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板。”旁边蹲着的工程兵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一点兴奋，“应该是厂房内部的地面基层，厚度还不清楚。”
刘闯没立刻接话。直起身，目光扫过隧道顶部和两侧，又落回那道地板上。“这个位置距离门内侧应该没多远了。加固这一段的支撑，然后试试能不能击碎它。”
工程兵转身朝挖掘机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加固组，到隧道前端来！支撑架、预压顶杆，全部上！”
探照灯的光柱在隧道里晃动，脚步交错，工具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隧道前端的工程兵开始在断面两侧架设支撑，金属支架被楔进土层，预压顶杆伸展开来，把隧道壁撑得纹丝不动。
刘闯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看着那截断面前方逐渐变得稳固。地面已经清理干净，工程兵撤出，一台小型破拆器被推到最前端，钻头对准那道深灰色的地表。
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钻头压上地面，然后开始旋转，带着冲击。整个隧道像是被什么东西闷声捶了一下，碎石和粉尘从接触点溅开，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即逝。
旋转。冲击。嗡鸣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有反应了，表层的硬质层在开裂。”
“继续。”
嗡鸣持续，钻头压得更深。那道地板的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破口。
钻头退出，嗡鸣停止。隧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碎石和粉尘还在缓慢落下。
那个操作员关掉机器，转头看向刘闯的方向。“队长，通了。”
“准备通风，气体检测，无人机和机械狗先进，挖掘机到其他工厂从大门那里给我挖。”
“是。”
通风系统启动，气流涌入隧道，把沉积的灰尘和切割残留的气味往外推。机械狗和无人机的信号灯在洞口边缘闪烁了几下，先后钻入那道破口。
刘闯凑近战术终端。机械狗的夜视画面里，车间极为空旷，灰白色的基座确实大多空着，但车间深处，几个基座上还立着设备。
无人机调整姿态，从车间上方俯冲过去，悬停在第一台设备上方。探照灯的光柱打下来，照亮了它的轮廓。体型与集装箱卡车相当，外形方正，表面覆盖着哑光银灰色的外壳。没有明显的焊缝或螺栓，外壳像是整体铸造出来的。
设备正面有一块近乎落地的大尺寸半透明面板，内部隐约可见粗壮的轨道结构、可移动的横梁以及垂下的设备。
“队长，这是什么？”操作人员问道。
“我要是能回答你，还需要在这里当大头兵吗？”
“还没有传送带。”
“一体成型？”
操作人员&刘闯：“3D打印机？”
有了猜测，刘闯越看越觉得这是一个大型的打印机，可移动的横梁，垂下的设备就是打印头。
“快把专家们喊来。”
第343章 检查
工业区的消息沿着加密频道传回护卫队时，老郑正在广场那栋建筑的三楼检查一面布满陌生符号的墙壁。他刚把一面嵌在墙里的半透明面板从框架上卸下来，随行的士官就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郑工，工业区那边有发现。刘闯他们打通了地下通道，进入了一间厂房，里面有一台大型设备，初步判断可能是工业级3D打印机。”
老郑的手顿了一下，把手里那块面板轻轻靠在墙边，直起身。他看了小方一眼，小方已经放下相机站了起来。
“走。”
他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外走。小方和另外几个研究员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急促地回响。
那名士官已经提前通知了车队，等老郑一行人走出建筑大门时，几辆装甲运兵车已经发动引擎，一名士兵站在车门旁边，朝他们招手：“郑工，这边！”
老郑快步上车，小方和其他研究员鱼贯而入。车门关上的瞬间，车身猛地一沉，引擎低吼，车队没有停留，直接调转方向朝工业区驶去。
从广场到工业区，车队开了将近十五分钟。老郑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窗外建筑从高耸的写字楼逐渐变成低矮的厂房，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腿上轻轻叩击着，思索着3D打印机的资料。
车子在工业区边缘停稳。刘闯已经等在入口处，身上还沾着隧道里蹭上的泥土，看见老郑下车，他没有寒暄，直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郑工，这边，我是这里的队长，刘闯。”
“刘队长。”
老郑点了点头，跟着刘闯朝那面墙走去。墙根下方，一段刚挖出的水平隧道入口敞开着，探照灯的光柱从深处透出来，把洞口照得通亮。入口两侧的土壁被金属支架撑得稳稳当当，地面铺着防滑垫板。
老郑弯腰钻过破口，直起身，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动作停住。
