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盯着这块石头看了整整一个晚上，眉心的永恒竖眼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幽冥，把我的想法复述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洞。”
“是，主人。”幽冥的声音响起，“您的构想是，以贯通概念为核心，铭刻锚定概念为辅，打造一对相连的门扉祭物。”
“一扇钉在浮空岛上，另一扇可以提前放置在任何地方。”
“两扇门之间，无视距离，直接贯通。”
“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材料不够。”楚生接过话头，自己说了出来。
这块矿石只有拳头大，蕴含的贯通概念纯度虽然高，但总量太少了。
昨晚他用精神力粗略推演过，这一块石头，顶多支撑起一对传送距离百里的小门。
百里，也就是五十公里，这个距离太短了，短到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毕竟就这个距离，哪怕没有传送的门扉，他们这些序列能力者几乎全力爆发之下，只要一两秒就能跨越这点距离。
他要的是那种一头在南荒，一头能捅到东土去的门。
那样的门，需要的贯通概念，至少是这一块的千倍甚至是万倍。
“所以，得找到矿脉。”楚生站起身，指尖在矿石上敲了敲，“这种东西是从地底挖出来的，有一块，就有一条脉。”
“而且......”
他想起了徐峰和小梓提过的那两块成对的传送巨石。
摸一头，到另一头。
那两块巨石本身，就是天生的贯通造物，而它们出现的地方，和这块矿石出土的地方，是同一片地底。
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片地底深处，大概率埋着一个和贯通概念相关的大东西。
......
东土，地下洞窟。
徐峰正带着人清点第一批粮食，怀里的令牌忽然温热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
这还是头一回，对面主动呼叫他们。
半分钟后，徐峰和小梓两人穿过漩涡，再次站在了漫天星辰之下。
“坐。”楚生指了指面前的蒲团，开门见山，“我有一单生意给你们。”
“前辈请讲。”徐峰坐得笔直。
“上次你们卖给我的那块暗金色石头，我要更多。”楚生把那块矿石放在桌上，“这种石头是从矿脉里出来的，你们既然能挖到一块，就能顺着挖到一条脉。”
“我出钱，你们出力，挖出来多少，我收多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你们说过，那两块能传送的巨石，一块在你们原来的隧道里，一块在现在的洞窟里。”
“我要你们查清楚，这两块石头底下，到底连着什么。”
“往它们的正下方挖，越深越好，挖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徐峰和小梓对视了一眼。
挖矿，挖隧道，这是他们队伍唯一擅长的事情，这单生意简直是照着他们的能力发的。
但徐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斟酌着开口：“前辈，我们可以挖，但有两个难处。”
“说。”
“第一，小梓一个人挖，速度有限，她的精神力撑不起没日没夜地掘进。”
“第二，往深处挖，谁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我们队里没有一个能打的，真挖出什么东西来，我们连跑都跑不掉。”
楚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人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敢把难处摆在明面上谈，比那些一口应下然后把事情办砸的人强多了。
相比起蠢货，他还是更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两个难处，我都能解决。”楚生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卖你们挖掘方向的下位序列，觉醒之后就是序列能力者，天生亲和土石，十个矿工顶你们现在一百个。”
“价格是十万枚曙光币一个。”
徐峰的脸当场就垮了，十万枚浅红曙光币。
他们全队的家当加起来，刚过三百枚。
“买不起就赊。”楚生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用你们之后挖出来的矿石抵债，按市价折算，利息月息半成。”
“我可以先赊你们两个名额。”
“至于第二个难处......”他从腰间解下贪食袋，从里面取出了两件东西，放在桌上。
第489章 鬼门关！阴门阳门，自此为邻！
一块巴掌大的旧门牌，上面刻着敲门二字。
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
“这块门牌，每天能对任何一个目标发动一次规则打击，无视距离，无视防御。”
“这些符是遁地符，危急的时候撕开，能带着周围十个人钻进地底三百米。”
“租给你们，一个月一千枚曙光币，同样记账。”
“真挖出打不过的东西，一个负责断后，一个负责跑，够你们把命保住了。”
