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离火真君高呼，
“七曜不死，混乱不止！”
这般倾尽全力的呐喊，犹如滚雷一般，砸进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所有人都意志惊觉。
是啊！他七曜真君连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都杀死了，难道不是彻底疯癫了吗！他一意孤行！他肆意妄为！他会把整个永恒海拖入深渊之中！
一众星域之主也好，诸多混沌行者、虚域司命也罢，全都不再保留，不再蛰伏，于这永恒海中央混沌风暴区域，彻底释放。
他们犹如炽烈的流星群，朝着范无病奔袭而去。
其中，最为闪耀的自然是不老仙们，真君们！
太上真君、离火真君、觉目真君、央上真君、浮屠真君、不朽真君。
大千当世十位不老仙之中，除了范无病的徒弟大忘真君、一直做着黄粱美梦不问世事的黄粱真君、仙娑真君百里邀月以及刚刚湮灭于无形的应命真君外，
全都在这里了。
十位触及了命运大道的不老仙。
他们的境界不是鸿蒙仙，已然脱离了真仙的范畴，而是所谓的半步永恒。
笼罩不老山的混沌风暴，因为他们的力量，变得更加狂躁了。
那些蛰伏在风暴之中的混沌古兽发出愤怒的咆哮声。这一切的一切，都宣告了一件事——
永恒海，将因今天而彻底改变。
这一刻，还有很多从未真正知晓过“七曜真君”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的真仙们，搞不明白，只是阻拦范无病的话，何至于如此大的阵仗？
用得着那么多强者出马吗？
几位真君，哪个不是能够颠覆永恒海秩序的存在？哪个不是见证岁月流转、群星沉浮的神话级人物？又有哪个不是不见天人五衰的不朽不灭之物？
只是阻拦七曜真君，需要那么多人吗？
直到，
他们的神魂锁定了范无病，意志笼罩了范无病，真正对范无病出手了，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到底直面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混沌风暴之中，群星闪烁。
范无病立于最高处，俯瞰群星。
所有人都想要抵达与他一样的高度。但他明明就在眼前不远处，这触手可及的尺寸，却犹如燃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范无病蔑视如群星闪烁般的众人，
“尔等是日月，我便是那吞星嚼月的贪食者。
“尔等是万物，我便是那熔炼万物的贪心者。
“尔等是光明，我便是那淹没光明的贪见者。
“尔等是永恒，我便是那毁灭永恒的贪闻者。”
对于群仙而言，这当然是直面绝望，但也许是一种荣幸，因为他们见到了极致的《吞星嚼月》、《心之熔炉》、《悠久之眼》和《不听天者之耳》。
他们之中，无论是谁，被极致的欲望所笼罩后，都再也无法逃离。
范无病愿意用代表着终结的大雪剑意，去埋葬应命真君，是因为她曾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人，他尊重朋友的选择，也想让曾经的朋友死得体面一些。
但这些人，不管是执掌一片星域的星域之主，还是穿行混沌的混沌行者，还是监视虚域的虚域司命，亦或触及命运的不老仙，在他看来，都不配得到一个体面的落幕方式。
因为，他们承载无数人的希望，肩负着莫大的期待，甚至窥见了宿命的真相，却依旧是没有灵魂，没有自我的愚昧之人。居然被那么轻易地瓦解了理想与信念，甚至失去了接受真相的勇气——
最终永恒并非是稳定与和谐，而是让万物陷入彻底的死寂，是命运的自我毁灭。
一旦最终永恒到来，那之前所有的一切价值与意义，都将湮灭于无形。
“七曜！”
离火真君在混沌风暴之中呐喊。
“你真要杀了我们吗！”
呐喊之中，有对范无病力量的震惊，也有对范无病无情的恐惧。
他们无法理解，范无病明明曾经也是十位真君中的一员，为何……为何两万年过去了，便彻底成为了一个完全看不懂，感受不到，无法触碰的存在呢？
他们当然不理解，
因为他们所能抵达的终点，不过是范无病重获新生的起点而已。
范无病问，
“你们有进入无量海的勇气吗？”
无量海！
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是无量海，但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没有进入的勇气。因为，那是比虚域更加恐怖的地方。跌入虚域，不过化为虚无而已，但掉进无量海，要面对的是彻底崩坏的命运。
好比一剑封喉与千刀万剐的区别。
离火真君愤怒咆哮，
“你是永恒海的罪人！你将遭受万世唾弃！”
范无病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轻蔑一笑，
“连进入无量海的勇气都没有，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说自己是为了永恒海的未来。我从来不会嘲笑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人，因为仙路历来如此，每个人都有选择更好的人生的权利。但我一定会蔑视那些假公济私的人。”
太上真君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范无病布下的欲望的高墙。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一定会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于是，他以当年在那座大荒世界里开天的勇气，质问道，