车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穹顶高悬，士兵们已经散开在检查其他设备，探照灯的光柱落在车间中央那台银灰色的设备上，把它从昏暗里整个剖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空置的基座，落在那台设备上，脚步加快了。走到近前，他停住，仰头看了一眼它方正庞大的轮廓，然后弯下腰，凑近外壳细看。
“你们说它是3D打印机？”
“疑似。”刘闯站在他身后半步，“具体还要各位专家判断。”
老郑没有立刻接话。他绕着设备走了一圈，脚步很慢，从每一个细节上扫过。
“郑工，你觉得呢？”小方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有这种可能。”老郑停在设备侧面一处半透明的面板前，目光透过面板看向内部，“龙门架、横梁、可移动的打印头，结构符合工业级增材制造的特征。”
“但没有材料入口，也没有成品出口。”小方指出。
老郑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手电筒贴着外壳表面缓缓移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接缝、接口、或任何暗示“入口”存在的痕迹。
“可能是内置料仓？”站在后面的另一个研究员开口，“如果它用的是粉末或液态材料，料仓可能藏在壳体内部，通过管道输送到打印头。”
“那就得打开它才知道。”小方直起身，看了一眼设备顶部那些粗壮的轨道，“问题是，它怎么打开？”
“先别急着打开。”老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所有能观察到的细节都记录下来，拍照，录像，测量尺寸，绘制草图。”
“是。”研究员们散开，有人举起相机，有人拉开卷尺，有人蹲在设备角落，用手电筒的光柱一寸一寸地扫过外壳表面。
老郑没有参与拍照。他站在设备正前方，目光落在那块半透明的面板上，他伸手，把手掌贴在面板表面，触感冰凉、光滑，没有任何温度。
“郑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那个蹲在设备角落的研究员，“你来看这里。”
老郑转过身走过去。研究员正蹲在设备底座与地面的接缝处，手电筒的光柱斜着照亮一个角落。那里有一行微小的刻印，深度不到一毫米，字体极小。
研究员已经把读数镜贴在眼前，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直起身：“像是铭牌或说明。”
“拍下来。”老郑说，“让语言组的人尽快处理。”
“是。”
“郑工，这里好像能通电？”小方的声音从设备另一侧传来。
老郑转过头，看见小方正蹲在设备底部一侧，手电筒的光柱照着一块嵌在壳体上的面板，上面有一排细长的凹槽，像是某种接口。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块面板。面板的颜色比其他部分略深，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缝隙，像是可拆卸的盖板。
“先不要通电，在没有搞清楚它的基本构造之前，任何操作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坏，检查基座看看怎么拆卸，尽快搞明白弄回去。”
“明白。”
专家组的几个人围到空置的基座旁边，手电筒的光柱在灰白色的金属表面上来回扫动。基座是统一的规格，四角有定位凹槽，中央嵌着一块圆形的金属板，像某种对接接口。
小方蹲在最前面，用指腹沿着基座边缘摸了一圈，抬起头：“郑工，这些基座和那台设备的底座尺寸完全一致。这里原来应该也放着同样的设备，被搬走了。”
“能看出是怎么固定的吗？”老郑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没有螺栓孔。”小方把手电筒的光柱斜着打向基座表面，让阴影勾勒出细微的起伏，“没有任何贯穿的固定点，像是吸上去的。”
“磁吸？”旁边的研究员凑过来。
“不像普通的磁吸。”小方站起身，目光从那几个空基座扫向车间中央那台银灰色的设备，“如果它也是同样的安装方式，那拆卸的时候，应该有什么解锁的方式。”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解锁方式，它自己就能脱离基座？”
“理论上是的。但问题在于，解锁方式是什么。按钮？声控？还是某种我们根本没见过的方式？”
“还有一种可能，它可能不需要‘解锁’。只要断掉供能，磁力自然消失。”
“前提是它是靠电磁力固定的。”老郑直起身，“但如果是永磁体，断电也没用。”
蹲在旁边的几个研究员对视了一眼，没有人立刻接话。
第344章 拖
专家们又围着那台设备研究了快半个小时。
老郑直起身，把手里那盏手电筒关掉，插回腰间的工具袋里。他看了一眼设备底座与基座之间的接缝，目光落回设备上，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其他好的方案，拖拽可能是唯一的方式了。
他走到刘闯面前，没有绕弯子：“刘队长，让工程队过来看看，能不能拖得动。目前最有可能的固定方式是磁力，现在没有能源了，磁力又可能已经消失了。”
刘闯没有多问，直接按下通讯键：“工程队，带设备到工业区三号厂房，我们需要测试设备的可移动性。”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回应：“收到。”
