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地位低微资历尚浅的脑虫人微言轻，它甚至只是在主宰离开查尔以前才学会如何指挥自己的族群。
“主宰把查尔交给了我们——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虫茧，直到你破茧而出。”新生的无名脑虫如此说着。
“感谢你们。”托什说：“在海吉贫民窟摸爬滚打的时间里，我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已收到感激。”一旁沉默多时的阿巴瑟也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也是被感谢的对象。
“有机体托什，存在缺陷，必须改良。丢进，分裂池。”
“让我康康。”
“离我远一点。”托什后退几步，但并没有选择通过武力来迫使阿巴瑟屈服。
有恃无恐的阿巴瑟最终还是捉住了托什，用他最粗壮的那对前肢对着他的身体部位指指点点，伸进其类似于昆虫肢体的头发中摩挲着什么，直到对方因不耐而发出不满的吼声。
“轻点，你这个混球。”托什抱怨说：“我不是你的试验品。”
阿巴瑟的动作完全称不上是温柔，甚至是在用锋利的爪子切开托什的皮肤。尽管托什身上被切开的皮肤很快就愈合了，但是他仍然还感到真切的痛楚。
就在托什对阿巴瑟感到愈加的不耐烦时，脑虫中忽然传出了一阵惊讶的灵能波动。
“入侵者！”脑虫萨斯尖叫着说。
“圣堂武士，还有人类。”新生脑虫补充说。
“我建议采取转进战术。”善于学习人类战术的卡洛斯坚定地指出了这一点，左顾右盼地寻找出路。
它接着就吐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里有太多的脑虫了，一旦我们被敌人杀死，查尔虫群都将会陷入崩溃。”
“他们在哪里，距离我们还有多远。”托什背后的尖刺都竖立了起来。
“星球上。”萨斯的心灵语言尖锐而高亢说：“但是我的族群已经发现了他们。”
“人类革命军！他们的气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来了，奥古斯都·蒙斯克一定也来了。”它尖叫着说。
大批的跳虫和海德拉刺蛇从腔室外的一个蠕动着的通道中向着这里涌来，每一只都无比庞大，有着鲜红色的皮肤，凶猛而迅捷。
“这里有我。”托什意识到这是一个劲敌，立即对脑虫们说：“我来殿后。”
托什与脑虫们不一样，他兼具战士的强大身躯与统帅族群的智慧，而统御亿万虫群的脑虫却缺少自保的能力。
“利他主义，令人钦佩。”阿巴瑟用它胸前的一对附肢笔画着什么。
“虫群，不需要。”
“虫群，以数量取胜。”
第359章 真o龙骑士
脑虫们的怒火在整个查尔虫群的灵能链接中炸开，犹如一场核爆。查尔虫巢中亿万的异虫挤作一团，狂躁地挥舞着利爪冲出洞穴、虫巢有机质建筑内的通道和高耸入云的尖塔，迅速地填满了查尔被炙热熔岩染红的地面和天空。
虫群察觉到了敌人的入侵，在滚烫的风中嗅到威胁的气味。
“星灵，人类革命军，他们在哪儿？”
托什走出主巢由柔软有机质组织构成的出口，大量尖叫着的跳虫和海德拉刺蛇攀爬着虫道内部和棘腔从他的两旁涌出。即使是笨拙的脑虫们还停留在主巢的最深处，托什也能够通过脑虫之间特殊的心灵链接听到它们的心声。
极目所及之处，查尔深红色的平原、裂谷和火山山脉上都被密密麻麻的异虫所占据，天空盘旋着无数尖啸着的王虫、异龙、虫群守护者和虫群吞噬者。
起伏的虫海在查尔深红色的地平线上延伸，阳光下的几丁质甲壳散发着闪耀的光泽，移动着的虫群有如起伏的海浪。往日足以烫伤一个人热浪带来的不再是灰烬与锐利的碎石，而是遮天闭日的虫群。
“他们一露面就消失了。”萨斯的声音传入托什的脑海，这只脑虫的声音就像是在用锋利的斧头刨木头。
“但入侵者一定还在这里，一定......我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那是鲜甜的血肉，我的族群会因敌人的鲜血而欢欣鼓舞。”
“抵达查尔地表的敌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敌人则停留在查尔的轨道上。”利维坦虫群的脑虫说：“我的族群会消灭敌人的舰队。”
