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正经吗？
一号传送区，林弦看着刚刚送来的密封运输箱。
“这就是智元要送过去的东西？”
是的，林顾问。”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智元先生昨天联络我们，说有一份数据需要送到青禾星。我们安排了专人取件。”
林弦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箱子上的标签，问了一个让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的问题：“他最近都在干嘛？”
工作人员反应了两秒，然后如实回答：“到处跑。哪里人多哪里就有他。偶尔会去酒吧。”
“……”林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去酒吧干什么？你们给他搞了喝酒功能？”
“没有。”工作人员连忙摇头，“智元先生不喝酒。他去酒吧主要是听别人讲故事。”
“啥？故事？”
“是的。”工作人员解释，“他常去的那家酒吧是盖亚人聚集的地方。盖亚那边来的人经历比较丰富，有些人讲的事情我们听了都觉得离奇。智元先生每次都坐在角落，听别人聊天。有时候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林弦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强人工智能，跑去酒吧听盖亚人吹牛。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行吧……就是去听人吹牛。但还是要注意一点，万一智元心血来潮搞个什么社团，那就麻烦了。”
“我们会注意的。”工作人员应道。
“嗯，我先走了。”
……
青禾星，安澜城。
韩锋带着箱子，一路快步走到智元给自己新增的办公室。
门关上，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智元先生，你在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角落的投影模块亮起。
智元的形象出现在办公桌旁，穿着那套他精心搭配过的燕尾服，站姿随意。
“什么事？”
韩锋指了指运输箱：“您送过来的东西。”
智元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箱子，表情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这么快？我来看看。”
韩锋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角落一台造型独特的机器人已经向这边走来。
它比普通的人形机器人矮一些，结构紧凑，外壳多处采用开放式设计，身上有几个接口面板呈翻开状态。它走到韩锋面前，伸出两只机械手，动作精准地从韩锋手中接过了运输箱。
智元的投影侧过身，朝机器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是我专门做出来接收数据的机器人。很安全，你放心，毕竟我们现在干的事不能让人知道。数据接收什么的都要小心，以后方便删除。”
韩锋看着那台机器人稳稳地捧着箱子，开始启封，我们是黑帮接头吗？，甩开这个古怪的念头：“您考虑得非常周到。”
智元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机器人的动作。
机器人打开运输箱，从内部取出那块巴掌大小的存储器，识别接口类型，对准自己胸口的数据端口，轻轻推进去。
卡扣咬合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智元的表情瞬间变了。
一种极其满足的样子，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站在那儿，投影时不时晃动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拆到了限量版玩具的小孩。
“还有格斗大赛。”他忽然开口，不知道是对韩锋说的还是自言自语，“我怎么没想到。不对，想到也没用，一群普通人，还是老人，打起来有什么好看。”
韩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智元那喜不自禁的投影，总感觉现在这个画面有点不太对劲。这感觉像是智元吸了不该吸的东西，然后脑洞大开到考虑一帮老人表演给他看……这送过的东西，正经吗？
“你表情怎么了？”智元忽然转过头。
韩锋连忙摇头：“不，没什么。智元先生，需要我把什么带过去吗？”
智元想了想：“我就一个民用人工智能，数据库哪有这些东西。不过我知道在哪里，等我今晚淘出来，你们再拿过去。”
“好的。”
韩锋应完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智元的投影还站在原地，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数据同步的进度。
韩锋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
几个小时后。
