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的，都是模块化的建筑。”
“但即使用模块化，能用这点时间建成这样，也够吓人的。”
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您好，你们的晚餐到了。”
伊戈尔和瓦西里转头一看，工作人员已经从电梯出来，正推着餐车。银色的保温盖扣得严严实实，餐车下层还放着几瓶饮料、点心和水果。
伊戈尔微微颔首：“麻烦了。瓦西里，我们一起吃？”
瓦西里点点头，看向工作人员：“麻烦你，送到我房间。”
“好的。”
第145章 先下手为强
大夏领土南方，七百公里外。
一处隐蔽的聚集地，几栋破旧的建筑挤在一起，外围用锈蚀的钢板和废木材围成简易的围墙。
最中央那栋建筑的二层，通讯设备发出刺耳的鸣响。
雷诺夫，复兴社南方情报网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出头、满脸戾气的中年男人，他抓起通讯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什么事？”
通讯那头传来沙哑的喘息声。
“大……大人，谢尔盖他们……失联了。”
雷诺夫的眉头拧成一团。
“失联？什么意思？”
“按照约定，进入大夏控制区后，每隔二十四小时要传一次消息回来。但已经超过三十小时了，他们……什么都没传。”
雷诺夫把通讯器往桌上一摔，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该死。
谢尔盖是他手下最老练的侦察兵，在废土上混了七八年，从没出过岔子。
不就是装成商人或者难民，潜入一个新出现的城，然后出来报告情况吗？
这种活儿他干过不下二十次。
结果呢？
去了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旁边的心腹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会不会……被大夏人抓住了？”
雷诺夫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
“抓住？我相信谢尔盖的能力，即使他被抓，他也会想办法把信息传递给我们。”
心腹低下头，不敢接话。
就在此时，通讯器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提示音不同，加密频道，优先级最高。
雷诺夫脸色一变，几乎是扑过去抓起通讯器。
“卡尔大人。”
通讯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兴奋：
“雷诺夫，找到大夏人了没？”
“大人，只知道他们收复了罗城，应该就在罗城附近活动。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现在……还没有具体消息。”
通讯那头沉默了。
那一秒，雷诺夫的后背开始冒汗。
然后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分：
“罗城？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是！”
雷诺夫把自己从周边掠夺者和难民嘴里打探到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些关于大夏的传闻，他们给难民发吃的，给找工作，还给发钱。他们清除了罗城的吞噬者，在废墟旁边建了一座新城。据说和灰烬城也有往来。
笑声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让雷诺夫浑身汗毛倒竖。
“给吃给喝，招人给工作的烂好人，哈哈哈！”
卡尔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里满是嘲讽。
“还有这种蠢货？哈哈哈哈！”
雷诺夫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终于，卡尔笑够了。
“雷诺夫。”
“在……在，大人。”
“你去抓人。”
雷诺夫愣了一下：“抓……抓人？”
“对，抓一些人过来。”
“是，大人。”
“很好。我给他们带点好东西，他们不是好人么，我看看他们有多好。
雷诺夫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通讯器，久久没有动。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怎么办？”
雷诺夫猛地回过神，把通讯器往桌上一扔，声音都变了调：
“还愣着干什么？！去抓人！”
南部海岸。
战争堡垒悬浮在离地三百米的低空。
卡尔挂断通讯，转过身，看向坐在控制台前的罗夏。
“找到了。”
罗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罗城的位置。
“罗城……离罗德里格斯那个老东西不远。”
卡尔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那又怎样？我就是去玩一玩。”
罗夏看向他，那双竖瞳里倒映着屏幕上的光。
“注意点，别被他抓到了。”
卡尔摆了摆手，转身朝舱门走去。
“放心，就玩一玩。”
……
夏城，指挥中心。
通讯器响起的那一刻，值班参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将军！灰烬城加密频道，罗德里格斯城主亲自呼叫！”
正在隔壁开会的楚天阔快步走进指挥中心，接过参谋递来的通讯器，按下确认键。
大屏幕上，罗德里格斯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桌主位，身后站着零。
楚天阔微微颔首：“城主，有什么事吗？”
“自然。”罗德里格斯靠在椅背上，那双经历过太多生死的眼睛盯着屏幕，“楚将军，我们准备动手了。”
楚天阔的瞳孔猛地收缩。
“现在？”
“其他已经准备好了，三天内会路过你们那里。”
指挥中心里，几个正在值班的工作人员手上的动作同时顿住。
楚天阔盯着屏幕上的罗德里格斯，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要那么着急？”
罗德里格斯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什么。
“传承。”
楚天阔眉头微皱。
罗德里格斯继续说下去：
“楚将军，你知道吗，人联已经守了两百年。从核弹落下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在守。守城，守人，守火种。”
“但守得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开始觉得这样也挺好，甚至和复兴社那群疯子共存也没什么不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画面跟着他的移动切换，窗外的灰烬城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我们怕。怕下一代失去勇气，怕他们忘了自己是谁，怕那些疯子真的把人类变成他们的饲养的口粮、变成他们的实验器材、变成他们肆意玩弄的玩具。”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镜头。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人类的尊严都丧失殆尽，与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倒不如干脆由我们来解决。就在这一代。”
楚天阔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们太偏激了。”
“偏激？”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你们已经守了两百年，足够了。下一代的事，交给下一代去处理。你们只需要把火种传下去，把勇气传下去，把希望传下去。”
罗德里格斯沉默了几秒。
“或许吧。”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酒，“但即使我们不做，复兴社也会做。到头来都一样。”
他举起酒杯，朝屏幕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次只是来通知你们。楚将军，做好准备吧，卡尔和罗夏现在就在南部海岸，先遣军大概会从那里登陆，不如和我们一起，南边的土地，你们顺手拿了就是。”
楚天阔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些人，比起这些诱惑，复兴社的登陆地点，才是最不妙的。
“感谢城主通知，稍后我会联系你们。”
“静候佳音。”
第146章 都在下棋
屏幕暗下。
指挥中心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参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我们……”
楚天阔抬起手，打断了他。
“通知边境巡逻队保持最高戒备。所有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
参谋快步离开。
楚天阔站在原地，望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本以为是一场局部摩擦，是人联和复兴社这两百年恩怨的又一次延续，打几场、死一批人、然后各自收兵，等待下一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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