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这里，你看怎么样？”老王喊道。
听到声音，韩锋连忙看过去，老王指着一栋建筑，他连忙走过去，一间空旷的大厅，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墙壁是高挑的白色，几根立柱均匀地分布在空间里。虽说落了点灰，但作为临时据点来说，已经很够用了。他走进大厅，在中央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
“就这里吧，够大，也挡风。”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老王：“去把其他人都带过来。”
“是，我马上去。”老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大厅。
韩锋把金属箱放在地面中央，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没多久，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队长，都在这里了。”老王最后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先收拾一下。”
“是。”
队员们各自找位置放下东西，韩锋看了一眼金属箱，老王刚弯腰刚把金属箱放平，一道投影就从箱子正上方升了起来。
智元的身影快速凝实，他站直身体，左右看了一下这个大厅的轮廓，然后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太难看了，这不符合我的审美。”
他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一切瞬间发生了变化，大厅的墙壁开始向后退去，地面浮现出深色石材的纹理，穹顶向上升起，几根粗壮的柱子从地面升起，排列成两列，支撑起一个高阔的空间。火光在墙壁上的灯盏里跳动。
智元已经端坐在王座上。
“这样好多了。”
“……”
韩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智元先生，这很耗电吧。”
智元愣了一下，没电？随即啧了一声：“这点小事，不用其他功能，维持几十年都还有电。”
韩锋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智元看着他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收拾大厅的队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怎么，你们不喜欢？”
“那倒不是，”韩锋实话实说，“好看归好看，但我们习惯了，有个能挡风的地方就行，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智元沉默片刻：“……行吧，那就……”他抬起手，又要打一个响指。
“智元先生！”韩锋连忙制止，生怕这个人工智能又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还是给我们介绍一下非人形智慧生物吧。”
智元的手停在半空中，偏过头看了韩锋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点笑容。“无趣。行吧，给你们介绍介绍我知道的。”
他收起响指，换了个坐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扶手，周围的环境没有变化，但他给人的感觉已经从“戏精”切换到了“讲解者”。
“人形我就不说了，就是人形和类人形差别。非人形智慧生物不算多、无非就是节肢和软体类异形。”
“那赫利俄斯帝国是？”
智元往椅背上一靠，然后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张投影在韩锋面前展开，里面是一些形态各异的生物，大多数是软体，有些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章鱼，触手末端分叉，有些像一团流动的胶质，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膜覆盖着感知器官。还有少数是节肢类的，外壳厚重，步足修长。
“赫利俄斯帝国的官方种族，软体为主。不过他们不挑，愿意加入的，都可以留下来。只是核心的决策层，全是软体。”
韩锋的目光从那些投影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动了一下，他原以为赫利俄斯帝国也是人形生物帝国，结果智元告诉他是软体生物。章鱼怪和虫族也就算了，那团胶质是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变化给他造成非常大的冲击。
“你们人类都是看脸的生物，”智元看着呆愣住的韩锋，声音忽然带上戏谑，“你们其实忍受不了稀奇古怪的东西，见到这种外星生物，普通人第一反应就是跑路，要不就是拿起武器准备打一场。”
韩锋的目光从那些古怪的生物移开，落在智元那张脸上，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无论零还是智元都是用人类最完美的形象，还说人类看脸。
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转而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智元歪了一下头，他也没想到韩锋会问这个：“你们不是被当成实验品吗？打起来肯定是有威胁啊，他们这群外星人思维逻辑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他们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创造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节肢类生物就是他们搞的，和他们打起来没什么好奇怪的。”
