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瘦高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被结界隔绝。他的眼神迅速变得呆滞，记忆如同书页般在陈业面前展开。
片刻后，陈业收回手，瘦高修士已经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从瘦高修士的记忆中，陈业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厉屠和鬼叟在葬龙渊被星爆重伤，但并未死去，被残存的铁血盟和黑煞会修士救走，目前正在黑风岭外围某处隐秘据点养伤，同时集结残部，似乎也在图谋圣山，但具体计划不详。
这支五人小队是奉命潜入圣山探查的先遣队，主要任务是寻找陈业等人的踪迹和圣灵祭坛的线索。他们能进入圣山，似乎是借助了一件从某个古代遗迹中得到的、能够短暂屏蔽圣山外围部份禁制的残破法器，但那法器在穿过屏障时已经损毁。
他们还有另外两支小队，分别从不同方向潜入圣山，约定以传讯符联系。但圣山内部似乎有干扰，传讯距离有限。
“另外两支小队……”陈业眉头微皱。看来圣山也不太平，除了暗渊和潜在的堕落者，还有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看向魁梧修士。魁梧修士眼中闪过决绝，猛地一咬牙！
陈业反应极快，一掌拍在他丹田，震散了他刚刚凝聚的自爆灵力。
“想死？没那么容易。”陈业冷冷道，同样对其进行了搜魂。
从魁梧修士的记忆中，他得到了更多关于铁血盟和黑煞会残部实力、据点位置的信息，但关于圣山内部的秘密，他们知道的并不多。
处理完两人，陈业撤去结界，将现场稍微清理，抹去明显的战斗痕迹，并将五人的尸体和物品（除了传讯符和那面铜镜）用圣光彻底净化，不留一丝气息。
他拿起那面铜镜看了看，是一件低阶探查法器，功能单一，但聊胜于无。传讯符还有三枚，是子母符中的子符，母符应该在厉屠或鬼叟手中。
“得尽快通知九凤他们，提高警惕。”陈业收起铜镜和传讯符，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九凤他们探查的第三个信号源位置快速潜行而去。
他必须赶在另外两支小队发现异常、或者九凤他们与信号源接触之前，与同伴汇合。
圣山的山势复杂，林木茂密。陈业将速度提到极限，同时小心避开可能存在危险气息的区域。
大约一炷香后，他接近了“星钥共鸣盘”指示的第三个信号源大致区域。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植被稀疏，裸露着大片灰白色的岩石。山坡上，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疑似金属残骸的东西，锈迹斑斑，半埋在泥土中，形状古怪，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的零件。
而在山坡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丈、边缘整齐的圆形凹陷，凹陷内壁光滑，泛着金属光泽，显然不是天然形成。
陈业潜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
凹陷中央，静静地站立着三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三具身高约两米、通体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人形机械！它们有着类似人类的外形，但头部是光滑的弧形，没有五官，只在面部中央有一道细长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缝隙，如同独眼。它们的双臂修长，手掌是锋利的金属爪刃，关节处可以看到精密的传动结构。
此刻，这三具机械守卫呈三角阵型站立，面朝外，幽蓝的独眼缓缓扫视着周围，一动不动，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塑。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让陈业暗自心惊——每一个，都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而且那种冰冷、精密、有序的波动，与“星钥共鸣盘”感应到的第三个信号源如出一辙！
“圣灵族的自律守卫？星灵构装？”陈业心中猜测。看它们的造型和能量特性，很可能是圣灵族留下的防御机械。
九凤他们呢？陈业目光扫视周围，很快在凹陷边缘的一处岩石后，发现了潜伏的九凤等人。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机械守卫，正谨慎地观察，没有贸然靠近。
陈业松了口气，至少同伴们安然无恙。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九凤他们附近，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陈兄！”九凤等人看到陈业，又惊又喜，压低声音，“你没事吧？刚才我们听到那边有爆炸声……”
“解决了几个尾巴。”陈业简短解释了一下遭遇铁血盟/黑煞会探子的事情，然后指了指凹陷中的机械守卫，“就是它们？”
玉虚道人点头，神色凝重：“我们刚到不久。这三具……机关傀儡？实力很强，而且似乎处于某种警戒状态。我们尝试靠近到三十丈范围，它们就有了反应，独眼锁定了我们，但没有主动攻击。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陈业仔细观察。确实，机械守卫虽然静止不动，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很强。而且，它们占据的位置，正好是“星钥共鸣盘”感应信号最强的中心点。
信号源，很可能就在凹陷底部，或者与这些机械守卫本身有关。
