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后宫长幼尊卑也该这么选……老白想着。
要是真第一站为了避嫌去选何皇后那边儿,反而显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和奇怪了。
永乐宫里,氛围绷得也有些紧。
偶尔有路过的宫女和阉人们也都是低眉顺目的,走路步子轻轻的不敢有一丁点儿的声响。
老白领着人在殿外候了足有半个时辰,才被通传晋见。
微臣太医令,叩见太后,恭太后凤体安康。
老白跪地俯身行了大礼。
珠帘后,董太后眼神悠悠的扫了过来:
“太医令平身罢。
皇帝生的那恶疾,这会儿究竟怎样了?又是何等疾病啊?
我却是听说,昨夜宫城里,又有非常之变了?
罢了罢了,你且告诉我一事就好,皇帝的身子几时能休养的好啊?”
好家伙,何进都封锁了宫城了,这董老太太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也没听说骠骑将军董重进宫来跟她通过气啊。
老白心里想着,嘴上却还是要如实作答:
“回太后,昨夜署里的医官看过了。
陛下是积劳成疾,兼又感了些风寒。
昨夜又看了些东西,一时间急火攻心,这才有气血逆行而上。
微臣问过医官了,已是施针进了药,可陛下龙体虚羸,具体几时能得以醒转这事儿……微臣实是不敢妄言啊。
至于昨夜宫城和医署的变动,不过是微臣在带人彻查些日常的药录。
当今圣上身体有疾,不过是以防万一之策罢了。
若当真惊扰了太后圣驾,微臣万死。”
“呵,太医令倒是油滑的很啊,一句不敢妄言就想把我敷衍了去?”
帘后,董太后哼了一声,也不知什么动作触得珠帘一阵颤撞,清脆连响:
“皇帝是天下之主,龙体干系我大汉四百年的社稷。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要是久卧不起,这朝堂天下岂不再生祸乱?
太医令,我只望你多上些心才是!”
老白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微臣遵太后懿旨。”
没找出什么破绽啊,多的只能是说,感觉老太太对皇位的觊觎之心挺重的……
话说,这老太太气场可够恐怖的,难怪何进都这么忌惮她。
老白恭敬着行礼,出了永乐宫的大殿,径直转向了何皇后所住的长秋宫。
长秋宫门外,比往常额外多布了几重羽林卫看守。
老白出示了何进的令牌之后,羽林卫才让他进了殿。
殿内,屠户家出身的何皇后正焦躁不安地来回徘徊着,面上明显的虚弱和恐慌。
哎,倒是穿了一身华贵凤袍,半点母仪天下的压迫力都没有。
这跟董太后一比,水准高下立判……
老白收了念头,原样向何皇后行了大礼。
而何皇后见了他来,也是立马将殿里的人连同老白领的那两个医官全都赶出了殿,显是已经得知了老白手里有何进令牌的事。
待得殿中只剩两人时,她才突的低声问道:
“大将军处可有讯息传来给我?陛下究竟如何了?
董氏那老妪,莫非已经暗通十常侍要篡权了?!”
连珠炮似的。
额……老白心道我刚行了礼,话都还没说半句,你就整的这么急?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垂着脑袋:
“微臣太医令,叩见皇后殿下。”
何皇后几步冲到老白面前:
“这时候你还搞什么闲杂礼仪?
太医令你来的正是时候,你且和本宫实言讲来,陛下的龙体究竟尚能支撑些时日否?”
也难怪何皇后这么焦虑,天子刘宏最近已经觉得大将军何进的权力尾大不掉,开始逐步扶持董家的人来加以制衡了。
就比如最近刚给董重封了骠骑将军。
这会儿刘宏要是真的一仰头嘎巴了去,何家当真要比董家被动的多了。
ps.本书今天中午改名为《万朝之劫》~
? 第598章 歪打正着!皇城里的财团暗线
唉,一个恐慌里的女人就已经足够难搞了……
面前这位还是个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女人。
没辙,只能先安抚着吧。
老白动作极慢地抬起了头......动作太快了的话怕对面这位皇后又应激了。
“殿下可知,微臣是大将军一手拔擢而起。
微臣的忠心唯向大将军,向殿下,向……大皇子殿下而已。”
何皇后身子一定。
当今皇城之内风雨飘摇,她一眼瞧去……满宫皆敌。
老白的话却听得她心里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
何皇后身子晃着,终是颤巍巍的走回到了不远处的凤榻上坐下。
再开口时,她嗓音也抖着:
“太医令是大将军腹心之人,本宫自也当以诚待你。
董氏老妪可是日夜盼着陛下早驾崩了去,好扶她收养的那小孽种篡极大位。
本宫和辩儿要是失了储君之位,这后宫之中……还安能有我母子活命的地方啊?”
