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不下来，就退守新斯塔尔、沃罗涅日、斯克三城。利用三城联动的协同防御。”
马库斯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明天拂晓，三路同时出击。能不能夺回林茨，就看这一仗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灰烬城。
城主府的议事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灰烬城的万家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白色的光。罗德里格斯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白酒，面前的大屏幕上，零正在展示着南大陆最新的局势图。
林茨的红色标记已经完全被复兴社的黑色覆盖。而新斯塔尔、沃罗涅日、斯克三城，则亮着代表联合防线的蓝色光点，三个光点之间，三条粗重的蓝色箭头正指向南方的林茨。
“他们准备反攻了。明天拂晓。”
罗德里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满意点点头，现在局面他越来越满意，谁都放弃不了，人联只要和大夏联合发展，削弱复兴社的力量，压力会越来越轻松。
“科尔压力很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大主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在下一批援军到来前，让林茨运转起来。所以他比谁都急。”
第210章 到达奥斯特兰
零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想怎么办？”
“自然是让联军一直用装备去消耗，别让复兴社停，也别让联军停。大夏有不少便宜货，比如那种疾风型机械狗和无人机。你重新设计一下方案，把他们的东西买回来改改，送过去让联军撑住。顺便问他们要不要，价格好说，不限量。大夏的装备量大皮实耐用，我们比不过，但我们可以升级赚点加工费。”
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数据库里，关于“疾风型”的参数正在飞速滚动。那东西在大夏已经算淘汰产品了，但对于联军来说，够用了。而且便宜，坏了不心疼。
“你打算拖多久？”
罗德里格斯端起那杯白酒，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越久越好。起码要拖到大夏的生产线建立完毕。”
“好。”
零没有再多问。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一份新的方案正在成型——采购、改装、再分销，利润不高，但胜在稳定。人联赚加工费，大夏赚材料费，联军得到能打仗的装备。三方都不亏，只有复兴社在亏。
……
李昊盯着舷窗外那片灰绿色的海面，喉咙滚动了一下。
海水浑浊得像一锅久熬的浓汤，泡沫在浪尖破碎，偶尔有巨大的暗影在深处缓缓移动，看不真切，但那体积极有可能超过他身下这架运输机。
他之前看过资料清楚海洋也有吞噬者的存在，
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法打。盖亚的海洋比陆地更早失去人类的控制，那些变异生物和吞噬者在暗无天日的深海里繁衍了两百多年，谁也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海军来了都要摇头。
“队长，你看那边。”副驾驶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李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东南方向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像鲸鱼的喷息，但粗了几倍不止。水柱散开后，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几秒后才被周围的浪填平。
“那是什么？
“不知道。”李昊盯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海面，“别管它，保持航向，高度不变。我们不去招惹它，它也没办法招惹我们。”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把节流阀往前推了一点。速度加快了几节，机翼下的无人战机也跟着提速，编队依旧整齐。
“队长，前面就是海岸线了。”副驾驶指着前方。
灰绿色的海面在视野尽头断裂，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陆地。海岸线上，几艘残破的货轮歪歪斜斜地倒在沙滩上，锈迹斑斑的船体上爬满了藤壶和不知名的黏稠生物，更远处，废弃的港口设施像一堆堆白骨。
李昊调整航向，朝东北拐去。按照飞行计划，他们将在进入陆地上空后爬升高度，避开可能存在的低空变异生物，直飞奥斯特兰。
“高度爬升到五千米。”他下令。
运输机的机头抬起，引擎的轰鸣声加重了几分。舷窗外的海面越来越远，陆地越来越近。那些搁浅的货轮、废弃的港口，从机翼下一一掠过。
李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浑浊的海洋。海面上，那道巨大的水柱没有再出现。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下面。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航线上。
五架无人战机紧随其后，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拖出淡淡的尾迹，护卫着这架满载希望的运输机。
“奥斯特兰，夏城运输机请求进入领空。”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清晰的声音：“夏城运输机，奥斯特兰塔台收到。你的航线已确认，请保持当前高度，沿指定路线进入。地面已清空，欢迎降落。”
李昊的嘴角微微扬起。
“夏城运输机收到。”
他推动节流阀，运输机加速朝东北方向飞去。身后，那片浑浊的海洋渐渐变成一条灰绿色的细线，最终消失在云层下方。
……
奥斯特兰，机场。
莫洛托夫站在最前面，衣领竖起来，晨风吹得他鬓角的白发微微颤动，目光盯着南方的天际线。身后是几十个穿着正装的官员，有人手里拿着文件夹，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人不停地看手表。
“来了。”格里低声说。
南方的天际线上，几个黑点正从云层下方浮现。起初很小，然后越来越大。领头的是一架银灰色的运输机，机身上大夏的标识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五架无人战机跟在它身后，呈扇形散开，像一群护卫王座的骑士。
运输机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有力。它开始降低高度，起落架从机腹下伸出，轮胎在跑道上触地，擦出一缕青烟。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它稳稳停下。
无人战机没有降落，而是在机场上空盘旋，警惕着每一丝异常。
舷梯车驶过去，对接舱门。李昊站在舱门后面，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开门键。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舱门缓缓打开。风裹着煤油的味道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迈步走出。
莫洛托夫迎上去，伸出手。“欢迎来到奥斯特兰。”
李昊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感谢贵方接待。大夏首批物资已送达，请派人验收。”
“这边请，我们已经准备好休息的地方，安德先生也在那里等着，”莫洛托夫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麻烦了。”
三架运输机的货物搬运还需要不少时间，所有人可以休息一阵。
格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五架还在盘旋的无人战机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莫洛托夫走去，压低声音：“这批无人机，能不能卖？”
莫洛托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昊。
“您可以到了夏城再谈，我们有不少无人机，到时候会有人员带您参观。”李昊说。
来之前上级就通知他，他们要什么，先记下来，别急着答应，也别急着拒绝，等到了夏城再谈。
格里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没笑出来。