“它们可能是圣灵族留下的守卫，程序设定是保护某个东西，或者禁止外人靠近。”陈业分析道，“硬闯肯定不行，三个金丹后期，加上可能的合击阵法，我们很难对付。而且，一旦爆发战斗，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麻烦。”
“那怎么办？绕过去？”东旭道人问。
“绕过去，可能就错过了信号源。”陈业摇头，“而且，如果信号源是某种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另一块圣灵之心碎片，或者进入永恒之塔的线索，就必须拿到。”
他沉吟片刻，看向手中的“星钥共鸣盘”，又看了看那三具机械守卫。
“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翠绿色的圣灵之心碎片。
翠绿色的圣灵之心碎片躺在陈业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蓬勃的生命气息。虽然只是小小一块，但其蕴含的圣灵本源之力精纯而浩瀚，与周围冰冷的机械守卫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九凤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碎片。
“圣灵之心的一部分，从失落花园中得到的。”陈业简短解释，“根据先知所言，圣灵之心蕴含着圣灵族最本源的力量与权限。或许……能对这些圣灵族制造的守卫产生影响。”
他将碎片小心地托在左手，右手尝试着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圣血之力，注入碎片之中，试图与其内部的圣灵本源共鸣，并将这种“共鸣”扩散出去，指向那三具机械守卫。
碎片微微震动，翠绿光芒变得明亮了些许，一股温暖、包容、却又带着至高威严的气息，如同水波般以陈业为中心荡漾开来。
气息扫过山坡，掠过那些金属残骸，最终，触碰到了凹陷中央的三具机械守卫。
嗡——
三具机械守卫几乎同时产生了反应！
它们头部那幽蓝色的独眼光芒骤然闪烁，频率加快！原本只是缓缓扫视的独眼，猛地定格，齐齐转向了陈业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它们体内发出了低沉的、仿佛齿轮转动的机械嗡鸣声，僵硬的金属身躯微微调整了姿态，似乎在“审视”和“确认”。
“戒备！”九凤低喝，众人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但机械守卫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它们只是死死地“盯”着陈业（或者说，盯着他手中的碎片），幽蓝的光芒不断闪烁，内部发出更加复杂的、仿佛在计算和分析的声音。
陈业保持镇定，继续维持着圣血之力与碎片的共鸣，并将这种“圣灵本源气息”更加清晰地传递过去。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大约十息之后，三具机械守卫的动作停了下来。
居中那具机械守卫，向前迈出了一步。
咔嚓、咔嚓。
金属脚掌踩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它走到距离陈业大约二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它抬起一只金属手臂，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类似于“展示”或“请求”的手势。
同时，一阵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合成音，从它头部的某个发声装置中传出：
“检测到……高阶圣灵本源权限波动……碎片持有者……”
“身份验证程序启动……请出示……更完整的权限证明……或……启动密匙……”
果然是圣灵族留下的守卫！它们识别出了圣灵之心碎片的气息，并开始执行某种验证程序！
陈业心中一动。更完整的权限证明？是指完整的圣灵之心吗？他当然没有。启动密匙？那又是什么？难道是星冠？或者“守望之戒”？但戒指现在能量枯竭，星冠似乎也不完全符合“密匙”的描述。
他尝试将头顶的星冠光芒稍微显现，同时将“守望之戒”也展示出来。
机械守卫的独眼光芒扫过星冠和戒指，内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检测到……星冠信标……守望者印记……”
“权限等级……初步确认……乙等……”
“符合……非敌对接触条例……”
冰冷的机械音似乎有了一丝丝变化，虽然依旧没有感情，但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持有者……你……有何……诉求？”机械守卫问道。
陈业心中一松，看来沟通有望。他朗声道：“我等为圣灵族传承者，肩负重启圣灵之辉、修复永恒星阵、对抗暗渊之使命。途径此地，感应到特殊能量波动，故前来探查，绝无恶意。”
“使命……确认……与核心指令……部分吻合。”机械守卫回应，“此地……乃‘星尘维修站·第三前哨’遗址……吾等……‘巡界者III型’自律守卫……代号：阿尔法、贝塔、伽马。”
“维修站？前哨？”陈业捕捉到关键词，“这里曾经是修理和维护某种东西的地方？”
“正确。”代号阿尔法的机械守卫（居中那个）回答，“主要职能……维护与补给……‘星灵构装’系列单位……以及……部分……星舰外置模块。”
它顿了一下，独眼光芒扫过陈业等人：“然……设施……已在……终末战争中……严重损毁……能量供应中断百分之九十七……功能性……丧失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吾等……奉命……守护此处核心数据库……及……紧急备用能源单元……直至……权限者到来……或……指令变更。”
核心数据库？紧急备用能源单元？
陈业眼睛一亮！这或许正是他们需要的！
“我们需要进入永恒之塔，通过星空谜题回廊，获取智慧星钥，并在星光交汇之时，进入星核之间，唤醒圣灵之辉。”陈业直接说明来意，“然塔内情况不明，力量不足。若能获得此处的信息与资源，或可增加胜算。请问，我们可否查阅核心数据库？那紧急备用能源，是否还能使用？”
