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争霸:泰伦帝国 第245章

  “来吧,为了地球,为了人类!啊——”

  革命军的通讯站截获到了一部分UED舰队在全频段上的通讯流,这些来自于地球士兵的呐喊和惨呼难免让雷诺等人物伤其类。

  顺着主宰制造的虫洞所形成的超级气旋,虫群吞没了天空中除它们以外的一切,它们恒河沙数,遮天闭日。这里看不到银河,多条由盈千累万无可计数的异虫所汇聚而成的棕灰色长河就这么悬挂在查尔阴沉的天空中,就像是连接地平线的丝带,从北极的一端到另一端。

  好像是扑在糖浆上的蚁群一样,千万条异龙趴覆在那些动辄几千英尺的恢弘巨舰上,把复合式精钢装甲都一点点扯烂、扯碎。

  地球人在死去前所发出的呼救不过是这支宏伟舰队最后的悲鸣。

  只是数分钟的时间,最后的几艘还在惊险躲避着攻击的UED飞船就被击落,化作一团下坠的火球。

  高空轨道下起了由舰队残骸形成的、短骤的碎屑雨,刹那间人们的头顶就只剩下了纷飞的异龙和其他狰狞可怖的飞行怪兽。

  “地球人完了,杰拉德·杜加尔也完了,希望这个老家伙死前能为他所做过的事情忏悔。”雷诺尝试着联系其中的战舰,但直到所有的频道都一片静默也无济于事。

  不可一世的UED舰队没能在虫群的面前坚持太久,他们能深入查尔只是因为异虫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塔萨达尔的达拉姆星灵舰队上。

  等雷诺再抬起头时,杰拉德·杜加尔的旗舰亚历山大号也不见踪影。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这些UED战列巡航舰有机会启动一次紧急的不定向坐标跃迁逃离这里,但并未发现任何空间跳跃所留下来的痕迹。

  平心而论,尽管杜加尔是个狡猾的对手,但他无疑是一名值得尊敬的人类。不是所有的人类将领,都有着把旗舰开到异虫的主巢世界查尔的勇气与决心。

  “勇士之魂值得赞颂。”菲尼克斯也说:“他们必在地球人类的英灵神殿重逢。”

  相比于雷诺,作为有着极敏锐心灵感应能力的星灵,菲尼克斯甚至能够接受到这些地球人在死去的最后所思所想。

  毫无疑问的,绝大多数普通的UED军人加入远征军,也只是因为地球联合理事会在发现异虫和星灵的存在以后所做出的誓要保卫地球的宣言。于是他们肩负这样的使命出征了——为了自己的家人能够生活在一个安全的世界上。

  “太好了,杀死他们的是虫子而不是我们。”雷诺的内心复杂,原本他们必将成为敌人。

  但要是UED远征军的主力都葬送在了查尔,那么剩下的那些地球人就好对付得多。

  “主宰跑了。”相比于地球人,雷诺的参谋长查尔斯更在意的是主宰。现在的他是如此震惊,以至于足足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虫洞看了几秒钟才确认了这个事实:

  “但为什么?”

  “没错,这不对劲,虫子的数量占据绝对优势,又是主场作战,完全可以花些时间彻底地摧垮我们。”雷诺对查尔斯的看法表示认同,事实上,他心中的惊讶一点都不比对方更少。

  “难道说,它真的被黑暗教长阿兹玛的黑暗圣堂武士们吓到了?我用我兜里的所有东西跟你打赌,查尔斯,一定不是这么一回事。”

  “但那里面还剩什么,泥巴还是灰?还是元帅送你的那瓶Ⅷ号威士忌。”查尔斯嗤之以鼻。

  众所周知,吉姆·雷诺将军是个穷光蛋,他从不利用职权之便在革命军的体系中捞半点好处,薪水也全部寄给了家里,这点与泰凯斯·芬利大相径庭。

  因为雷诺的父母教导他要成为一个正直的、对其他人有用的人。在进入军队以后,奥古斯都对雷诺的影响也相当的深。即使雷诺与泰凯斯走的很近,但却没有受到后者的影响。

  雷诺有一把柯尔特军用左轮手枪,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每一发子弹都是特制的,既稀少且价格昂贵。

  因此雷诺宁愿使用现代的电磁手枪也不愿意使用用这把左轮,但依然会带着这把左轮而不发一枪,以显示自己陈旧的品味。美其名曰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只是配的上他的脑袋还没有进入准心罢了。

  “星灵们不是说这只新的虫群主宰是由脑虫融合而成的吗?查尔的脑虫可是被黑暗圣堂武士杀到不敢露头。”

  查尔斯继续说:“况且,在那只主宰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是真的有几打磨刀霍霍的黑暗圣堂武士,是我也会尿裤子。”