“为了主宰。”
“找到查尔上的那些敌人！”萨斯说：“新生的脑虫会协助你，它的族群已经蓄势待发。”
“少对我发号施令，你没这个资格。”托什毫不客气地回应了萨斯的要求，这让后者感到忿怒与不满。
“如果你无视一只脑虫的警告，必定会为此付出代价。”萨斯警告托什说：“你必须小心谨慎，否则虫群将因你而走向毁灭。”
“我会去寻找那些入侵者的，那并不是因为你的命令才去那么做。”托什这样说着，在查尔众多脑虫的心灵链接中找到了其中最年轻的那只。
除那只人微言轻的新生脑虫以外，其余的都是年长且极具声望的个体。这些强大的脑虫每一只都拥有强大的族群，但托什暂时还使唤不动它们，只有这只尚且稚嫩的脑虫对他言听计从。
从人类的角度而言，托什可以算作是一个统帅军队的将军，但他还称不上是元帅。托什无法指挥其他的脑虫，除非主宰命令这些脑虫遵从他的命令。
主宰此刻正在距离查尔极度遥远的艾尔，即使是主宰的灵能强度也无法监控如此之远的查尔，控制它手下的每一只脑虫。
在与其他脑虫们的交流中，托什得到了其中一些的建议，另一些则冷眼旁观，他之前见过的虫群进化大师阿巴瑟和感染专家卡洛斯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虫和所有异虫的创造者主宰和它手下最年长最强大的脑虫达戈斯都不在查尔，就算是萨斯也无法号令所有的脑虫。脑虫忠诚于主宰，而不是其他的任何异虫。
“脑虫。”托什在那只年轻的脑虫那里察觉到了尊敬这样的感情，一只还没有名字的新生脑虫还不敢违背一个有名字的强大脑虫。
所有脑虫都知道，托什备受主宰宠爱——在他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需要你派遣一支虫巢军队跟随着我。”托什对年轻的脑虫说。
“乐意效劳。”脑虫欣然接受了托什的命令，并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个命令。
一部分有着亮丽紫色甲壳的异虫从移动中的虫群中脱离了出来，它们与耶梦加得虫群的颜色很相似，但甲壳上的紫色要浅得多。
“......”
在托什沉默的时候，脑虫传达了一个疑惑的想法，似乎这个新生的虫群之主还没有下定决心应该怎么做。他只是目视着蔓延的虫群和查尔起伏的地形，心里还在思索着应该如何去寻找潜入查尔的敌人。
被改造成那些的这副模样以前，托什只是海吉贫民窟里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对一切的认知都停留在贫穷混乱的贫民窟、小小的家族、祖母的教诲和巫毒教的信仰上。
即使是天生的灵能力量使得托什的心智过早的像年轻人那样成熟，让他具备某种被他祖母称为领袖气质的品质，但其在作战上的经验仅限于贫民窟的斗殴和帮派间的明争暗斗。
托什自顾自地单膝跪在被阳光晒得发烫地面上，从上面抓起一把滚烫的灰烬。
“他们为何而来？”托什抚摸着胸前的玩偶。
“如果不是因为敌人太过愚蠢，那就是另有所图。”
“奶奶说过，命中既定的即被称之为命运。”托什说：“有时候，一个追逐海吉惧狼的猎人会割伤自己的手臂使得猎物认为自己有机可乘。”
“那些狡猾的小老鼠到底在那里呢？”他混黄色的眼珠涌上金色的光泽，异虫改造所带来的冷酷残忍正影响着他。一个被称为人性的东西已经与现在的托什相去甚远，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
“我要用爪子把这些老鼠的尾巴钉在地上，然后扒下它们的皮，献给主宰和玛南。”
“只要入侵者还停留在这里，我就会找到他们。”托什呢喃自语地说着的时候，一只跳虫忽然爬到他的脚边，用它头部的犄角顶了顶他的小腿。
托什摸了摸这只小怪物的头，竟也觉得它有些可爱，就像是贫民窟里那些会为了一点“老鼠肉”口粮嘤嘤犬吠的小流浪狗。
但这只跳虫很可能就走开了，它并不是为了讨好托什，只是不经意间碰到了他。这只跳虫与虫群中与其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同类并没有什么区别，它因激素而兴奋狂躁的大脑里并没有多少独立的思想。