智元身边悬浮着几块全息屏幕，屏幕上的内容密集滚动着，他终于从公司旧网络的深层节点里挖出了想要的东西。
他注视着屏幕上缓缓浮现的目录树，那些命名朴素的文件夹像一页页地质层，记录着星枢科技还不叫星枢科技时的模样。
公司最初叫作"天河智能"，在公司未发展起来之前，他们做过边缘计算终端、做过一批低功耗视觉模组，甚至曾经做过三套完全不同的量子芯片方案
其中一套方案非常有意思，基于中性原子阵列的光量子计算核心。它的指令集是直接用激光脉冲的相位编码来做逻辑门映射。
底层不像大夏那样是二进制，它的运算单元是被锁在固态光子晶格里的中性原子阵列外部上千束微激光的相位差、偏振、波形，直接对应逻辑门、运算规则、数据状态。
直接跳过所有译码、编译、二进制转换。
对于这套方案，智元非常满意，这第一代光量子芯片放到东和共和国已经非常落后了，但对大夏来说完全是颠覆性的。他们可以率先部署基于量子密钥分发和量子随机数的绝对安全通信网络。
计算底层不依赖传统二进制，任何试图通过传统电子监听或破译手段获取信息的途径，在物理层面对都将是“乱码”，黑客想要入侵就只能从人类自身的疏忽方面入手。
也不需要再去搞什么老古董的芯片光刻精细度，可以推倒明显看起来就不是他们的编译器、算法库等等，直接换条赛道。
在常规画面、日常运算上它和高性能芯片无异，可一旦开启全局推演、概率遍历、高维模型仿真，会瞬间碾压所有传统算力。
以大夏的情况，未来几十年都不会过时，只要他配备好编译器，量子中间件、算法库，一旦铺开来，他就能美滋滋的等反垄断法送到他办公室。
第414章 博物馆
等到方案看完后，智元皱了皱眉头，这套方案确实是可以，但是最小只能做到和他金属箱差不多大小，等于放弃了手机和平板市场。
原本他还期待着一场，堂下是何人，为何状告本官的好戏，现在彻底没指望了，垄断不了。
“算了，反正普通人也不需要用到这套光量子芯片，先搞点小钱躺平，然后再搞点大钱，争取未来超过余天河。”
虽然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但只要不是0就有希望，他满意地关闭了最后一个页面，通讯模块闪了一下。
李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我们到了。智元，开门吧。”
“知道了。”
他切换了一下心情，打开投影模块。
博物馆。
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两侧的路灯将路面照得清晰，博物馆的建筑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沉稳而安静。台阶前站着一群人，都是老面孔。
李德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没拿东西，看起来很随意。张远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后面是李诚为首的大夏研究人员。
他们面前的博物馆大门紧闭。
李德正要再催一次，大门一侧的全息投影模块亮了。
智元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灯光打在他身上，从燕尾服的面料纹理到领口的折角都清晰得不像投影。李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了？有事？这么正式？”
“没什么。”智元的投影摆了摆手，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刚好有空，带你们转转。”
他入侵了博物馆的门禁系统，大门内部的机械结构开始启动。
李德和张远对视了一眼。
这破人工智能想干啥？突然就这么敬业了？
但智元已经不等他们开口，率先走进了大门。他的投影在博物馆大厅中央站定，转过身，灯光从高处倾泻下来，在他的轮廓周围形成一圈柔和的边缘光。
他张开双臂，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得意：“欢迎来到博物馆。今天由我最伟大的人工智能之一——智元，亲自担任向导。李德先生，请吧。”
李德看着他那副样子，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抬脚跨过门槛，小声说道。
“他今天到底有什么毛病？哪来的勇气说自己是最伟大的人工智能。”
张远看着智元得意又自信的样子：“要不要回去重启一下？他突然这么敬业我有点怕。”
“好主意。”
“少在背后蛐蛐我，”智元转过身，开始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丝藏得不算好的笑意，“就是心情好。”
李诚跨过门槛，抬头看了一眼大厅的穹顶。灯光照在浅灰色的石材墙面上，整个空间空旷而安静，脚步声在墙壁之间轻轻回荡。
他身后跟着五名工作人员，有人提着便携记录设备，有人手里拿着笔记本。进门后没有立刻散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大厅两侧延伸出去的展区入口。
李德跟在李诚身后进来，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落到最近的一个展柜上。
“这些东西……”他顿了顿，“挺怀念的，我小时候在学校见过。”