  “所以你不是主宰。”雷诺努了努嘴。

  “黑暗教长阿兹玛率领的暗影卫队有数百名强大黑暗圣堂武士大师,他们到查尔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斩杀一只脑虫或是主宰,那是跻身拉莎加尔大主教卫队的唯一要求。”菲尼克斯说。

  “这听起来应该不是很容易——我瞎说的。”雷诺大概也能理解那只初生的主宰所感受到的压力和恐惧了,但他却有些摸不准,总认为堂堂一介主宰总不至于被一群单刀直入的星灵黑暗圣堂武士吓到屁滚尿流。

  “那个由主宰二号打开虫洞通往哪里?如果是科普卢星区的正中心,那就糟糕透顶了。”他紧盯着天空中那正在旋转着的黑色空洞。

  异虫真是这个宇宙中最匪夷所思的种族,它们不需要任何科技的力量就能凭借有机体的身躯打开连同两点的时空通道,凭借躯体横渡虚空。

  “如果没有明确的坐标,主宰也没办法打开虫洞。哪怕极微细的偏差,最终的目的地也很可能差之千里。”菲尼克斯的声音从全息投影仪的另一端传来:

  “那么这个位置应该是虫群曾经到过,或者是明确知道的坐标。”

  “有研究证明一只重生的主宰会从它的前任者那里继承记忆吗?”雷诺问。

  “我们的卡莱科学家也弄不明白。”菲尼克斯似乎是在心灵网络卡拉中征询过其他的星灵了:

  “研究表明,异虫会将作战的本能编写在基因中,重生的脑虫也会获得被杀死前的记忆,以确保大脑中每个神经元以及它们的位置和传递神经冲动的顺序都与原来一般无二。”

  菲尼克斯向雷诺解释说:“但这一只主宰并非在艾尔死去的那一只,这是一个新的——独一无二的个体。我们不确定它是否还记得艾尔和其他的星球,也许正是虫群最初出发的地方。对于查尔而言,异虫也是最近才来的入侵者。”

  “我大概......懂了。真希望这个虫洞能够把这个怪物踢到宇宙中最偏僻的角落去。”雷诺认为他明白了:“总而言之,现在最好丢些‘纪念品’进去,好弄明白它到底去了哪里。”

  “不说隔着这么远怎么把追踪定位的设备送过去,虫洞的另一端距离科普卢可能有几千几万光年远,现有的技术根本没撤。”查尔斯则说。

  “不必担心,我命令一部分侦测器跟随虫群进入了虫洞。同时,黑暗教长阿兹玛和他的黑暗圣堂武士也已经踏进其中。”菲尼克斯说。

  “没有星灵一族的勇士不敢踏足的地方。”查尔斯称赞说。

  “好吧好吧,管不了那么多了。”雷诺注意到雷达扫描图和生命信号探测图骤然增多的红点。

  早在主宰苏醒的时候,它所带来的灵能之风就使得灵能干扰器的效果大幅受限。革命军阵地周围的异虫信号也就开始成倍地增多,它们在虫群主宰的召唤下正不断穿越虫洞,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犹豫。

  这些异虫只是一心想要进入虫洞,无暇顾及敌人。即使是这样,处于其前进路径上的革命军、UED登陆部队和星灵部队还是首当其冲。

  大量的坑道虫破土而出,把原本固若金汤的阵地砸得稀烂。提亚玛特虫群特有的海德拉刺蛇武士(hydralisk warriors of tiamat)如潮水般涌来,无情地收割着人类和星灵的生命。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发起进攻的仅仅只是一部分。

  “主宰进入虫洞以后,它强大的灵能对虫群主巢心智心灵连接所施加的影响正在衰退,预计在20分钟以后‘大比尔’灵能干扰器就会重新生效。”查尔斯对雷诺说。

  “无论如何,必须坚持到那个时候。”

  “虽然只是在放马后炮,但如果早两天,我会建议过去的自己不要挡在虫群的必经之路上,早点给它们让让道儿。”雷诺说:

  “菲尼克斯,我需要你们的支援。必须要守卫的土地越少,我们的防线就越稳固。革命军和星灵必须团结一致。”

  “荣幸之至。”菲尼克斯说:“我会像踩死一只虫子那样踩死它们。”

  “试着联系UED还留在查尔地面上的人,找到他们最高等级的指挥官。”雷诺说:“可怜的老杰拉德就算还活着,大概也没办法再指挥他的部队了。如果那些地球人愿意跟我们一起对付异虫,在这之后他们总不至于连艘出查尔的飞船都没有。”