“七曜！你是否想过永恒海可能会因你而毁灭！”
范无病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来面对，我来承但。”
那不着一丝一毫情感的言语，彻底击溃了太上真君的意志。
因为他忽然明白，范无病有承但追求自由失败的能力。
而他们，没有承担追求永恒失败的能力。
所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范无病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在一声声用尽全力的呐喊之中，他敲响了丧钟。
《吞星嚼月》吞噬了整片中央混沌风暴区域，《心之熔炉》熔炼了一切神魂和意志，
此地，无人生还。
范无病未曾留下丝毫怜悯，也没有踟蹰片刻，
迈步走向岁月静好的不老山。
第366章 不听天命，但尽人事
当笼罩不老山的中央浑沌风暴消散一空时，永恒海众多星域的生灵所能仰望到的天空，却被阴云所笼罩。
风暴从未消失。
一种不安的气氛，悄无声息地在永恒海蔓延开来。
那些没有参与争端，静观其变的大人物们依旧蛰伏在暗处。他们一面俯瞰永恒海的生灵，一面仰望不老山的范无病。直到范无病亲手杀死七位不老仙，以及众多星域之主、混沌行者和虚域司命，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这次挑战不老山的不是重新归来的七曜真君，
而是完全无法看透的无妄真君。
惊愕、恐惧、期待、迷茫……各般情绪，交织在若有所感的大人物们心中。他们彼此通气，知晓了发生在不老山下的剧变，却又没有人来告诉他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十位不老仙只剩下三位。
然而，这三位里，大忘和仙娑都站在无妄真君那边，并且此刻也不在永恒海。唯一保持中立的荒凉真君，做那黄粱美梦已不知多少年，别说醒来，找都找不到。
现在，没有人敢靠近中央区域半步，尽管那里此刻平静得像是净土。
十个真君果位，一下子空出来七个，也没有人敢去争夺，全都噤若寒蝉。
……
大荒世界，又名永恒摇篮。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可计数的永恒使徒，已将这里完全封锁了。遵照永恒本质，他们必须要毁灭这个曾经的摇篮，现在的毒瘤。
这并非是一种遭到背叛的报复，而是……要将真龙意志彻底抹杀的永恒使命。
所以，
对百里邀月、姜染一众人而言，守护的并非只是孕育了范无病和她们的摇篮，而是在这场反抗命运与永恒的逆旅中的武器！
范无病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才会找到大忘真君，让他去帮忙。
因此，当大忘真君率众将永恒使徒封锁圈撕成两截，出现在大荒世界众人视野中时，百里邀月立马就明白，范无病要将大道独行贯彻到底。她为他感到高兴，又有些伤感。
因为，哪怕是触及了命运，成就半步永恒的她，也无从知晓范无病到底会在不老山上遇到什么。
当范无病拒绝永恒使徒们的簇拥加冕为王时，所谓的宿命就已经开始扭曲了。
这正式宣告了，范无病与命运的对抗，抵达最后一步。
大忘真君看起来是个文弱的美人，但实际上，战斗的方式却是最为暴烈的。到底是创造出《大忘焚心诀》这种崇尚极致力量感的人。他如一颗流星，贯穿虚空而来，狂躁的气势，将大荒世界都几乎挤压变形，若不是重铸登仙路前加固过，恐怕便要被他的气势碾碎了。
这般到来，着实是吓到了众人，以为又来强敌。
百里邀月细眉一挑，
“还是这副德行！”
随即引弓一箭将他从引力边界射了下来。
大忘真君气势消散，从边界处坠落，狠狠地砸在了百里邀月面前的道台上。
这位美人抱着脑袋哀嚎，
“哎呦！师娘，你稍微收着点啊！”
百里邀月面色不喜，“瞧你这窝囊样，起来！”
大忘真君站起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师娘，好久不见。”
百里邀月双手环抱于胸前，问道，
“你师父叫你来的？”
“嗯。”
“我就知道，你这好吃懒做的家伙，准是没自觉的。”
“师娘这可是冤枉我了。”大忘真君苦哈哈地说，“我倒是想做点什么，可不管是是师娘你老人家也好，还是师妹也罢，都是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甩下我一个人在永恒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百里邀月眼睛一翻，“亏你还是个男人，一点主见都没有。”
大忘真君欲哭无泪，“连师娘也这么说我。”
百里邀月也懒得再多说了。她也是知道大忘真君的性格的，说他是男人，倒不如说他是个大孩子。她语气柔和下来，为姜染介绍道，
“这家伙封号大忘真君，是无病以前在永恒海收的徒弟。至于真名，他自个儿都忘了，你管他叫小忘就好。”
接着，她又为大忘真君介绍道，
“这位名叫姜染，是你另一位师娘。”
姜染微笑道，“你好小忘，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大忘真君呆呆地看着姜染。他如同那吃饱了饭，看着天空发呆的小孩子一般。眼里不着丝毫情绪，只是最为单纯地注视着。片刻后，他大声叫喊道，
“未定之人！”
姜染稍稍想了想，便理解了他这番说辞是指她作为宿命虫，却摆脱了命运的控制这件事。
她笑道，
“原来你们是这么叫的吗。”
大忘真君也跟小孩子一样，有些脱线，接着又惊呼一声，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