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490章

“明公勿忧!来者皆着白地坞甲胄!是自家部曲!”

而后不多时,“嘎吱”一响,宅邸大门轰然而开,阳光刺眼,涌了进来。

刘备双眼圆睁,看着那个正大步迈过门槛,出现在阳光之下的清瘦身影,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当啷一声响,双剑掉落在院中石板之上。

“大哥!”

陈默摘下头上兜鍪,随手扔在一旁。

一身素雅青衫,早已被风沙与鲜血染得看不出本色。

当他看到刘备,确认其安然无恙的瞬间,那双始终冰冷、充斥杀意与焦灼的眼眸中,终于如冰雪消融,化开了一抹温情与安慰。

如释,重负。

“子诚……”

刘备紧绷了数个日夜的神经,亦是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

他虎目含泪,大步流星的迎上前去,兄弟二人在肃杀庭院当中,重重抱紧了对方的手臂。

触感坚实。

兄弟之间,无需再多言半句。

“子诚……汝不是已赴巨鹿上任?何故半道折返......更满身血污?!莫非巨鹿生了大变故?汝……可曾伤着?!”

言及此处,刘备猛的近前一步,这才看到陈默那双熬得通红、满是血丝的眼眸,声音顿时哽咽。

直至此刻,他才反应过来,陈默定是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日夜兼程、不顾一切的赶回来的。

“一身腌臜,皆是贼血罢了,弟未伤及分毫,大哥宽心。至于巨鹿之事……且先搁下。”

陈默重重拍了拍刘备的手臂,而后松开手。

他环顾四周,看向院中那些严阵以待的亲卫,冷笑一声:

“弟若不归,兄长这常山相府,只怕要易主姓了王矣。

兄长,府外那等光景,弟入城时已尽收眼底。

且弟连夜北归途中,更擒获了彼等遣往巨鹿的死士细作。

此番风波背后,乃是有颍川鼠辈暗中作祟,包藏祸心。”

刘备闻言,面色亦是一肃,随即将王家肉食与粗盐的账目问题,

乃至这几日王家如何以防卫为名,步步逼迫,接管相府外围防务之事,全部简明扼要的向陈默讲述了一遍。

“以防卫之名,请君入局?”

陈默听罢,不怒反笑,眼底的杀意在这片刻的温情过后,再度燃烧而起,

“那今日我倒要看看,这自投罗网的,究竟是谁家鹰犬!”

刘备长叹一声,拍了拍陈默肩头,眼带疼惜:

“子诚,观汝形容枯槁至此,且先速入内室安歇,此间有为兄暂当,

万事皆待汝养足精神,再作计较。”

……

几个时辰后。

“报——!!!”

一名亲卫自前院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神色冷峻:

“禀明公、府君!

府外常山王氏族长王祯,纠集城内诸豪族家主,

聚精锐乡勇数百人,杂以数名彪悍的面生武者,说是‘听闻惊变,特来护卫国相’,汹汹涌入前院!

此刻......已逼近内宅门前!”

“来得好!”

已然稍作休息的陈默自榻上站起,与刘备对视一眼。

兄弟二人,眼底皆是泛起煞意。

这群老狐狸,听说有大股骑兵冲入城门,进入太守府汇合后,必然先是惊慌失措。

但在他们看来,双方也尚未撕破脸皮,还各留一丝薄面。但又心中担心其他事情败露,这才迫不及待的带着人,亲自再来试探虚实。

“大哥,且与弟一同出迎。”

陈默重新佩好腰间长剑,那一身血污的青衫却是始终未来得及换。仪容未整,但一身煞气却已攀升至了顶点。

“子诚说的正是。彼等既然兴师动众,前来‘护驾’。

吾等身为国相,若不会一会这群‘忠良义士’,岂不辜负其一番美意?”

“云长,谭青!”

“末将在!”身后,关羽与谭青齐声暴喝。

“且随我兄弟二人同去,会一会这满院的魑魅魍魉!”

刘备大袖一挥,龙行虎步,朝着前院大步而去。

【求月票】第484章 逼宫?谁给你们的胆子!

前院之中,气氛剑拔弩张。

上百乡勇持锐披坚,堵在府衙门前。

而王氏族长王祯与另外几位豪族家主,则在十数乡勇的簇拥之下,立于庭院中央。

在他身侧,那名叫耿锐的高战力玩家,自然也侍立在侧。

其人太阳穴高高隆起,气血旺盛惊人,正用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白地坞亲卫。

而当看到刘备与陈默自内宅并肩走出时,王祯那双老眼,微微眯起。

几个时辰前,当他通过门候的回报,得知陈默已经带人赶回元氏城时,自是有过震惊与错愕。

陈默......这个本该去了巨鹿的新太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如神兵天降般赶回了元氏城?!