徐峰盯着桌上的两件东西，喉咙动了动。
他听明白了。
序列赊给他们，保命的东西租给他们，钱从未来挖出的矿里扣。
从今天起，他们这支队伍挖出来的每一块石头，都得先过眼前这个人的手。
这相当于把他们整个队伍，变成了对方的打工仔。
不过他没得选。
不接这单，他们守着一个洞窟，粮食吃完就是死路。
接了这单，全队有粮，有药，有两个新的序列能力者，还有保命的手段。
卖力气换活路，这个交易就算再苛刻，那也比现在要强得多。
“我们接了。”徐峰深吸一口气。
“爽快，那就签契约吧。”楚生取出契约纸张，笔走龙蛇。
而就在契约签完，小梓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有些犹豫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个形似手环的石头，灰扑扑的，环身上有一圈浅浅的纹路。
“楚哥，这个......您看看值多少钱。”
“这也是挖隧道挖出来的，我们琢磨了很久，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楚生的目光落在那个石环上，随手拿起来，永恒竖眼微微睁开。
下一秒，他的手指顿住了。
【概念：循环。】
【特性：往复。】
循环，往复。
去了，还能回来。
楚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些震惊了。
他突然间感觉这两人手中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地底下的东西都这么好的吗？
而且他构想里的门扉，最大的隐患就是单向贯通的稳定性，去的时候好说，回来的时候怎么锚定，一直是个没解决的问题。
而这个石环里的概念，正正好好，就是那块拼图。
“东西一般。”楚生把石环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循环类的概念，用处很窄。”
“不过看在咱们刚签了长约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价，五百枚。”
小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五百枚！比他们那一整包矿石卖的还多！
“卖了卖了！”
等两人欢天喜地地扛着新一批物资离开，交易空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生手中拿着那个灰扑扑的石环笑了一下。
五百枚买一块能补全传送门的循环概念。
这一单，赚大了！
三天后，东土，地下洞窟。
队伍里两个被挑出来觉醒了掘进序列的年轻人，正站在洞窟的岩壁前，一脸的手足无措。
“想着土是软的。”小梓站在他们身后，指导着，“不要用手挖，用精神力去感受土，告诉它，让开。”
年轻人依言伸出手，按在岩壁上。
下一刻，坚硬的岩层像是化成了流沙，无声地朝着两侧退开，一条一人高的隧道，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前方。
“我......我挖出来了？！”年轻人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都在抖。
“出息。”蹲在旁边看热闹的曾辉啧了一声，“这才哪到哪，人家小梓姐一挥手就是一两公里地。”
嘴上这么说，他的眼睛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十万枚曙光币一个的序列。
队里已经开始有人偷偷攒钱了。
而另一头，徐峰和小梓带着两个新晋的掘进序列，正式开始了朝着传送巨石正下方的挖掘。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越往下，岩层越硬，温度也越高，而徐峰的感知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极其缓慢地呼吸。
挖到第五天，深度一千二百米的时候，小梓的能力忽然失效了。
前方的岩层，不再听话分开了。
“挖不开。”小梓的额头渗出了汗，“徐哥，前面的石头......在抗拒我。”
徐峰闭上眼，精神力朝着前方铺开，随后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隔着最后三十米的岩层，他的感知里出现了一片庞大的空腔。
空腔的正中央，立着一圈东西。
十二根断裂的石柱，围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圆环，每一根石柱都有十几米粗，柱身上镶嵌着大片大片的暗金色矿石，在感知里亮得像一圈埋在地底的星星。
而在圆环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磨盘大小的暗金色晶体，断口参差，像是从某个更大的东西上崩落下来的碎块。
那种缓慢呼吸般的波动，就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
“找到了。”徐峰睁开眼，声音发干，“这底下......有个遗迹。”
当天夜里，交易空间。
楚生听完两人的描述，沉默了几秒，随后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