三小时后，工程队的人到了。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李，膀大腰圆，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装，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工人，推着一辆平板拖车，车板上放着几根高强度绑带、一台便携式绞盘和几块防滑垫板。
“刘队，郑工，东西在哪儿？”李师傅扫了一眼车间，目光很快落在那台银灰色的设备上。
刘闯朝设备扬了扬下巴：“那边，试试能不能拉动。”
李师傅没有多问，朝身后的工人挥了挥手：“绑带，绞盘，垫板。”
工人们散开，围着设备忙活起来。
老郑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们把绑带固定好、绞盘架设到位、牵引绳拉直，全程没有说话。
李师傅检查了一遍绞盘的固定点，直起身，拿起腰间的通讯器，按下通话键：“外面的，牵引绳固定好了。慢慢拉，听我口令。”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回应：“收到。”
李师傅站在设备侧面，能看见牵引绳从设备底部延伸出去，沿着地面穿过地下通道的入口，消失在黑暗里。他抬起右手，对着通讯器说：“走——慢——再慢——”
绞盘的低鸣从设备底部传来，牵引绳在车间地面上缓缓绷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设备纹丝不动。
“继续。”李师傅的手没有停，“匀速——”
绷直，拉扯，然后是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设备晃了一下，开始拖动。
“走——慢！”李师傅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老郑，“郑工，动了，没有锁死。”
设备已经向前偏移了一小段距离，郑工兴奋说道：“可以了，可以了，不用再拉了。”
李师傅再次按下通讯器：“停！老张，什么感觉？”
通讯器里传来一道声音：“比想象中轻！拖着走很稳，没有那种死沉的拖拽感，，像是下面垫了滑板一样。”
李师傅点了点头，走到设备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绑带的固定情况，然后站起身，走到老郑面前：“郑工，驾驶员说，比他们想象的轻，没有那种死沉的拖拽感。”
老郑点了点头：“从之前的载具就可以看出来，这个文明有轻量复合材料。设备本身也不重，可能是为了便于移动设计。但地道太小了。需要挖一个足够让设备通行的出口出来，李师傅，能不能挖出来？”
“郑工怀疑我们工程队的能力？这肯定能干。”李师傅开始打量大门前的洞口，“先在厂房侧面挖一个坡道，直通地面，然后用水泥加固路面，设备从坡道直接拉上去，用平板拖车拖走。”
“那就麻烦你们了。”
“明白。”李师傅转身朝工程队走去，“挖掘机、碎石机、水泥搅拌车，全部到位。我先测量放线，定好坡道的位置和坡度。出口开在厂房侧面，不破坏主体结构，地表铺钢筋水泥，承重问题一次性解决。”
工程队的人散开，测量、放线、准备设备。
很快一套完整的方案出来，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在工业区响起，铲斗切入地面，在厂房侧面的空地上挖出第一道口子。碎石和泥土被翻起，沿着厂房的墙体延伸，形成一道平缓的坡道轮廓。
坡道完成后，工程队又用了一整夜来加固和养护。水泥要干透，表面要平整到能承受设备拖行时的压力，李师傅带着人反复打磨了几遍。
天亮的时候，坡道已经彻底凝固了。灰白色的路面从厂房侧面的破口一路延伸向地面，坡度平缓，宽度足够那台设备通过，边沿砌着简易的排水沟，以防雨后积水。
老郑蹲在坡道起点，用手掌按了按路面，用力压了两下，确认水泥已经干透。
他直起身，看向李师傅，没有说话，竖起拇指。李师傅咧嘴笑了，朝他点了点头：“郑工，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拖出去。”
老郑回头看了一眼神车间的设备，它已经固定在平板拖车上，绑带拉得笔直，绞盘的牵引绳也换成了更粗的型号，一切就绪。
“拖出来。”老郑说，“抓紧时间，说不定能赶上这次传送门打开送回去。”
李师傅按下通讯器：“老张，启动。按之前试过的速度，慢慢拉，别急。”
引擎的嗡鸣在车间里响起，牵引绳缓缓绷紧。设备在拖车上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移动，沿着水泥路面，平稳地朝坡道方向滑动。
车间的光线被坡道口切出一道分明的界线。设备先是经过下坡段，坡道入口处微微向下倾斜，车头先探入，然后整个车身顺着坡道缓缓下滑。
设备下了差不多三四米的坡，坡道在这一段开始变得平缓，设备下了差不多三四米的坡，坡道在这一段开始变得平缓，专门设计出来让拖车和装载物停下来调整姿态的。
平板拖车在过渡平台上停稳，李师傅快步走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下绑带的松紧，又看了一眼前方那段即将开始上坡的路面，确认一切正常。
“可以了，继续。”
第345章 可能
绞盘重新启动，拖车缓缓驶入上坡段。这一段坡度比下坡段更缓，铺设也更精细，水泥表面刻着防滑纹，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埋入路面的预埋件。设备的重量在坡道上被均匀地分散到拖车的底盘上，李师傅预想中那种打滑、偏移的情况始终没有出现。
设备被拉出坡道顶端的那一刻，晨光落在它银灰色的外壳上，明暗交界的边缘干净利落，像是被刀切过一样。
上一篇：全球神祇：从选择木精灵开始崛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