到底是哪里的消息漏了?

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王祯自然不会在脸上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的脸上,只有那惯用的一副忧心忡忡、满面惶急的模样。

他当即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向前迎了两步,假惺惺的惊呼道:

“哎呀!老朽听闻城门惊报,有大股不明甲骑悍然冲关入城!

老朽唯恐是那黑山贼寇、乱兵贼子作乱,惊扰了国相清宁。

可是心急如焚,唯恐相君有失,故而不顾这把老骨头,急召各家部曲悉数集结,奔赴府衙拼死驰援!

未曾想到……这冲关而入者,竟是……竟是陈府君之兵马?

陈府君自南方百里回军,何不事先遣使知会?

倒叫老朽等人,白白受了这一场虚惊啊!哈哈!”

这番话听着恭顺,倒隐隐带着以汉朝礼法的斥责意味。

他们本地豪族带重兵闯入府衙,是在“驰援”,可你陈默兵冲城,却是不合规矩的“鲁莽”之举。

无论如何,先压一压这陈默的锐气,再行探查对方突然赶回的虚实,以及......对方是不是在巨鹿查出了什么东西。

刘备立于石阶之上,面容温和,始终未发一言,只任由自己这位二弟自由发挥。

陈默亦是负手而立,自高处往下看去,望着石阶下那诸多虚伪的脸孔。

他的目光,仅在王祯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便移开,看向了这位王家族老身后的......名为耿锐的异人武者。

一瞬间,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剧烈碰撞。

张狂、桀骜......

陈默先前入城后,便遣谭青派人多方查探,结合刘备提供的情报,锁定了王家族中几人。

而这耿锐,处处破绽,现今当面一看,陈默一眼便认出,这果真便是玩家。

至于是不是颍川来的......无所谓了。

而耿锐在对上陈默那深邃如渊的目光时,心中竟也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不知怎的,这NPC的眼神,竟给他一种在现实里直面寅家族长的感觉。

是错觉吗......耿锐双眼微眯,退了半步。

“心急如焚?确是心急如焚。但......驰援?倒却不尽然吧?”

陈默终于微笑着开口,

“王老太公,您这‘驰援’,当真是来得恰逢其时。只是本府不知……”

陈默缓缓走下石阶,一步一步,逼近王家与豪族众人。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意便浓重一分。

“老太公今日引兵至此……究竟是驰援来保国相的性命……还是,来送国相归天的?!”

陈默一言而出,瞬间便撕破了院中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礼法?规矩?他此番带兵回来,就是来撕破脸的。

黄昏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院中一众乡勇与亲卫身上,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王祯脸上的老肉猛的一哆嗦,眼底隐有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想到,这陈默这么不给面子,竟是一点妥协的余地与台阶都不给他。

此人凭什么?他就这么完全枉顾汉室礼法与清流名声了吗?难不成他敢与本地所有豪族作对?

但王祯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了,熟知借力打力之法。

他当即强行压下心头骇然,用力一顿手中拐杖,拔高了干哑嗓音,痛心疾首的呼喊起来:

“明府此言何意?!

老朽听闻府衙生变,携常山诸族冒烈日急奔而来!满腔赤诚,苍天可鉴!

明府安得如此污人清白?!”

只需死皮赖脸,狡辩就是。他陈默匆忙赶回,又没有证据。

而陈默,只是冷冷的盯着他,刚欲张口。

身后,一直立于阶上的刘备突然冷不丁的,短促笑出了一声。

笑声冰冷,毫无温度:

“王老太公救驾之盛意,本相自然明了。”

刘备声音很轻,宛如在自言自语,

“然老太公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尽出各家部曲,披甲持锐,

更将本相这府衙庭院列满刀兵、塞得寸步难行……

除了口中公心之外,莫非,尚有何难言之隐?

不如……由本相命人,当着这满院冀州子弟的面,替太公细细分说一番?”

话音一落,王祯的眼皮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却依旧强撑着那副惶恐表情,思考该如何接话。

有些事情,他骗得了刚回来的陈默,难道......没能骗过刘备?对方手里真有什么实证不成?

而他身旁,名为耿锐的玩家,心中却猛的一突。

他先前凭借背后寅家的资源,直接接手的高属性值账号,是以从未进过史实级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