  “我不喜欢地球人,也不信任他们——他们全死在这里才好。”查尔斯摇摇头:“但不管怎么说,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有用。如果不了解地球人,又该怎么对付他们。”

  接着,雷诺打开了所有部队的频道,在扩音设备的影响下,就算是附近的UED阵地上都能够听到。

  “兄弟们,现在还不是败局已定的时候。”

  “查尔至关重要,查尔必须要控制在人类的手里。守住查尔,在这里抵挡虫群,其他如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就不会生灵涂炭。”

  “如果联邦做不到,那就由我们,由革命军。”雷诺说:

  “奥古斯都·蒙斯克元帅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他最骁勇善战的战士,不要让他失望。”

  “在黑暗的宇宙中,人类只有相互扶持才能生存下去。这是我们的使命:要用鲜血与汗水,来捍卫泰伦人类最后的希望。”他说:

  “即使是付出生命。”

  ......

  “医生!医生!医生!”

  “我的脚在哪儿?在哪儿?”

  “救救我!救救我!啊——啊——”

  如此令脑虫卡洛斯深感愉悦的哀嚎来自于人类,一个让它无比感兴趣的种族。这个族群不是唯一一个以病毒和感染作为武器的虫巢,但它们对感染人类却最感兴趣。

  卡洛斯的族群成员正在UED远征军舰队旗舰亚历山大号的走廊和舱室里游荡,在铺有深灰色地毯的甲板上搜寻着幸存者。

  这艘曾经彰显着地球武力的超级巨舰已经坠落,正无力地匍匐在查尔主巢区西面充斥着酸性液体的酸液沼泽中。她雄伟壮观的高大舰桥乃至钢铁铸就的舰舨都在撞击地表的过程中四分五裂,大半的舰体熊熊燃烧。

  亚历山大号中仍有一部分的幸存者,他们也许还对“活下去”心存希望。

  但没错,伟大的卡洛斯虫群之主会让他们继续活着,只是它和人类对于这个词语这个概念的定义可能有很大的区别。

  此刻,卡洛斯正在其虫巢的深处控制着它的族群成员深入亚历山大号的内部,猎取虫群的养料和它感染计划的实验品。

  如果这些脆弱的人类以为死亡就是最终的结局,那他们就偏离真相太远了。

  死亡并不是一了百了的解脱,卡洛斯会从坟墓里把他们都拉起来,再以病毒重塑他们的躯体和意志。

  就是死者也得为虫群服务。

  虫群向敌人学习,虫群将适应,虫群将进化。在那之前,永不停息。

  “112号舱门左转,那里有一架搭载曲速引擎的穿梭机。穿梭机上面有地球的坐标,开着它你就能离开这炼狱。”一个声音吸引了卡洛斯族群的一只跳虫的注意,而卡洛斯也分出一缕注意力来控制这只吱吱作响的小怪物。

  “长官?”

  “我就要死了......我们失败了,记住,理事会最大的损失是失去了杰拉德·杜加尔而不是我们。如果你心怀愧疚,就把这带回半人马座比邻星,那里......”

  没有任何怜悯的,卡洛斯的跳虫撕碎了那两个地球人,然后转进另一个坍塌的舱室。

  在一阵翻刨中,一个浑身鲜血的、身着将军制服的人被卡洛斯的跳虫拖了出来。即使那张瘦削的脸已经是鲜血淋漓,那瞪视的眼神也依旧能够让他昔日的部下噤若寒蝉。

  杰拉德·杜加尔。

  人类之手。

  “一个极富远见与战略眼光的人类领袖,你的死亡是你族群的损失,却使虫群得益。”卡洛斯以心灵的力量无声地对已经死去的杜加尔说着:

  “人类的领袖,独特而充满智慧,号令族群莫敢不从,就和脑虫一样......你的经历,你的智慧,你的谋略都将属于虫群。”

  “你已经死了,但我可以让你的组织重生。我将你感染,将你纳为虫群的一部分。”

  “而你,只是一个开始。在所有的人类都被感染以前,我必不辱使命。”卡洛斯幽幽地说。

  在地球人的哀嚎、悲鸣、哭泣和怒吼中,深紫色的菌毯和丝络状的菌丝正在亚历山大号的表面与内部蔓延,疯长的经脉和扭曲的增生骨骼将这艘战舰开裂的装甲接合在一起。

  原属于感应器的位置生出转动的惊悚虫眼,冒出无数丑陋的肿瘤和流着脓水的脐疝。引擎舱中长出巨型的灵能器官,本是推进器的位置则变成了比女武神护卫舰还要庞大的喷气管口......一层层堆叠的外骨骼重塑了亚历山大号的装甲和她昔日恢弘的舰岛和舰桥。

