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也是因为隔壁大营一直缺粮,
终于在这晚,季玄营中一个老兵饿得双眼通红,野狗似的翻过了两营交界的土沟,摸进了刘备义军的外围伙房。
柴火堆旁,放着半桶隔夜的残粥。
老兵闻到了香气,也顾不得这粥是不是已经馊了,哆嗦着伸出了手......
结果,自然是当场被谭青带领的巡夜队擒获。
消息传开,张飞勃然大怒,提着蛇矛便冲了过来:
“他娘的!身为官兵却来偷咱们的粮?这还得了!
俺这就一矛戳死这狗东西,把尸体给他送回去!”
刘备见状,正要开口劝阻。
“三弟,且慢动手。”陈默却忽然伸手,拦住张飞。
他随即命令,将那名抖如筛糠的老兵押至营前广场,当着所有守夜士卒的面亲自问话。
那老兵早已吓的魂不附体。
他人浑身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只是跪在地上,哀声哭求:
“将军饶命!小人……小人已经几天没吃过一粒米了!
季……季典吏那边每日只发半斗糠米,那也不是人吃的啊!
小人实在饿的受不了,这才……这才昏了头啊!”
陈默看着那双因饥饿而浑浊昏花的眼睛,心中微动。
他无言转身,亲自从伙房锅里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麦粥。
蹲下身,将碗递到老兵面前。
“吃完再说。”
老兵愣住了,随即如同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不顾滚烫,只是将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
滚烫的泪水混着麦粥,大口大口的吞下。
周围的士卒看着这一幕,都是沉默不语。
待老兵吃完,陈默才缓缓开口:
“吾等义军之中,有两条规矩。
饿者,非贼;贪者,方为贼!”
“此人饿极求生,情有可原,不罪!”
他转头看向已经了解事情缘由,却对季玄其人兀自愤愤不平的张飞,笑道:
“三弟,光生闷气又有何用?
命人再煮十桶粥,连夜送到那位典吏公的营前罢。”
张飞一愣,豹眼瞪的溜圆:
“二哥?咱们不杀这人,俺懂得情理。
可还要给他们送粥?这又是什么道理!”
“就说,刘都尉听闻邻营军士缺粮,特来慰问,共渡难关。”陈默眼角微眯,笑容意味深长。
张飞虽有万般不情愿,但对陈默的命令已是无条件服从,只得黑着脸照做。
当夜的夜幕降临时刻,十桶热乎乎的麦粥被运送到了邻营。
刹时间,对面整个县兵的营地变的嘈杂沸腾起来。
眼前足以饱腹的粮食,让百余名饥肠辘辘的县兵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刘备大营的方向不住叩首。
“刘都尉仁义啊!”
“刘将军是救苦的活神仙啊!”
感激涕零的呼喊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次日清晨,季玄亲自登门。
他脸上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对着刘备深深一揖:
“都尉高义,玄,代麾下百名军士,谢过了。”
陈默站在一旁,笑着回礼道:“季典吏言重了。
典吏治县安民,我等屯田为民,皆是一心。
邻里之间,理当互助。”
一场粥恩。
自此之后,季玄手下的士卒,无人再对刘备大营有所不敬。
又是几日后,春寒渐退,田垄初绿。
但山风,依旧裹挟着来自太行山深处的冷意,扑面而来。
陈默站在营中新筑的高垒之上,双眼注视着西边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旁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沧几步跨上土墙,脸色凝重:
“军佐,一切如您所料。
最近几日,太行山口那边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影出没,行踪诡秘,似是探哨。”
陈默点了点头。
“去传令谭青,夜巡加倍。”
目光向着营地下方看去,
荒地上,已是有了大片的绿意。
农时到来,乡勇们都光着自己的膀子,汗水与泥水混在身躯之上,都正低头忙着劳作。
营地的外围,时不时有一队身着破烂软甲,手持短刀的县军士兵巡逻经过。
每每靠近刘备大营,那领头的伍长都会止住步伐,对这边恭敬的一拱手,接着就领着手下绕道离开。
自从那天晚上过去之后,季玄这本来用于监视的临边哨寨,现如今......实则已成虚设。
但暗处的蝇营狗苟根本没停。
近几日,季玄那一边也又多派出了几支的巡逻队伍,而且巡逻的方向,也逐步往两个营区之间的缓冲地带靠了过来,
倒找了一个比较好听的借口,加强巡防。
入夜,春寒透骨。
刘备披着大氅找到陈默,眉心拧起:
“子诚,我看这季玄是要借防贼之名,掌控我军虚实。”
陈默望着季玄营地里那几处稀稀拉拉的火光。
“大哥且安下心来。”
他吐出一口白气,
“他想看,那便让他看罢。”
次日破晓。
一声号角自大营之中响起!
全营操演!
三百来个壮实的汉子,手里紧握着锄头、木犁、扁担,在校场之上列成方阵。
军旗被风扯得呼呼作响。
“喝——!”
怒吼之声震天动地,三百双草鞋齐齐重踩在地面之上,扬起飞尘漫天。
挥舞锄头,却如劈砍,
平端木犁,犹如突刺!
其势如金戈铁马,却分明操练的是开垦、播种、收割的农事。
五里外,高坡哨寨之上,
季玄手扶着木栏,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片翻滚着的黄尘。
不知不觉间,他远观了许久,眼中复杂难明,
最终,季玄转身离去,无声感叹:
“练兵于农,藏兵于民……
此人治军,颇有古风啊。”
第39章 强军
清晨时分,青蒙蒙的晨雾当中。
“呜——”
三长两短!
号角声悠长响起,将雾中的宁静硬生生的撕裂开来。
屯田的营地内刹那间就陷入了一片混乱。
先是各部伍长喝骂叫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见到三百来个汉子踹开窝棚的草帘,连跑带喘的朝着外面扑了出去。
泥水四处飞溅,伍长们扯开嗓子在后边赶着人,让众人向着广场中央汇聚过去。
一炷香,方阵已成,列在原地。
要说,这群流民十几天之前还都像是饿鬼一般,这阵子接连每天都吃上了几天饱饭,脸上也终于有了红彤彤的颜色。
更有营中军法森严,打破了他们那股子浑浑噩噩的状态。
精神抖擞!
高台上,陈默一身冷硬的皮甲,上面还沾染着露水。
接着,他挥了挥手。
“砰!砰!”
好几十口沉甸甸的大木箱被抬到了阵前。
掀盖。
清晨时分的雾气,瞬间就被其间的那一道道寒光冲散!
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甲胄长刀、弯弓短戟。
安静。
方阵之中,持续传来众兵卒粗重的喘气之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眼馋啊!
陈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抬手指向那些兵甲,厉声道:
“此乃先前一线天之战,与张氏坞堡府库所得,皆是百战利器!
今日,我便将它们赏予能率伍治队者!”
“我军之中,只论功勋,不问出身过往!
上一篇:吞噬星空:同时穿越了99个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