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抬起头，视线习惯性地投向大殿中央的高台。
看清那尊佛像的瞬间。
这几名僧人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尊者的金身……怎么会变成这样？”
僧人们看着大殿内这副诡异的景象，脑海中记忆开始复苏。
他们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某种邪恶的存在蒙蔽了心智，将信奉多年的尊者摧残玷污成了这副模样！
“尊者赎罪！”
“弟子业障深重，弟子该死啊！”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懊悔的哭喊声。
几百名僧人跪伏在地上，对着那尊焦黑的佛像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砰砰闷响。
鲜血顺着他们的额头流下，染红了面前的蒲团。他们一边流泪祈求原谅，一边慌忙地想要爬上高台，用衣袖去擦拭佛像表面的焦黑痕迹，试图补救。
被江阳扔进火海里的知客僧也缓缓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僧袍，拍去身上的灰尘。
看向站在门外的江阳，面色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
走到江阳面前，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
知客僧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多谢施主出手，施展降魔手段，破了这满殿的邪祟业障，让我等师兄弟恢复清明。”
“贫僧惭愧。”
知客僧低着头，看着地面，“我等在寺中修行多年，未曾想凡心不坚，竟受到如此可怕的邪魔蛊惑。对尊者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毁坏金身的恶行。”
“施主此番恩情，渡安寺上下，铭记于心。”
江阳靠在柱子上，看着面前鞠躬的知客僧。
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磕头流血、痛哭流涕的僧人。
江阳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
知客僧直起身子，转头看着大殿内混乱的场景，看着那尊焦黑的无面佛像。
他眉头紧锁，双手合十，低声喃喃自语。
“罪过，罪过……”
“得动员全寺上下，尽快筹措资金，重塑金身，修复尊者的佛像。”
“法会之期将近，切不可耽误了尊者降临。”
下一瞬，知客僧身体一僵，他感觉身后一阵阴风划过。
一道声音幽幽在他脑后响起：
“大师，我刚刚没听清，麻烦您再说一遍。”
“什么降临？”
第51章 自寻死路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知客僧脖子僵硬，一点一点转过身。
江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眼神冰冷，等待着他的回答。
说实话，江阳真的有些被这些冥顽不灵的僧人恶心到了。
上一分支，这些僧人将李浩献祭，所以那条分支的江阳选择将他们全部屠戮，这是他们的选择，死亡的结局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这一分支，这些僧人只是有献祭的苗头，还未实施行动，所以这条分支里，江阳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用离火将他们受到火德星君污染的部分剔除。
再加上江阳不想直接造成杀戮，最后影响了和官方的关系。
然而，这些人真的就是不知悔改，还一心想着捞什子的尊者降临。
唉，心累啊~
知客僧看到江阳，虽心有寒意，但是为了尊者的使命，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施主，不必担心，尊者降临，和这邪魔不同，是为众生疾苦而来。”
江阳冷冷看着他说道：“你的尊者用什么方式降临？”
知客僧眼神有些躲闪，“这些小僧自有办法，不劳施主费心。”
“我来替你说吧，找个无辜的人，借用他的躯壳是吧。”江阳毫不留情揭穿。
“而且这个人最好还得体质优秀，符合降临的条件，我说的对吗？”
见事情败露，知客僧长叹一口气，双手合十说道：“施主，小慈悲困于一命，大慈悲普渡万代，今日委屈一人，短时是身死魂消，长久是佛法降临、人间消劫，他的牺牲，会被写入梵经，永世受香火供奉。”
“他的三魂七魄尽被佛光引渡西方，再无爱恨疾苦，唯有清净法喜，伴诸佛修行，永不堕入三途恶道。”
“小我入轮回，大道迎世尊。”
“施主，可愿成全这千载功德？”
“不愿、不可、不行。”江阳毫不犹豫开口，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但是我有一惑，希望你能解答。”
“你是从何知道你们的世尊要降临的事，又是怎么知道合适的人选？”
