,将符文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符文,想要更仔细地观察那些黑色丝线的结构。但他的手刚伸到一半,那些黑色丝线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猛地从符文中弹射出来,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蛇,朝着他的手指猛扑过来!

  他反应极快,瞬间收回手,同时运转魂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那些黑色丝线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金色的屏障上立刻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痕迹,那些黑色丝线在屏障上疯狂地扭动着,试图穿透屏障,继续向他扑来。

  他冷哼一声,魂力猛然爆发,金色的光芒大盛,将那些黑色丝线震飞出去。那些黑色丝线在虚空中翻滚了几下,然后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缓缓地缩回了那道符文中,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业看着那道符文,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那些黑色丝线,比他想象中要活跃得多。它们不仅能够侵蚀封印,还能主动攻击接近的生物,说明它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程度的“意识”——或者至少,是一种本能的、防御性的反应机制。这意味着,侵蚀这道封印的东西,并不是一种盲目的、无意识的毁灭力量,而是一种有目的、有方向的、有策略的东西。

  他站起身,看向整座牢笼,心中开始飞速地计算着。以那些黑色丝线侵蚀的速度来看,这道封印还能支撑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放任不管,这道封印迟早会被彻底侵蚀,到时候,牢笼中的归墟,就会直接暴露在“湮灭之痕”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将手掌按在了牢笼的表面。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牢笼中,试图和牢笼中的归墟建立联系。他的意识穿过那些符文,穿过那些被侵蚀的裂痕,穿过那些缠绕在符文上的黑色丝线,像是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一直向下,向下,向下,沉入牢笼的最深处。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牢笼的最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那团光芒中,蜷缩着一个人影,那人影蜷缩成一团,像是回到了母胎中的婴儿,将自己完全包裹在自己的光芒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陈业感觉到那人影的气息,心中猛地一紧——那是归墟。

  他从来没有见过归墟这个样子。那个在他面前始终淡然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归墟,那个在虚空中建造了光墙、守护了宇宙无数年的归墟,此刻却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将自己封闭在壳中的动物,蜷缩在牢笼的最深处,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仿佛已经彻底沉睡了过去。

  他试图将意识靠近归墟,想要唤醒他,但他的意识刚一靠近那团光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那股力量并不强烈,但极其坚定,像是某种本能的防御机制,在保护着归墟,不让任何东西靠近他。

  他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只好将意识收回,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牢笼,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了。

  归墟将自己封印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将那东西封印在自己的体内,然后将自己锁在这座牢笼中,用无数的符文和封印,将自己和那东西一起困住,不让它逃出去。

  而那东西,就是“湮灭之痕”的本体。

  他之前对抗的那些,只是“湮灭之痕”的碎片,是从归墟体内泄露出去的一小部分力量。而真正的本体,被归墟封印在自己的体内,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压制着它,镇压着它,不让它苏醒,不让它逃脱。

  但现在,那些封印正在被侵蚀,归墟的力量正在减弱,那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他站在牢笼前,看着那些正在被侵蚀的符文,看着那些在符文中蠕动的黑色丝线,看着牢笼深处那团微弱的光芒,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归墟,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存在,原来一直在独自承受着这样的痛苦,独自承担着这样的责任,独自与这样的存在对抗着,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帮助,只有他自己,在这片被遗忘的虚空中,孤独地、沉默地、坚持着。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地伸出了手,掌心中的金色印记,开始微微发光。

  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掌按在牢笼的表面,开始将自己的力量,缓缓地注入那些被侵蚀的符文中。他的力量,虽然不足以完全修复那些符文,但至少可以暂时延缓它们的侵蚀,为归墟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第1316章 魂力

  他的力量刚一注入符文,那些黑色丝线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试图从他的力量中汲取养分,将他一起拖入深渊。但他早有准备,将魂力凝聚成一道金色的火焰,顺着那些黑色丝线的轨迹,反烧过去!

  那些黑色丝线在金焰的灼烧下,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像是被烧到的虫子,在虚空中疯狂地扭动着,然后纷纷断裂,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消散在虚空中。他乘胜追击,将金焰沿着符文的纹路,一路蔓延过去,将那些附着在符文上的黑色丝线,一条一条地烧断,一处一处地清理。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力量,他感觉到体内的魂力在飞速地流逝,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水库,在疯狂地向外倾泻。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烧断了最后一条黑色丝线,然后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到整个人的力量都被掏空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虚空中。他强行撑住自己,抬头看向那座牢笼,看到那些被清理过的符文,正在缓缓地恢复光芒,像是被重新点燃的灯盏,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亮起。

  他笑了。

  虽然清除了这些黑色丝线,只是暂时的缓解,那些黑色丝线还会从虚空中重新生长出来,继续侵蚀封印。但至少,他为归墟争取到了一段时间,让他能够继续在牢笼中沉睡,继续压制体内的那东西,继续坚持着,不被吞噬。

  他靠在牢笼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几乎要被掏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烧灼着他的身体。他知道,他的消耗太大了,大到几乎要超出他身体的极限,但他没有后悔,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他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站起身,看向牢笼的深处,看向那团微弱的光芒,轻声说道:“前辈,我知道你听不到我说话,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谢谢你,守护了那片宇宙那么多年。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机会。现在,轮到我了。”

  他转过身,不再停留,迈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神依然坚定,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的行路人,虽然前方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他已经不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