韩锋想了一下盖亚的情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确实不奇怪。”
第388章 基因工厂
运输机在降落前先在高空完成了一次盘旋，确认降落区域净空，然后开始下降。机身底部的喷口气流把地面的碎石和枯草压出一圈同心圆，起落架顺利触地。
舱门向两侧滑开。一名队员已经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个箱子，快步朝指挥中心的方向跑去。
陈江正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等着。
他刚从后方赶回来不久，衣摆被刚才下车时的风带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他看见那名队员跑过来，没有上前，只是侧过身，把门推开了一半。等队员从他身边跑进门内，他才松开手，跟在后面走进房间。
“放桌上。”陈江说。
队员把金属箱放在桌面中央，退后半步，站定。
陈江没有立刻打开箱子，目光从金属箱表面扫过，然后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设备拿过来。”
“是。”工作人员已经转身，从旁边的操作台上搬来一台外观像是旧式收音机与一代显示器拼接的仪器。
这怕是被人工智能入侵设计的，能屏蔽所有信号，当初在盖亚用过，他们都没想到还能在青禾星派上用场。
陈江接过数据线，插进金属箱侧面的接口，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没有开机动画，只有一行字符停顿了几秒，然后跳转到一个目录列表。工作人员站在桌子侧面，已经举起了摄像机，镜头对准屏幕开始录制。
陈江的目光已经落在屏幕上，智元已经翻译成了大夏文字，前几页是基础的恒星系信息和行星环境描述，然后是气候带分布与地表覆盖类型。翻到第四页时是所有赫利俄斯帝国的种群。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灰紫色的酷似章鱼的生物。
陈江听见身后的房间里有椅子腿蹭过地面的声音。
“这是什么？”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图片接连弹出来，节肢类的生物躯体覆盖着黑褐色的甲壳，结构类似蝎与螳螂的嵌合体，前肢呈镰状，腹部却拖着一截节状长尾。
整间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呆滞，所有人以为会看到一群像复兴社一样的人群，没想到是章鱼怪为主的软体生物，还有节肢生物。
工作人员端着摄像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屏住呼吸。
那个工作人员终于放下摄像机，脸色有点发白，声音压得很低，“我最怕虫子和软体动物了。”
他旁边的同事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陈江没有转头，仍然看着屏幕上的种群组织结构图谱。那幅图谱显示的是赫利俄斯帝国的社会金字塔，顶端是以章鱼怪为主的软体生物，中间层是节肢类军事种姓，底层是数以万计的小型软体群殖单元，以及各种武器。
他看了旁边正在录制的摄像机一眼，确认灯光没有遮挡画面，然后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收录了母巢的简要说明，附了一份功能概述。他翻到最后一页，画面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把设备往旁边推了一小段距离，声音不高：
“把资料整理好，送回后方。原封不动，不要筛选。”
“是。”工作人员放下摄像机，开始在设备上进行备份操作。
陈江没有立刻离开桌边，他站在桌边沉默了片刻，现在的情况说好没多好，说坏也没多坏，唯一不知道的是赫利俄斯帝国会在碎星带待多久。正如智元说的一样不是今天就要死。
他看向屏幕，运输机已经快到达云溪城。
“希望这个初级基因强化剂能给他们惊喜。”
……
天刚亮，运输机的引擎声从云层上方压下来，由远及近，在工厂外围的空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舱门打开，工程队的人陆续跳下来，有人拎着工具包，有人扛着便携式挖掘设备，领头的是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中年人，落地后扫了一圈，目光锁定韩锋。
“韩队长，陈主任让我带队过来。要挖到哪？”
韩锋朝工厂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厂房侧后方，位置已经标好了。”
队长没有多问，朝身后挥了挥手，工程队开始动起来。便携式挖掘机从运输机尾部的坡道驶下，履带碾过碎石地面，停在预定位置。操作员调整了一下角度，铲斗落下，切入地面。碎石和泥土被翻起，堆在两侧，很快就形成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我还以为你们是用什么挖的，原来是这么原始的。”
韩锋低头看向金属箱：“见笑了。但我们就是这样挖的，挺好用的。”
智元没理会他，骗谁呢，明明就是没有更好的，他观察了一会，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真正的困惑：“我们都有点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韩锋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智元也没有追问，反正很快他就有办法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条正在向厂房方向延伸的沟壑里。
隧道在中午时分挖通。工程队拆掉了最后一段挡在面前的土层，露出厂房地基侧面的一块灰色金属板。韩锋蹲下来，用手套擦掉板面上的灰，找到边缘的密封条，确认没有锈死。
