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在这儿咒你爷爷?”
刀疤脸这一动手,
周围那些吃饱喝足,正愁冬天没处发泄精力的太行旧部们,
顿时都一窝蜂的站起来了,
“兄弟们!中山国来的细作跑咱们地盘撒野来了!”
“敢咒咱们没好日子过?!揍他丫的!”
“打死这帮妖人!”
一时间,群情激愤,
这群太行旧部本就桀骜,见有人带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直接抄起手边的锄头、粗木棍和粪叉,
一拥而上,如群狼般嗷嗷叫着扑向了高台。
“神明会惩罚你们的……救命啊!”
“竖子安敢......!”
“哎哟!别打!别打脸!”
几个细皮嫩肉的祭酒使者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阵鬼哭狼嚎,连滚带爬的摔下高台,
在乱棍交加之下,
被这群“村民”像赶鸭子一样,
连打带踹的赶出了村子,
……
几个弥天教徒,鼻青脸肿的,身上所穿着的衣物也被扒的破破烂烂,
在薄雪覆盖的地面之上,一脚深一脚浅的逃窜了好几里地,之后才敢停了下来喘一口气。
“这涿郡的刁民……简直是不可理喻!”
主事者摸着肿起老高的眼眶,气得直哆嗦,
但他仍是贼心不死,
中山相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向涿郡渗透,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还有一大片连绵的营帐,
住房舍的不信道,住窝棚和帐篷的总会信了吧?
“走!去那边看看!
总有些吃不上饭的穷苦人需要神明救赎!”
几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朝着那片营帐摸了过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片处于拒马河屯田区边缘的营帐,
正是陈默之前打包送给白雀的那一千多名鲜卑流民的驻地,
几名弥天教的神棍刚靠近营地外围的马厩,正准备寻找落单的人搭讪,
突然,几名裹着厚重羊皮袄、身材极其魁梧的鲜卑大汉,
从风中钻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新屯田聚落里怎么还有胡人?!!
“各位壮士……弥天大神赐福于……”
祭酒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准备开口忽悠,
那几名鲜卑大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汉话,
他们只看到几个鬼鬼祟祟、衣衫褴褛的中原人,
正贼眉鼠眼的靠近他们视若珍宝的马匹和羊群!
在草原上,偷马是什么罪名?
那是比杀人父母还要严重的死罪!
“#@%¥&!”
为首的鲜卑汉子眼睛一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第271章 釜底抽薪,诛心之谋
他不通汉言,但见这几人鬼鬼祟祟靠近马厩,
早已认作是偷马的贼寇。
当下根本不给这几名神棍任何解释的机会,
反手“唰”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条粗牛皮马鞭。
“啪”的一记脆响,牛皮长鞭凌空抽落而下。
而随着鞭声响起,旁边的帐篷里登时冒出一群彪形大汉。
“等等!我们不是偷马贼……我们是神明使者……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风雪。
这群鲜卑人本就性格彪悍、不服王化,
更是直接将这群神棍按在雪地里,就是一通惨无人道的混合乱打。
刀鞘、马鞭、无数沙包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地砸下,
直打得这几名祭酒哀嚎连连,气若游丝,
连叫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最终被胡人犹如拖死牲口般,
扔出了营寨数里外的雪窝之中,生死不知。
……
距离营寨不远处,一座微覆白霜的山坡上。
几十匹神骏的战马正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
“禀郡丞!各处屯堡皆已传令妥当,
那些招摇撞骗的弥天妖人,已尽数被乡民乱棍逐出!”一名哨探策马返回。
“看来,这张纯的弥天教,在咱们涿郡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刘备闻言,拨转马首,看向陈默道。
陈默拢了拢大氅,端踞马背,
俯视着下方炊烟袅袅的聚落,缓声笑道:
“《管子》有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大哥,任他张纯的弥天邪教再怎么巧舌如簧,妖言如何惑众,
在这实打实的果腹之粮与安身之所面前,
那等蛊惑人心的谶纬邪说,
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转瞬即散。”
刘备深以为然,畅快大笑。
关羽亦是抚须颔首。
众人听闻那几名弥天教徒被胡人痛殴一番、抱头鼠窜的惨状,
皆觉快意。
遂也不再多留,率着数十骑亲随,
迎着渐起的朔风,踏雪朝涿县城缓缓而去。
“子诚,这些胡人……”
策马行进,几人闲聊间,刘备喟然叹道:
“此等塞外胡虏,往日里大多桀骜难驯,时常寇边。
未曾想今日在这拒马河畔,驱赶起中山国的妖人,竟比郡兵还要卖力。
子诚先前那安胡之法,当真有此奇效?”
“大哥有所不知。”陈默回头,遥遥指着身后那片虽简陋,却升腾着袅袅炊烟的营寨,
“我自并州归来,便暗遣人传讯于北太行的白雀大当家,
专门探看这批内附乌桓人与鲜卑人的安置境况。”
“白雀大当家回信称,
这群昔日逐水草而居、生杀无常的塞外骄兵,如今却安分守己。
无他,
只因之前在草原上只能靠天吃饭、随时可能冻饿而死。
而今在这拒马河畔,他们不仅有了遮风挡雪的土屋,
更重要的是……他们分到了赖以存活的耕地!
他们......有地可种了!”
“有地可种?是先前田子泰与我商谈过的,予以归化胡人的耕地政策?”
刘备似是想起了此事。
“不错。”陈默点头,“大哥须知,胡人也分两派。
一派叩疆作恶,一派更为亲汉。
是应杀抚结合,也能减少我军剿胡伤亡,
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塞外的乌桓和鲜卑等诸多部族内,
其实很多牧民骨子里对大汉的繁华与农耕文明,向来是既垂涎又敬畏的,
他们其实有着极强的‘崇汉’倾向。
只是以往幽州所任的官吏,
只知对他们敲骨吸髓,却从未给过他们真正的活路。”
言及于此,陈默不禁心中暗忖,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
后来的幽州牧刘虞正是施以宽政,开通互市,恩威并施,
引得十余万青州流民与塞外胡虏纷纷归附,幽州一度大治。
只可惜刘虞最终遇上了秉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手段酷烈的公孙瓒作为下属。
两人政见不合,刀兵相见,最终刘虞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悲烈下场。
如今自己将这怀柔与同化之法提前用在涿郡,倒是确实颇具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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