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312章

便会默契的降低战争之烈度,让士兵回家或就地军屯播种。

‘不违农时’,此乃双方将帅的底线!”

“第二种,又所谓,攻其必救。

此乃最毒辣的枭雄与毒士才会用的阴谋之策!

在敌方春耕之时大举进犯,逼其抽调青壮迎敌,借此废其一岁之功。

战事只需拖延一个月,敌方全境今年就彻底错过春耕!

到了秋天,敌人自己就会因为缺粮而崩溃!

但此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攻方自身春耕亦受其累。

毕竟发起攻击的一方,自己的春耕也会被搁置,

到时候双方一起闹粮荒,属于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默顿了顿,眼底泛起森寒之意:

“而这第三种……便是破釜沉舟的死战之局!

只有那等欲将汉室根基连根拔起、无所顾忌的疯子,才会在春耕之际全面发难!

那些因为白灾而南下寇边、入塞劫掠的塞外胡虏是如此,

因为他们根本无需耕作。

而去年二月骤然起事的黄巾贼,至今未平......

亦是如此!”

第288章 既然敌暗我明,那便不等了!

“黄巾之乱,为何爆发在去年二月?

其目的之一就是要撕裂春耕。

届时天下大饥,流民遍地。

天下越乱,他们成事的可能性便越大!

百姓越没饭吃,黄巾贼便会越剿越多!”

“子诚的意思是……”刘备瞳孔微缩。

“不错。”陈默颔首道,

“大哥,张纯与张举在中山、渔阳家大业大,

二三月动兵,于他们而言也是伤筋动骨,

他们绝不敢打耗尽元气的糊涂仗。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趁天下人皆以为‘正月不兴兵’,

各方主力未聚、冰雪尚未化尽的正月尾声,悍然举事!”

“他们要抢的,或许便是这稍纵即逝的先机!

我们虽然至今无法看破敌人所谋,

但也可以针对此等春耕布置,以早作防备!”

刘备霍然起身:

“既是想趁咱们立足未稳,春泥未泛时图穷匕见,

那我等便断无束手受戮的道理!

子诚既已看破杀机,定有良策,速速道来!”

“敌暗我明,既猜不透公孙瓒屯兵卢龙塞的真意,更不知张纯兄弟二人布置,

那咱们便去死守正月与二月交界的这道关键命门!”

陈默手中的木杖,猛的戳在了舆图上卢龙塞与中山国的各个交界处:

“大哥,既然敌暗我明,不知其兵锋指向何处,那便不等了!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先发制人!

在当下正月底这春泥泛滥,各方皆不愿兴兵的关口。

我们只动精锐轻骑与先登锐士,甩开无法上路的辎重,提前拔营!”

陈默大步走到舆图前,

手中木杖在涿郡与南广阳郡的一南一北,重重画下两道横线。

“我们所图之事,唯有一点。

趁敌军主力尚未集结成型,强行占下涿郡南北两端的重要关口与险隘!

只要死死卡住这些咽喉要道,

莫管来的是叛军贼众十万,还是胡骑漫野长驱南下,

都能在骤遭突袭时,为大军赢下最宝贵的集结与缓冲之机,

死保咱们涿郡的春耕大局!”

夺取先机,扼吭拊背!

这是在用己方的机动力与打出的提前量,去挤压敌军的排兵布阵之所!

“好!传我将令!”

刘备当即拍板,雷厉风行。

“翼德!”

“俺在!”张飞猛地起身,铁塔般的身躯煞气隐现。

“你即刻去轻骑营,点齐郡内最精锐的三百游骑!

不带辎重,每人配五日干粮,一人双马!”

刘备戟指舆图北方,

“今夜便顶着风雪出城!

一路北上,进驻广阳与涿郡交界的良乡县,及军都山余脉南侧隘口!

此行不求你与来敌死战,只以你作三军先锋,

前出扼守险要,将交锋之地阻绝并推出至百里之外!

你要做这北线的游军锁钥,死死扼在蓟县南下的官道咽喉之上!

但凡公孙瓒留守兵马有丝毫异动,速速传信回坞中!

而若公孙瓒果真派大军南下,你便仗着轻骑纵横之利,节节阻击。

不求杀敌,只求迟滞其行军步伐!”

“大哥放心!

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管叫公孙伯圭的兵马,在良乡地界寸步难行!”

张飞重重一捶胸口,领命大步跨出正堂。

“国让!素卿!性之!”

刘备转头看向下首另外三人。

“末将在!”

田豫、高顺、曹性齐齐出列。

“你三人统领锐士营、陷阵营与神射营,

三军协同,互为表里,作南线防区之主力!”

刘备语调森冷如刀,

“舍弃涿县外围防线,全军南下!

进驻拒马河畔的易水北岸渡口,分兵扼守容城与范阳交界的官道咽喉!”

陈默在一旁沉声补充了一句:

“素卿,你率陷阵营顶在最前沿,

此处正是咱们与太行山旧部白雀、褚燕防区的接壤之地。

北太行群贼虽已归附,但骨子里依旧桀骜难驯。

我要你将陷阵营驻扎于此,作南境的中流砥柱。

无需多言,只凭这铁甲军威,便足以收拢群贼之心,令其甘心从命。

务必与他们结成掎角之势,

将张纯自中山国北上的门户要冲,彻底锁死!”

“末将领命!”

三人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随着一道道军令传下,

整个白地坞与涿郡的上千兵马,在正月的冰雪尚未消融之际,

便已带着肃杀,提前运作而起。

……

两日后。

涿郡南境,拒马河畔,太行旧部的屯田区。

正值正月尾声,

凛风中已然夹杂着几分湿润,带着细碎冰凌扑面而下。

脚下冻土虽硬,表层却已泛起了一层滑腻难行的春泥。

这片一马平川,无险可依的平原地带,正是首当其冲的南境要冲。

太行山大大小小数十个山头的家眷与旧部,在白雀和褚燕的安排下,

大半年来皆在此地屯田过冬。

平心而论,

陈默当初以民籍、田地与暖棚招安这群太行贼寇的计策,成效斐然。

熬过了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

那些原本形如饿鬼,被迫流落山中的流民盗匪,如今身上都长了些肉,

面色也红润起来,

渐渐恢复了往日那股子刀口舔血的剽悍之气。

今日,听闻涿郡要派兵来协同南境防务,

山里褚燕与白雀部的青壮已早早整队下山,准备协防。

而那些在拒马河畔种地的旧部老匪们,一听说有热闹能看,也都纷纷的跟着凑了过来。

此时此刻,这些刚吃饱饭、精力没处使的太行旧部们,正三五成群聚在拒马河的冰面上,

手里掂量着老旧的环首刀,对着远处的官道指指点点。

“嗤,听说了没?涿郡那边要派什么‘陷阵之营’来咱们这地界驻守。”

一名脸上横着刀疤的头目,拿小指甲盖剔着牙缝,面带不屑道,

“要我说,咱们自家种的地,自己来守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