知客僧想了想，还是决定告知原委，希望能够改变江阳的看法。
“数周之前，大殿金身佛像灵光显化，尊者法身凭空现世。我等亲聆法旨，得知尊者蒙如来世尊点化，降临凡尘弘传佛法，普度世间受苦众生，并亲自择定一名禀赋体质契合的孩童作为依托。”
“不料法身现世短短数日，邪魔出现，侵染我等僧众心神，一时间心智昏乱，铸成难以挽回的过错。所幸事尚有转圜之机，此刻弥补尚未迟误，还望施主大发慈悲，成全此事。”
江阳听完，将所有的事情串在了一起。
净水渡安尊者在寺内显灵，告知这些僧人要下凡降临，让他们去准备降临的躯体，然而后遭火德星君吞噬。
正巧火德星君也想下凡，知道了这些事，便将计就计，顺势污染这些僧人，让他们用秘药和仪式改变李浩的躯体，变成适合火德星君降临的容器。
现在火德星君的污染是被江阳清理了，但仅仅只是让这些僧人不再改变李浩的躯壳，他们依旧执迷不悟，想要自己的老大尊者降临。
可……他们的老大现在还在火德星君的肚子里啊！
继续强行让净水渡安尊者降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江阳索性不想这么多了，管他这那的，都在上面好好待着，想下来？我看你是想屁吃！
知客僧说完，便低头静静等待着，他相信没人会拒绝尊者的降临！
这本就是一场普渡众生的大功德。
下一瞬。
知客僧只感觉眼前一花，还没等他抬起头，一只手掌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锁住了他的咽喉，随后双脚顿时腾空。
江阳单手掐着知客僧的脖子，将其拎到了半空中。
凑近知客僧的面孔。
“大师。”
江阳的声音冰冷。
“我刚才说了不行，那就是不行。”
“你这样冥顽不灵，让我很难办啊。”
江阳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看你们这副架势，等我今天前脚一走，你们后脚又会开始搞小动作。”
“我的火能烧干净你们脑子里的污染，但烧不掉你们骨子里的愚昧。”
“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们呢？”
知客僧的双手本能地抓住江阳的手腕，试图掰开五指，然而脸颊涨成了猪肝色，双腿在半空中迷乱乱蹬。
江阳看着对方挣扎的惨状，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分毫。
大殿内外。
刚缓过神来的几百名僧人，看到了这一幕，出现了一阵骚动。
“师兄！”
“放开师父！”
几百名僧人潮水般涌了上来，在台阶下方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有人手里抓着扫帚，有人捡起了地上的木鱼棒。
但他们只敢围在三米开外。
那层透明火焰带来的灼烧感还残留在他们的记忆深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让他们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依旧留有畏惧。
他们拿着武器，只能用虚张声势的厉声大喝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佛门重地，岂容你在此造次！”
“快放手，否则休怪我等结阵伺候！”
叫喊声此起彼伏，带着外厉内荏的颤音。
江阳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知客僧，环顾四周。
嘴角扯动，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哟呵，还挺团结的嘛。”
“既然各位同门情谊这么深厚。”
“我等会儿就成人之美，把你们全都埋在一起，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话音落下。
包围圈里的僧人们感受到那股宛若实质的杀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阳心里微微叹息。
看来想要顺利平稳地接触官方，又变得困难了。
在江阳原本的规划里。
用离火拔除污染，放过全寺僧人，在官方的印象里留下一个“手段强硬但心存底线”的正面觉醒者形象，这是上策。
这样有助于后续与第七区进行友好的交流。
但现在这群和尚一定要找死，江阳也愿意成全。
杀心起。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遥远的天际线炸响，撕裂了天幕。
江阳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视线的尽头，一道冰冷的寒芒在云层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溜肉眼可见的蓝色流光，如同坠落的流星，直奔渡安寺的前院而来。
剑气未至，森寒的杀机已经将整个寺庙的院落笼罩。
随后强大的气压从天而降，吹得院子里的古树树冠哗哗作响。
伴随着还有天际传来的声音。
“手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