阿尔法的独眼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快速计算和检索。
“请求……符合……次级援助条款……”
“核心数据库……部分损毁……可访问区域……有限……需消耗……备用能源……”
“紧急备用能源单元……状态：低功耗休眠……剩余能量：百分之三点二……仅可维持……数据库短时访问……及……吾等基础活动……无法提供……战斗支持……或……大规模能量输出。”
只有百分之三点二的能量了……陈业心中一沉，但也理解。毕竟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能有点残余已经很不错了。
第1233章 永恒之塔
“访问数据库，需要什么条件？”陈业问。
“权限确认……能量供应……”阿尔法回答，“现有条件……满足最低访问要求。可提供……关于永恒之塔……内部结构更新信息……星空谜题回廊基础规则解析……以及……部份‘星灵构装’单位……最后已知状态报告。”
“塔内结构更新信息？”陈业心中一动，奥丁王给的结构图是战前版本，这么多年过去，塔内肯定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堕落者巢穴的形成。如果能得到更新信息，至关重要！
“是的。”阿尔法确认，“维修站……曾负责……部分塔内构装的维护……数据库……定期接收……塔内环境监测数据……直至……联系中断前。”
“太好了！”九凤忍不住低呼。
陈业也按捺住激动，点头道：“请允许我们访问数据库。此外，关于‘紧急备用能源单元’……它是否还能移动或连接？我们或许需要用它来激活某些设备。”
阿尔法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评估。
“备用能源单元……为固定式……深埋设施底层……与地脉能量节点……微弱连接……移动……将导致……能量快速散逸……”
“但……可尝试……建立临时能量导管……连接至……外部兼容接口……前提是……接口存在……且……能量需求……不超过……输出上限……”
陈业想起奥丁王给的“星钥共鸣盘”和青铜古灯，还有那枚“逻辑提示芯片”，这些或许有兼容接口？尤其是“星钥共鸣盘”，看起来就是圣灵族的制式装备。
他取出“星钥共鸣盘”，展示给阿尔法看：“这个，可以作为接口吗？”
阿尔法的独眼光芒扫过圆盘。
“识别……‘星钥共鸣盘·基础型’……状态：能量枯竭……接口协议：匹配。”
“可建立临时连接……传输能量……上限：每秒……零点零五标准单位……持续时间：视备用能源剩余量而定。”
“够了！”陈业心中一喜。哪怕只能充一点点，也能让圆盘恢复部分功能，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我们还需要关于铁血盟、黑煞会残部，以及可能潜伏在圣山的‘梦魇领主’的情报。”陈业补充道，“如果数据库中有相关记录的话。”
“情报库……部分损毁……关键词检索……将尝试进行。”阿尔法回应，“请……随我来。”
说完，它转身，朝着凹陷中心走去。另外两具机械守卫（贝塔和伽马）则依旧站在原地，保持警戒。
陈业等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在阿尔法身后，走进了凹陷。
靠近了看，陈业才发现，凹陷底部并非实心，而是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封闭的金属圆盖。圆盖边缘有复杂的卡扣和能量纹路。
阿尔法走到圆盖旁，伸出金属手指，在边缘某处按了几下。
咔嚓……嗡……
圆盖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倾斜的金属通道，通道内壁有微弱的照明灯光亮起。
“数据库……位于地下三层。”阿尔法率先走了下去。
通道不长，很快，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这里布满了各种损坏的、覆盖着灰尘的控制台、屏幕和机柜。大部分设备都已经黯淡无光，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半球形控制台，还有微弱的能量指示灯在闪烁。
控制台前，有一个类似座椅的装置。
“请……坐。”阿尔法指向那个座椅，“连接后……可进行意识交互……访问数据库。”
陈业没有犹豫，坐了上去。座椅自动调整，贴合身形，同时从扶手上伸出几个柔软的、散发着微光的感应触须，轻轻贴在他的太阳穴和手腕处。
冰凉的感觉传来，随即，大量信息流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更新过的永恒之塔结构图！与奥丁王版本相比，许多区域标注了“损坏”、“封闭”、“能量紊乱”，尤其是第七层到第八层之间，多出了一大片被标注为“腐化蔓延区”的阴影，几乎阻断了正常通道。而第八层的堕落者巢穴范围，也比之前标注的扩大了许多，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楼层，并备注：“检测到高浓度暗渊能量聚合体……疑似有领主级个体活动痕迹……极度危险！”
陈业心中一凛。果然，情况恶化了。
接着，是关于星空谜题回廊的详细规则解析，包括能量守恒、符文逻辑、空间几何、动态变化原理等，甚至还有一些常见的基础谜题类型和破解思路。这些知识，与索菲亚贤者的预演和赫尔墨斯大学士的基础知识相辅相成，让陈业对回廊的理解更加深入。
然后是“星灵构装”的最后状态报告：大部分在终末战争中损毁或失联，少数可能因能量耗尽进入休眠，散落在圣山各处。报告还提到了几种特殊型号的构装体，比如擅长隐匿侦察的“幽灵”、擅长能量防御的“壁垒”、以及……一种被列为“试验型”、拥有一定战术AI和独立作战能力的“猎杀者”系列。但“猎杀者”系列在最后一份报告中显示状态异常，有“程序逻辑紊乱”、“攻击目标识别错误”的风险，被标记为“潜在威胁”。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有些构装体会攻击一切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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