  “杰拉德·杜加尔,你将成为我感染人大军的领袖,一个远在人类拙劣基因上的强大生物。”

  “现在,你将亲眼目睹这战舰,亚历山大号再次起飞的模样......你将成为——”

  “虫群之手。”

第475章 夺回查尔

  过去在查尔地表噩梦般的几天里,吉姆·雷诺所率领的革命军杀死了成千盈万的异虫——比他们这辈子踩死过的蟑螂都要多得多。

  在最后的关头,他们既与星灵的“圣堂武士管理者”执政官菲尼克斯共同作战,甚至还跟UED留在查尔地表上的登陆部队一起背对背肩并肩抵御涌向虫洞的无尽异虫。

  直到灵能干扰器再一次发挥作用,达拉姆星灵高阶执行官塔萨达尔的舰队赶来支援时,深陷虫海的星灵和人类才转危为安。

  接着,令人类与星灵都没有想得到的是,在主宰离开以后,异虫竟然彻底地放弃了查尔。

  主宰所开启的虫洞仅维持了不到两个查尔自转天的时间就土崩瓦解,但依然支撑着相当数十上百亿异虫穿过。一时之间,异虫在查尔的分布大为地减少,无可计数的虫巢被放弃。

  星灵执行官塔萨达尔随即命令舰队占据空空如也的查尔高空轨道,果断地对虫群主巢予以全面的轨道轰炸。这在引发空前规模的超级火山爆发的同时,也大幅削减了这颗星球上的异虫数量。

  此后,雷诺得以成功的以人类革命军的名义宣布重新夺回查尔。

  但是,他们也的的确确地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以雷诺所率领的革命军为例,有些陆战队师的战地医院里就收治了5000多名伤员。营和旅被异虫成建制地摧毁,有一个主要由火蝠和重装劫掠者组建的精锐重装步兵营,到最后仅剩下“布雷泽”迈尔斯·刘易斯下士带领的30多人。

  至于星灵,尽管人类无法根据尸体统计星灵的伤亡数字,但却能以既抽象又立体的方式感受他们的哀伤。

  在查尔同一时间魂归卡拉的星灵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舰队中专为记录死者记忆的星灵保护者们因必须感同身受地每个族人死前的痛苦而疯狂。

  UED远征军似乎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输家,他们失去了庞大的舰队,死者和失踪者的人数加起来超过100万。

  舰队损失殆尽以后,查尔的地表上仅剩下不到10万人。在塔萨达尔的压力下,UED完全失去斗志的残兵败将不得不向怒火中烧的星灵投降,并交出他们所剩无几的混合体。

  最终,星灵又把他们的俘虏交给了雷诺,理由是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可供地球人食用的食物——人类显然不是光靠阳光就能活下去。

  “查尔是我们的了,这个星球在全面战争时期曾是死亡和梦魇的代名词,它让每个听到它名字的泰伦人都谈虎色变。”远征军总参谋长查尔斯少将正穿着深红色的动力装甲走在查尔覆盖着灰烬和有毒浓烟的地表上,旁边则是远征军的指挥官雷诺和几名参谋官、副官与卫兵。

  “但代价是什么呢?吉姆。”

  “以无数勇士的生命。”雷诺轻叹。

  在给奥古斯都元帅指挥部的报告中,雷诺将这无数家庭的悲剧归结于自己的急躁冒进,认为自己犯了一个绝对无法被原谅的大错并希望元帅指挥部解除自己的职务。

  尽管如此,奥古斯都·蒙斯克元帅发送给查尔远征军指挥部的信件中还是恳请雷诺继续担任远征军的总指挥官。

  雷诺深知人死不能复生,但看着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面前逝去,只有杜克那样的人才会觉得无所谓。

  有的将军会为士兵的死亡而痛心疾首,有的则只是视作达成胜利的手段和数字。吉姆·雷诺和米拉·汉算作前者,雷诺是把手下战士当作好兄弟,而米拉则有着作为黑道大姐头那股护犊子的小气。

  埃德蒙·杜克和欧米茄中队的格雷戈里·雷克森显然是后者,很难说哪种人更适合统领军队。

  雷诺曾暗下决心要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可革命军可不是边缘世界的民兵组织。

  “是啊,有那么多的好兄弟都牺牲了。”查尔斯也在叹息:“出征以前,我让战士们给家里写信——就和很久以前一样,是一封封真实的信而不是电子邮件,上面的字力透纸背,话都真情实意,能感受得到温度。”

  “我犯了一个错——我一直都在为此后悔。”

  查尔斯很痛苦,他的神情也是如此:“我听说,那批信件现在都因为战争挤压在阿尔泰拉的港口无法及时送达。”

  “圣母在上啊,竟然是死亡通知书比这些信件到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