虫群是由大量只会对脑虫和主宰唯命是从的低级成员组成的，它们并没有独立的思想，因为这些异虫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无条件地服从高等异虫的命令。
除主宰和脑虫以外，一个具备独立能力的异虫都是相当罕见的。成千上万的成员只会为托什的一个命令而战，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当托什尝试与这些异虫建立心灵链接时，他几乎立即就控制了它们，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恐怖的异虫前进或是后退，还能获得它们视觉和听觉的感知。
“我的虫群，行动起来，找到并消灭那些入侵者。”托什迫不及待地从新生脑虫的手里接过了这些异虫的控制权，命令它们四处搜寻可能出现的入侵者。
整个查尔的异虫都在搜索入侵者，托什并没有什么独特的手段逼迫敌人现身。他们可能就藏身在一处荒芜的环形山之间，要么早已经离开了查尔，把脑虫们耍得团团转。
但一旦某个脑虫的族群发现了入侵者，托什就会立即赶到那里，亲手把敌人都撕成碎片。
托什看向天空，从上空唤下了一只咆哮着的异龙。这个如同恶龙一般的生物随着一声嘶鸣降落在托什的身边，以某种谦恭驯服地姿态把它生着一片锋利棘刺的脊背显露给托什。
这支异龙是一只有着深黄色皮肤的庞大生物，其体积相当于普通异龙的许多倍，翼展几乎可以遮蔽天空。这是一只来自于异龙族群中的精英个体，库库尔坎异龙，一座异龙尖塔之中最强大最致命的个体。
接着，在一段短暂的、令人发省的沉思以后，托什向前踏上两步，攀上了这只异龙布满锋利的脊背，接着在其隆起的脖颈处坐了下来。
如果是普通人，这些锋利的、仿佛匕首一般的尖刺足够刺穿他的屁股，但托什到底是不同寻常，他的屁股上包裹着一层比人类精钢护板还要坚硬得多的几丁质甲壳，能够完全无视异龙背部的尖刺。
尽管此前从未有异虫试图那么做过，但凭借自己的奇思妙想，托什竟然真的骑在了一头异龙的背上，并随着异龙扇动着翅膀腾空而起。
这是一只身形庞大的异龙，它有着分叉的膜翼，乘着升腾的热流起飞，巨大的阴影投射在翻滚着的灰烬层上。
“你在做什么？一只脑虫应该停留在虫巢中，由最强壮的族群成员保护，否则星灵的刺客就会杀死你，这是在与星灵的战斗中积累的教训。”脑虫萨斯也听到了托什传遍查尔的心灵语言，不由得在托什的脑海里惊怒交加地吼道。
“我不是你们那些没用的胖虫子。”托什讽刺萨斯说：“我随手就能掐死你们。”
“这就是主宰为什么创造了我，我比你们更聪明，也更加强大。我不是弱不禁风的孩子，或是毫无自保能力的虫子。”
托什还想要继续说着的时候，冰冷彻骨的冰寒刺痛他的胸口。一把鲜绿色的、表面散发着某种烟雾的灵能之刃自虚空而来，直刺托什的心脏。
凭借身体改造带来的灵敏与速度，托什躲过了这一致命性的一次，但寒冷的灵能利刃紧接着就刺入了他乘坐的那只异龙，令得这个可憎的空中巨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异龙猛然拔升高度，但不敢把背上的托什连同敌人一起摔下去。
一个戴着长长深紫色面纱现在在了托什的面前，他稳稳地站在异龙的背部，摆出攻击性的姿势。
“黑暗圣堂武士大师。”在被改造过程中获得的知识告诉托什，他面前的是一个对脑虫极具威胁的星灵战士。
“泽拉图。”
这个名字令虫群印象深刻，因为这位黑暗教长曾经杀死过两只脑虫，他的威名令得脑虫们胆寒。
“我是泽拉图，黑暗黑暗圣堂武士们的高级教长。”
“加百列·托什，你曾经是一个无私而高尚的生灵，但虫群的黑暗深深地扭曲了你的内心。”泽拉图火炬般的双眼直视地托什，异龙飞行途中的颠簸和呼啸的狂风丝毫不能撼动他。
“我未能阻止厄运的发生，但也许就是预言的一部分。”
“你是高潮的一部分，乐章的起伏，你所经历的一切是命中注定。古老的信仰已经终结，新的精神与躯体必将重组。”他说。
“你必展现你的道途，你的命运系于轮回。”
“命运？”托什也许与泽拉图很谈得来，他的祖母在过去也常常把宿命、信仰与轮回挂在嘴边。
托什生来就是一个强大的灵能者，他洞悉所有人的想法，但依然对祖母口中命运的既定赶到疑惑。
“命运......”泽拉图沙哑地说着，在这句话的末尾，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着脚下异龙的脖颈刺出致命的一击，冰冷的灵能之刃几乎剜出了这头怪物的血管。