“行。”他说。然后转身，朝车队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有酒吗？”
李昊这次真笑了：“管够。”
第211章 改变
格里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闷响在空旷的机场格外清晰。莫洛托夫在副驾驶坐定，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会突然释放好意。”
格里没接话。他盯着窗外那架运输机，机腹下，地勤人员正在卸货，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上，箱子上面印着大夏的国旗。
“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夏和我们非亲非故，在林茨陷落的第一时间就支援了物资和装备给我们。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打算，但这情我们受了。”
莫洛托夫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引擎发动，车子朝临时指挥部的方向驶去。格里望着窗外，那些正在卸货的地勤人员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人影，消失在视野里。
“准备一下吧。”莫洛托夫忽然开口，“你带人去夏城看看那里是什么样的城市。”
“好。”格里说。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朝市区方向开去。
在临时指挥部停下。格里和莫洛托夫下了车，李昊则被另一辆车带着继续往前，朝休息处驶去。工作人员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机长，休息处不远，几分钟就到。”
李昊点了点头，望着窗外。街道两旁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不是他预想中的萧条，而是随处可见的繁忙。工人们穿着各色工装，三五成群地走在人行道上，有的手里提着工具箱，有的端着刚买的早餐。
资料错了？
他明明记得资料上面的奥斯特兰非常萧条，大部分人都在找工作，温饱都是问题，现在什么情况？
“这条街以前可不是这样。”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李机长，您刚来可能不知道。几个月前，这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工厂停工，商铺关门。”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一座正在冒烟的烟囱：“那座冶炼厂，停了快一年。现在刚复产，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你们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李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灰白色的烟囱顶端，一缕淡白色的烟正在晨风中缓缓升腾，不像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工业污染，反而像这座城市的呼吸。
“这都是因为我们的订单？”李昊问。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不止订单。你们运来的那些设备、材料，还有技术培训，让好几条生产线重新转起来了。以前我们造的东西卖不出去，现在我们造多少你们要多少，议长现在正在计划大规模扩建工厂，不然我们跟不上你们的需要。这里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李昊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向往，点了点头。“会的。”
其实他很想说：你们就算扩建十几倍都跟不上。
现在最忙的行业不是军火，而是食品和日用品。盖亚方方面面都需要消耗，尤其是食品行业，已经把营养膏踢出市场了。吃惯了大夏的食品，谁还愿意去吃那种东西？买大米煮饭都比买营养膏划算。
新约同盟出口给大夏最多的，正是这些用于食品包装和日用品的基础材料。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工作人员推开车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德先生在里面等您。我们就不上去了，还有物资要核对。”
李昊下了车，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小楼。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砖，尽头的一扇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框。
安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李昊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李机长，一路可还顺利？”
李昊走过去，握住他伸出的手，用力晃了晃。“还行，就是路上有点状况。”
安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状况？”
“海面上，看到了一个大家伙。”李昊松开手，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体积极有可能超过我这架运输机。还喷了一道水柱，粗得吓人。你们之前遇到过吗？”
安德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了几分。“没有。我们一路都很顺利，没发现什么异常。”
李昊低头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思考了一阵，然后抬起头，声音压低了半分：“都说吞噬者的智商不低。可能是你们经过后被发现了，现在在监视我们吧。”
安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可不妙。”
“确实不太妙。你们先通知一下夏城，让他们有个准备。万一那东西盯上了这条航线，以后运输未必会那么顺利。”
安德没有犹豫，从腰间掏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几秒后，他挂断通讯，转过身，朝李昊点了点头。
“已经通知了。夏城那边会安排无人机加强巡逻，同时评估风险。如果必要，航线会调整。”
李昊松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安德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昊脸上。“李机长，第一次见过过盖亚的海洋？”
“嗯。第一次。”李昊苦笑了一下，“以前都是在国内飞，哪见过这种场面。”
安德点点头，他也没见过比运输机还要大的生物：“先不打扰你休息了，一会你还要开回去。”
“好。”
……
深夜，丘陵地带。
枪声断断续续，像远方的闷雷，在沟壑间回荡。无人机的光学探头在低空悬停，把热成像传回士兵的胸前的战术终端。
雷战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夜视仪把周围的一切染成幽绿色。他盯着前方那片被火力覆盖的灌木丛，变异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间。
“还剩几只？”他对着通讯器问。
“东侧三只，正在往北逃窜。”无人机的操作员报告。
“追。别让它们跑了。”雷战站起身，端起步枪，朝那个方向追了两步，又停下来。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然后安静了。
“打掉了。雷队，全部清除。”
雷战把枪口朝下，他望着那些尸体，笑了笑。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听见侧翼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猛地转过头。
一只体型较小的变异狼从阴影里钻出来，浑身是伤，后腿拖着，一瘸一拐地往北跑。它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爬，爪子刨着碎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雷战抬起枪口，瞄准镜里的十字对准那颗正在左右晃动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
那只变异狼跑出去十几米，钻进一片更深的灌木丛，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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