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楚生看向他。
辉队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对面主战的那批异族，未必真的铁板一块。既然有人不想打，那我们何必非要正面刚？”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去接触主和派的人，套出对方的底细，比如他们具体有多少人，序列层次多高，最关键的是，他们的长老到底有什么实力。”
“能不战斗解决的事情，没必要战斗，打赢了也是消耗，打输了更是白给。”
“能直接从他们内部瓦解是最好的，到时候就算要战斗，我们的风险也会降低很多。”
辉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过当务之急是那个预言序列的异族，他们能预知我们的动向，我们贸然过去接触，会不会正好撞进埋伏？”
“所以才要谨慎。”楚生沉吟片刻，开口道，“幽冥，放缓速度，别再直线冲了，我们先派人试探。”
“收到，主人。”
浮空岛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这次先不动手，我亲自去试试接触。”
“你一个人？”杏子在一旁开口，眉头皱起，“太危险了。”
“我带屠夫，两个序列六的战力，够用了。”楚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我又不傻，真要不对劲，我立马撤。”
随着自己的实力提升，楚生倒也没有以前那么小心翼翼。
自己跟不上诡异的成长速度，但其他的异族或者人类，他不怕任何人！
......
数小时后，永昼深处，那座建立在巨岩阴影之下的螺旋聚集地内。
瓦伦站在自己居所的边缘，望着远处那片被烈日灼烧的荒原，银白色的竖瞳中满是忧虑。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居所之外。
瓦伦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只见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着一个被暗金色战甲覆盖包裹的人类，手中提着一柄猩红色的屠刀，不过屠刀垂在地上，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你好。”楚生看着这个异族，想了想，随后开口道，“我叫楚辞，是浮空岛的主人。”
他环顾了一下瓦伦身后那片阴影中的建筑，随后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并没有被瓦伦看到，“你们族里对怎么对待我们，好像有些不同的意见。”
楚生说的很肯定，瓦伦则是瞳孔收缩，显然没预料到楚生居然会知道这件事。
而且对方还能精准地找上了自己。
“你......”
“别紧张。”楚生抬手示意，语气带着几分和善，“我今天来就是想聊聊你们那几位长老，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我们？”
看到瓦伦不说话，楚生也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你不说也没事，我大概能猜到，不外乎是设个圈套，再要不就是强行攻击。”
说到这，他顿了顿，随后继续道：“但我想知道的是，你们那几位长老，序列到底到了什么层次，这个你应该愿意告诉我吧？”
说着，一股序列六的威压朝着瓦伦散发而去。
瓦伦感受到身上如同巨物压顶般的压迫，看着面前这个通体披着暗金色战甲的人类，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这么直白的人。
对方明明是要被伏击的目标，却单枪匹马摸到了自己的居所，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挑破族内分歧，第二句话直接问起了长老的底细。这份直白，或者说不要脸，反倒让瓦伦多出了几分荒谬的信任感。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内部有分歧？”瓦伦艰难地开口，“你们的预言序列也能算到我们内部的事情？”
楚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恍然。
听到这话，他就知道对方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大概率是末日开始之后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这样的话，那就不足为虑了。
不过能不战斗的干掉对方，那还是不要战斗的好。
不过这个信息他没有点破，而是顺水推舟地开口：“我们的能力比较特殊，一些事情多少能感应到一点，你也不用太惊讶，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知道的，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聊聊。”
瓦伦闻言，银白色的竖瞳中闪过挣扎之色。
他看了看楚生手中那柄垂在地上的猩红屠刀，瓦伦沉默良久，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先说说你们那位主战的长老，序列到了什么层次？还有你们族里，一共有多少序列能力者？”
瓦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们族人一共七十九人，六位长老都拥有序列，主张动手的那位叫格拉姆，是我们族里序列最高的一位，达到了序列六。”
楚生心中一动，一位序列六的能力者，如果真的动手，那可就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了。
“除了他之外呢？”楚生继续追问。
“另外五位长老都是序列七，剩下的族人倒是只有三个拥有序列，”瓦伦如实说道，对方明显是一位序列六的序列能力者，他之所以说出这些事情，也是想着震慑一下对方。
“我们靠着灼日之地的庇护活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和外界的势力起过冲突，不过实力还算是强大，毕竟我们只是没接触过，并不代表我们不知道。”
楚生听完，没在意这些，反而在心里迅速盘算了起来。
一个序列六，五个序列七，剩下七十多个异族除了那三个有序列的人之外，其他的全是没用的废物，这个战力，如果真的正面开打，浮空岛这边稳赢，但对方占据主场，又提前得到了预知情报，风险还比较大。
“那你呢？”楚生忽然看向瓦伦，“你是主和派，你的序列是什么？”
瓦伦怔了一下，随即苦笑：“我的序列叫深潜，能力算不上强，就是可以潜藏气息，躲避追击，序列等级只到序列八。”
“在族里，主和派一共有多少人？”
“七个，都是些不愿意跟异族起冲突的族人。”瓦伦叹了口气，“格拉姆长老一向强硬，他说的话，族里大部分人都听。”
楚生点了点头，心中的想法逐渐清晰了起来。
七十九个族人，其中六十多个都主张动手，这个比例可不小。想要靠着策反瓦伦这几个主和派来改变整体的局势，难度太大了。
真正的关键，还是在那位序列六的长老格拉姆身上。
“这样吧。”楚生沉吟片刻，看向瓦伦，“我想见见你们那位格拉姆长老。”
瓦伦脸色骤变：“你疯了？他要是见到你，绝对会直接动手的！”
“未必。”楚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这个人，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们浮空岛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到那个地步，能谈我肯定更愿意谈。”
瓦伦闻言，心中一喜，不过旋即就想起了格拉姆和大部分族人的理念，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能带着楚生朝着聚集地中央那座最大的螺旋建筑走去。
一路上，不少灰蓝皮肤的异族族人都用警惕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楚生，那种非我族类的敌意，几乎写在了每张异族的脸上。
楚生全程平静，甚至还在打量着这些建筑。
螺旋而上的贝壳状结构，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人类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深海的沉静与神秘。
“深海生物？”楚生心中暗自嘀咕，看着这些异族的鱼鳍状耳廓和竖瞳，心中猜测。