好像冷静点儿了?
就说嘛,对付女人咱可已经是身经百战了……老白心道。
要说安抚一个情绪激动的女人,可千万不要想着跟她讲什么道理,
就比如刚才何皇后问了那一整连串的问题,你要是真回答了,那反倒越弄越糟。
情绪啊,想叫一个女生冷静下来最重要的是要先安抚她的情绪才成……
上来先表明身份,咱是跟你站在一边的啊,皇后殿下。
这会儿就可以说正事了。
“殿下还请勿忧。”
老白半弓着站起了身来,朝前挪了半步过去,
“天子只是一时体虚,急怒呕血,并无大碍。
大将军又手握天下兵马,兼领了京师戍卫。
只要叫大将军暂且稳住,镇压下了当前局势,殿下和大皇子殿下当是可稳坐宫中,无甚大碍的。”
先拣着好听的说……老白抬着额头小心瞥了一眼,见何皇后神色稍霁,这才直入正题:
“微臣今日造访,倒是当下风寒时期,来拜觐殿下瞧瞧凤体是否安康,
再就是……也奉了大将军的密令,暗查一桩谋逆大案。
这案子,怕才是件危及了殿下和大皇子殿下性命的事情。”
“祸及了本宫和辩儿?!”何皇后登时花容失色,腾的一下又站了起身来。
“确有这种可能。
殿下可知,昨夜皇城和太医署缘何被羽林卫所封?”
老白低垂着脑袋,慢慢的道,
“正是因为有死间潜伏在皇城之中,太医署内。
其药匣暗格里,藏有砒霜……殿下怕是不知此名,就是那类似鸩毒之物。
而这死间之人,这两月也曾多次前来殿下这长秋宫为宫中的宫娥侍人问诊,其名……王晋。”
“甚么?!”何皇后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鸩……鸩毒,潜进了我这长秋宫中,是以那人便是想要图谋毒害本宫……
不对,本宫又未怀有新孕,何故毒害于我……他们是冲着辩儿来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跟你说过这话,将来可别说是我故意造谣诬陷的哈……
老白接着说道:
“微臣还请殿下细思,那名叫王晋的贼人来长秋宫当值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或是和他宫之人有过什么私相授受的行为?”
问完话后,瞧着何皇后还是那一副已经乱了方寸,啥也想不起来的模样,老白只得又补着提醒了一句:
“殿下或可寻来负责医官和宫人的阿母们问问?
要是不方便的话,微臣自可先退避了去……”
“不用你退避!”何皇后这会儿已经把老白当自己人了,老白不在她还不放心呢。
“外面的!去将宫里所有管事的阿母都给我唤来,快!”
何皇后朝着外面喊道。
没用多一会儿,几个负责宫里衣食住行,贴身侍奉的老阿母就都跪在了殿中。
一问下去,也当即有一人小心开了口道:
“殿下,老奴……老奴忽的忆起了一事,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事关辩儿的安危,你要是敢有半句诳言,本宫定饶不得你!”
“不,老奴不敢……老奴记得,约莫就是十几日之前,那天天黑的还挺早的,像是有天狗食日还是怎的。
那医官王晋给宫里几名侍女来送些外敷的癣药。
可他像是竟将药包混错了地方,将一剂外敷的药掺入了配着服用的汤药里,是以又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告知。
老奴本正撞上了这事儿,正欲要发作之时,孰料……”
那老阿母极小心低着眼,盯着何皇后的裙角,话却是断了去。
“说!”何皇后这会儿已经稍微冷静了些,端着一宫之主的架势喝道。
“是,殿下。
孰料那个时候,正巧永乐宫的掌事崔妘奉了太后的懿旨,来长秋宫赏赐些布帛给咱们。
那崔妘见了这情状,也竟是越俎代庖,叫手下宫人将那王晋给押了走去。
她当时跟老奴解释的是,说这等疏狂庸奴,理当严惩了些。
是以她便就地将那王晋押至了长秋宫外院一耳房里,足足训了有……应是有半个时辰吧?方才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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