张远在旁边点了点头：“实物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只在教材的配图里见过。”
智元已经朝左侧第一个展区走去。他的投影步伐不快，确保所有人都能跟上。
展区的灯光逐排亮起。第一排展柜里陈列着大小不一的芯片模块，有些封装外壳已经泛黄，引脚裸露在外，接口规格与当下常见的标准完全不同。
李诚走到最近的一个展柜前。玻璃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旁边的说明牌。
“初代纳米芯片。”智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回头，点开，放大了纳米芯片的图片，“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只是能做到纳米级别而已。”
李诚直起身，盯着放大图片看了片刻，肉眼看不见的纳米芯片。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名工作人员举起便携设备，对准展柜拍了一张特写。
李诚走到旁边的展柜前。里面是一组被拆解开的模块，外壳敞开着，内部的结构完全暴露在外。几束不同颜色的线缆从主板上延伸出来，焊点整齐，布局规整。他指了指其中一块被单独固定的透明封装单元，外壳在灯光下透出淡金色的光泽。
“这个呢？”
智元走过来，站在张远旁边，目光落在那块透明封装上：“这是第一代神经拟态芯片原型。模拟生物神经元的脉冲放电模式，让芯片具备自主学习能力，不需要人为编写算法。”
他停了一下：“后来项目被砍了。”
“因为做不出来？”
“因为问题很多。”智元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成本压不下来，而且当时的主流计算架构已经形成了完整且完美的生态，算法能靠很多方式递增。这套拟态芯片不仅要更换整套系统，算法也不如主流计算架构，体积还大，设计人属于完全不知道这东西要用来干什么，一拍脑袋就搞出来，但是这东西还是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就被放到这里。”
李诚跟上来，目光扫过展柜里的展品，落在一块布满散热鳍片的超大型模块上。模块表面有几处明显的磕碰痕迹，边角的外壳已经变形，像被暴力拆解过。一根断开的线缆从模块侧面垂下来，裸露的末端已经氧化发黑。
他看了几秒，开口：“这是什么？”
智元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模块，语气平淡下来：“光量子通信终端的第一台工程样机。理论带宽可以在一秒内传输当时整个星球互联网的全部数据。”
李诚的手停在半空中。
“运行环境要求零下二百七十三度，整机功耗接近几座城市的耗电，只能做点对点通信。造了三台，两台在测试中报废，最后一台被拆解研究，直到最新一代光量子通信终端出世，才被放在这里。”
李诚放下手，看着那台设备沉默了很久，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都是你们淘汰技术。”
“是的，”智元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说道。
第415章 虚拟
李诚一眼就看穿了智元的心思，这人工智能今天穿得这么正式，亲自带路，说话的腔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分，不就是想显摆吗？
他没有戳破，而是顺着接了一句：“智元先生今天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智元“嘿”了一声，，这人上道，他没有否认，扭头继续朝下一个展区走。脚步轻快，背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李诚的“捧场”表现得恰到好处。他不装懂，也不刻意谦虚。碰到完全陌生的东西，他就站直了多看两眼，记下特征，等智元开口。
这种交流方式让智元感觉很舒服。
工作人员分散在各个展柜前，有人蹲在低矮的陈列台旁边，对着内部结构仔细拍摄，有人在展柜前站了很久，在本子上写满了笔记，偶尔两人低声交流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讨论的内容越来越细。
智元全都听见了。他没有打断，他的投影始终走在队伍前面，继续介绍着博物馆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参观结束。
工作人员陆续收好设备，关上笔记本，有人伸了个懒腰，有人揉了揉盯了太久屏幕的眼睛。一群人朝出口走去时，李诚落到了队伍最后面。
他在一个展柜前站住了。
里面是一台完整的设备，外壳漆面保存完好，接口排列整齐，指示灯的位置还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保护罩。整台机器的造型和周围那些裸露芯片、散热模块的风格不太一样，显得格外完整，像是刚从生产线上拿下来没多久，而不是一件已经在博物馆里陈列了很多年的展品。
反重力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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