这一击彻底杀死了这头空中巨怪，使得它直坠大地，而泽拉图一击即退，随着一团随风而逝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高空坠落的异龙直直地坠落在一层灰白色的灰烬中，掀起漫天的烟雾。即使是从空中落下，这个身体上披覆着坚硬甲壳的怪物还不至于摔得四分五裂，但它很快就被自己死后转化为强酸的血液所溶解了。
托什看上去完全没有被因从数百英尺高的空中坠落而受伤，他狂怒地从正在自我消融的异龙尸体上站了起来，怒吼着：“无胆鼠辈！泽拉图，你就只会使用这些卑鄙龌龊的手段吗？”
异龙的坠落地点正处于虫海之中，周围的成千上万之异虫顿时围了上来，无数混黄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中心的泽拉图。
“你说的是对的。”泽拉图再次于黑影中现身，他展开绿色的灵能之刃，对托什展开了一个优雅的架势。
“我们之间应该有一战。”
“很好，按照海吉的规矩，只有胜者才配活下去。”托什接受了这个挑战，他对自己接受过改造的新身躯充满信心。
他呵退了周围想要发起进攻的异虫：“这是一次单打独斗。”
泽拉图并没有做出回应，他只是朝左右看了两眼，像是在轻轻摇头。
身着蓝金色铠甲的高级圣堂武士从阴影中现身，沉默地点燃了自己蓝绿两色的灵能之刃，直指托什。在他的手中，其中一把是炽热的高阶圣堂武士利刃，另一把则是冰寒的黑暗圣堂武士大师之刃。
紧接着出现的是一名身着蓝白色幽灵作战制服的红发幽灵特工莎拉·凯瑞甘，她在从隐身姿态中现身时甩了甩火红色的马尾，努努性感的红唇，平举着A-10步枪对准托什。
“我不知道为什么。奥古斯都跟我说我应该好好谢谢你。”她眨了眨眼睛。
“谢谢你。”
“为此我要送你一发核爆。”
第360章 不讲武德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加百列·托什昂首站定，舒展背后的多对镰刀状的、弯曲的附肢，锋利的末端正在滴落着带有剧毒的粘稠酸性粘液。
他所在位置位于查尔黑曜石平原的边缘，处在较为稳固的大陆架板块上，密布黑曜石的地面上闪耀着玻璃般的闪耀光芒。不远处火山正喷吐着浓烟，火山灰如同雪花般洋洋洒洒地落下。
这里毗邻该地区最大的移动熔岩湖，滚烫的空气能够轻易地烫伤人的器官，但是托什与他的敌人们却都游刃有余地紧盯着对方，没有受到恶劣环境的影响。
在托什看来，泽拉图和塔萨达尔无疑是值得警惕的对手，但是他面前的那个红发女人却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感。
这绝对是虫群见过的最强大的人类灵能者，凯瑞甘的灵能潜质远在过去的托什之上。
在托什的身后，数目众多的跳虫、刺蛇和雷兽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塔萨达尔等人包围在中间。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虫群仅凭身躯就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高墙。
每一只异虫都面目可憎，坚硬的几丁质甲壳上竖立着成排的尖刺，它们发出威胁性的低声呜咽，像是夏天遮天闭日的蚊虫飞过田野时的声音。
“三对一。”托什的声音比他还是人类时要粗犷得多：“这很公平，否则那不过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可未必。”泽拉图的声音相比之下则显得沧桑和有磁性得多。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托什看着面前的敌人们，以稳操胜券的姿态说。
“你的尖叫曾经响彻宇宙，你的思绪在我的眼中就像是穿过黑暗的光线一样闪耀。”泽拉图以大师般的镇定说：“只要耐心寻找，黑暗圣堂武士就能寻找到他们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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