很快，两人来到了那座水晶祭坛所在的大厅。
大厅中央，那个身形高大、皮肤上布满银色纹路的异族长老正背对着门口，感受到瓦伦带人进来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一双银白色的竖瞳，冷冷地锁定在了楚生的身上。
“瓦伦，你好大的胆子。”格拉姆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竟敢私自把敌人带到族地中央？”
“格拉姆长老。”楚生抢在瓦伦开口之前，率先拱了拱手，“我叫楚辞，是浮空岛的主人。”
格拉姆的目光在楚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你倒是胆子不小，孤身一人，就敢闯进我族的地盘。”
“我这不是相信格拉姆长老是个讲道理的人吗？”楚生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今天来，就是想跟长老开诚布公地聊聊。”
“聊什么？”格拉姆眼神锐利，“聊你们打算怎么侵占我们的领地？还是聊你们打算怎么屠戮我的族人？”
“都不是。”楚生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我们浮空岛路过这里，只是想穿越永昼地域，去往其他地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在这里久留，更没有侵占你们领地的打算。”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屠戮族人，那更是无稽之谈，我们浮空岛虽然实力不弱，但也从不会主动招惹与我们无冤无仇的势力。倒是长老你，一心要对我们动手，完全没必要。”
格拉姆闻言，冷哼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楚生并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我也认同。但长老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我们都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彼此才更应该谨慎地权衡利弊，而不是一味地动手。”
“权衡利弊？”格拉姆眯起眼睛。
楚生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其实也是想告诉长老，动手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浮空岛拥有几位序列六的战力，还有能远程打击，真要打起来，你们族人的伤亡，绝对不会小。”
“而如果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达成一些互不侵犯的约定，甚至彼此之间还能有些交易往来，这难道不比两败俱伤要好得多吗？”
格拉姆沉默了下来，银白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他其实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孤身一人闯到自己面前，必然是有所依仗的，而且看对方从容不迫的态度，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棘手。
“你说的交易，是什么意思？”格拉姆终于开口，语气里的敌意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的敌意缓和了，但楚生心中却给他们打上了死刑的标签。
? 第438章 趁其不备！开杀！
“交易的意思很简单。”楚生看着格拉姆，语气平和道，“我们浮空岛上有稳定产出的粮食，有可以治愈伤势的药剂，还有可以打造祭物的能力。”
“我们可以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你们不用冒着族人死伤的风险来抢，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在这里跟你们纠缠，这不好吗？”
格拉姆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之中却在飞速盘算。
对方孤身前来，而且身上散发的序列六气息也很强烈。
但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杀意就越是浓烈。
这样的强者，这样的浮空岛，如果放任离开，那就是纵虎归山，如果能杀了眼前这个人，那座浮空岛上的人失去一位序列六的能力者，、剩下的人再强，只要没有序列六的能力者，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到时候，那座会飞的浮空岛，以及那些粮食和祭物，全都会是他们的东西，族群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
想到这，格拉姆缓缓开口，语气之中的敌意又消散了几分，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意，“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是我先前太过武断了。”
“这样吧，三天之后，我们在聚集地以东三百里的裂谷平原上进行第一次交易，我会带上族里积攒的超凡材料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带过去，你们也把粮食和药剂带来。”
“如果第一次交易顺利，那互不侵犯的约定，我们可以慢慢谈。”
“可以。”楚生点头，脸上同样挂着和善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一副宾主尽欢的场面。
一旁的瓦伦看着这一幕，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鱼鳍状的耳膜都舒展开了。
太好了！不用打了！
不过此刻，在不管是在楚生心中还是在格拉姆心中，对方都已经是死人了。
同时楚生也知道，三天之后裂谷平原，那里等着他们的只会是伏击。
楚生对此毫不意外，甚至连一丝失望都没有，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谈成。
之所以走这一趟，是为了亲眼确认对方的战力构成，除此之外则是为了留下一点东西。
“既然谈妥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楚生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缕细不可查的永恒黑炎火种，顺着他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大厅中央那座水晶祭坛的阴影之中。
在他的刻意隐藏之下，除非是序列五的序列能力者刻意搜查，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它。
而只要这缕火种在，只要楚生想，那整个聚集地都会悄无声息的被点燃。
瓦伦一路把楚生送到聚集地的边缘，忍不住开口道：“楚辞先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谈。”瓦伦的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我们族里已经很多年没有跟外族打过交道了，长老们提起异族，只剩下仇恨。”
“今天要不是你，恐怕真的要打起来，但战争一旦开始，死的都是族人，我并不想让族人毫无价值的死去。”
楚生看着他，心中有些诧异，不过在心中摇了摇头。
他能确定这个叫瓦伦的异族，说的都是是真心话。
精神力的感知不会骗人，从头到尾，这个家伙的情绪里只有担忧庆幸，没有半分杀意。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楚生才会暗自摇头。
当一个族群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去使劲，想要让族群变得更好的时候，其他人哪怕不喜欢，最少也不要去拖后腿。
那种拖后腿，甚至是因为不喜欢所以去和敌人交流，不惜透露自身族群信息的人，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在末日前，楚生都会将其称之为汉奸。
虽然因为瓦伦的原因，让自己得到了许多信息，但楚生还是对其有些看不上。
……
浮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