“通风测过了？”
“测过了。空气正常，可以进。”
韩锋侧身挤过那道口子，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厂房内部的轮廓上。机器设备没有覆盖，裸露在空气中，积了一层薄灰。生产线的结构清晰可见：传送带、机械臂、定位基座，一排排沿着地面排列，延伸到厂房深处。
他绕着最近的一台设备走了一圈，回过头，看向金属箱：“智元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金属箱的顶部弹开，四条细长的机械腿从箱体底部伸出，支撑着它稳稳地落在地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那台设备。
走到设备基座前停下，一条数据线从箱体侧面探出，精准地插入接口。连接完成的瞬间，整个工厂亮了起来。天花板的灯带依次亮起，从入口处开始，一排接一排地向前延伸，把整条生产线照得通亮。
大门在同一时间向两侧滑开。
智元的投影出现在设备正前方，他转了一圈，打量着亮起来的厂房：“可以了，我还担心被彻底锁住了，要做下一个工厂，没想到第一个就行了。”
韩锋没有开口，看着金属箱的机械腿，这是准备物理上的逃走吗？
第389章 以防万一
韩锋好一会才回过神：“你能自己走？”
“以防万一嘛。”
韩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沉默了片刻，才问出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这个箱子能飞吗？”
智元没有回答，只是把一份原料清单发送给韩锋，投影在韩锋正前方的空中展开，是一行行物料名称和规格参数。“发给你们了。去准备吧，先试试。”
韩锋低头扫了一眼清单，又看了一眼那台已经收回数据线、四条腿重新折叠回箱体、安静地躺在地上的金属箱。没有回答就是答案，它确实能飞，恐怕飞行速度不会。
这个以防万一，防谁呢？怕不是想着这是把自己弄出去。他收回目光：“明白。我们马上去准备。”
智元看着韩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把视线收回来。它没有立刻关闭投影，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它侧过头，扫了一眼工厂角落那台正在运转的设备，数据流正在稳定流动。
他看了一下进度条：10%，还在缓慢地向前爬。
“还挺小心的，不过难不倒我。”
说完，关掉了他投影，现场只剩一个金属箱。
走廊里韩锋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穿过厂房侧门，走到外面，站在空地上，从腰间抽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那边几乎是在第一声嘟音结束前就接起来了。
“陈主任，我们拿到一份原料清单。智元说先试试，我发清单发过去。”韩锋把清单发给陈江。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陈江的声音：“已经收到了。你那边继续跟进，东西到了我立刻安排。”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智元有些不安分，可能要逃跑。”
“确定了？”陈江的脸色严肃起来。
“还不确定，但很有可能，这是一个不想被束缚的人工智能，和零女士、盘古是完全不一样的，很难确定他想干什么。”
“继续观察，我通知上面。”
“是。”
韩锋挂断通讯，把通讯器塞回腰间，转身走回厂房方向，会飞的设备，必须守好才行，省的那天智元偷偷跑掉。
……
当天下午，先行者基地，指挥中心。
林弦刚进办公室，助理就快步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资料，语气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顾问，一号世界那边送过来的。”
林弦接过资料，翻了两页，动作开始变慢。他的目光从“基因强化剂”那个条目上移开，翻到下一页，然后停住了。
“……软体生物？节肢？种姓制度？”他抬起头，“明明就过了一天，怎么好像过了好几年，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东西？”
他靠回椅背，把资料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确认自己不是在读科幻小说的设定集。然后他问了一句：“原料方面怎么样了？”
“后勤已经在安排了。烛龙基地那边通知您一会过去开一下会。基因强化剂的影响非常大。”
林弦把资料合上：“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站起身，把资料夹在手臂下，朝门口走去。走出办公室时，脑子里已经在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份资料的内容，基因强化剂，那些老人的寿命和身体素质，即使只有一半也能解决一大堆疾病上的问题。
他想了想大夏本土那些被疾病拖垮的家庭，科技改变未来。
烛龙基地，会议室。
林弦到的时候，长桌两侧还空着大半。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那份资料放在面前的桌面上，等待其他人到来。
门被推开，楚天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王建国、杨文远，以及几个他见过但不常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技术主任。
大屏幕亮起的瞬间，几个画面同时出现。中间那位老人朝镜头方向微微颔首，然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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