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九大真君之一的大忘真君,而不是路边拉来装模作样的戏子?
却又听见大忘真君一脸胆怯,语气满是谄媚求饶地说,
“师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提前打声招呼,害得小忘都没好生准备一下。”
范无病随手将他丢在地上,
“你这蠢货,我懒得说了,死性不改。你师妹呢?”
大忘真君忽然煞有介事的问,
“师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还魂的啊!”
范无病目光一冷,“我问你,你师妹呢?”
大忘真君又谄媚道,“师父,您老人家累不累啊?要不坐下来,小忘给你捏捏腿,捶捶肩?”
范无病皮笑肉不笑,“我不累,但这位掌门貌似有点累。”
“这位掌门”自然是指张雨霆。
大忘真君哪里敢耽搁,赶紧捏一把椅子,然后把呆若木鸡的张雨霆按着坐下来,毕恭毕敬地捏腿锤肩,还一边问,
“兄台,舒服吗?”
舒服吗?张雨霆快哭了,大忘真君亲自给自己揉肩,敢不舒服吗?
他六神无主地看向范无病。
范无病温和一笑,“没事,他应该的。”
范无病的笑容,让张雨霆心中安宁了一些,
“敢问前辈是?”
范无病笑道,
“我叫无妄真君,不过这里的人都叫我七曜真君。你觉得哪个好听,就叫哪个。”
此言既像震撼天岳的混沌惊雷,又像缔造新生的永恒海岁月风。
无论是张雨霆,还是炽煷仙尊,心中都全然明了。
七曜!
七曜!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这个名字。
……
大忘宫。
客人范无病坐在域主之位上,静静品茶。张雨霆则在客座上,如坐针毡,他一面想逃,又一面想要瞻仰七曜真君的尊荣。
主人大忘真君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卑微如喽啰。他全然成了倒茶的小二,一看到谁的杯子见底了,就赶紧上去斟满。这让张雨霆受宠若惊。
师父不说话,徒弟难受得要死。大忘真君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师父,要不您揍我一顿吧。”
范无病瞥他一眼,“我怕脏手。”
“那就踩我!”
“我怕你享受到了。”
大忘真君苦巴巴地说,“那师父要怎么是好?”
范无病眯起眼睛问,“那你倒是说说,你师妹去哪儿了?”
大忘真君一脸想死的样子,
“徒儿无能!没看好师妹……”
“你师妹自由不羁,看不住也就罢了。怎地,你师妹建的乾元门也生了翅膀,看不住?若不是我来得早,那乾元门怕不是都成了尘埃了!”范无病斥道。
一旁的张雨霆这才意识到,原来乾元门老祖未术仙子,是大忘真君的师妹,是七曜真君的徒弟啊!
大忘真君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师妹不见后,我整天以泪洗面,一度想要自我了结。但我心系师父,了结不得,只好以酒度日啊!你看我,喝酒把脸都喝丑了!”
大忘真君长了一张称得上绝世美人的脸。
范无病看到他这样子,厌烦地摆了摆手,
“无可救药!”
大忘真君可怜地说,“我倒是想找师妹,可真的找不到啊。这永恒海我都找遍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范无病说,
“别白费力气了。她根本不在永恒海。”
“那她去哪儿了?”
范无病脑海里浮现起诸葛红的笑脸,顿时乐不可支,
“那家伙不知从哪里找的门路,居然又稀里糊涂混到我身边去了。”
“什么?”
“总之,她没事。”
“那就好。”大忘真君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他似乎解了什么心结,整个人气质大变,褪去了吊儿郎当的懒散劲儿,加上那绝美的容貌,如同画中人。
他豪气万丈,胸中块垒尽数消散,
“既然师父回来了,那就别耽搁,我们着即杀上不老山吧!”
“这星域之主不当了?”范无病打趣道。
“当个屁,谁爱当谁当!”大忘真君看向张雨霆,“你来当!”
张雨霆满头大汗,“真君说笑了。”
大忘真君一脸激动地对范无病说,
“师父,我憋了两万多年,现在只想大开杀戒!”
桃花出来凑热闹,“不愧是我最疼爱的小忘,要我说杀就完事了,对吧!你师父还犯矫情,这里顾忌,那里多想。”
大忘真君跟小孩子一样,看到桃花就开心得直蹦,
“桃花师姑!终于又见面了!”
“小忘,好久不见。”
大忘真君使劲儿地脸蹭桃花的剑柄。
范无病忽然开口说,
“这次,我一个人去。”
“什么?”
“我一个人去不老山。”
大忘真君愣愣地看着范无病,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你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不,我没有怪你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肯带让我一起去不老山!”
“上一次不就失败了吗?”范无病眼神坚决,“这条路,只能由我一个人去走。”
大忘真君苦涩地说,
“可大道独行,寂寞最难耐。”
他犹记得,当年师父带着他们一众朋友、徒弟冲上了不老山,想要抹除永恒本质,改变一切,让命运大道回归本位。
但……失败了。
因为,“冲上不老山,抹除永恒本质……”这一系列的整件事,也是宿命的一环。
就好比是在说,反抗命运,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从一开始就在无可逃离的宿命囚笼中挣扎,那失败只可能是唯一的结果。
似乎,
“七曜真君”这只被命运所选中的宿命虫,就是要加冕为王,就是要带领世界步入最终永恒了。
大忘真君清楚地记得,师父当时面对此番境地,做出的选择是,
宁愿跌入虚域,也不成为最终永恒。
他跟师妹未术仙子,和其他朋友,在不老山等了许久许久,也没能等到范无病回来,最后只得在绝望与苦涩之中分道扬镳。因为失去了七曜真君的他们,已寻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而今,七曜真君再归来,便是心里沉默已久的声音在呐喊,一定要寻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
这般听到范无病说要独行,大忘真君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忘真君恳求道,
“师父,我如何不能是寻求自由的一员呢?”
范无病摇头说,“跟这个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大忘真君愤怒地说,“如果师父真的嫌弃我,大可直接说出来,不必这般哄骗!我只是心思简单,又不是真的傻!”
范无病其实很喜欢自己这个徒弟。
因为哪怕活得再久,他也会像孩童那般无邪,从不被岁月改变了心中的纯良。
范无病说,
“我当初登顶不老山后,并没有找到永恒本质。”
“嗯?”大忘真君愣住。
“不是因为我本事不够,而是永恒本质已经被人取走了。简而言之,永恒已经诞生了,只不过还没有步入最终永恒状态。”
“为……为什么?”
范无病望向远方,“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师姐姒九幽,正是取走了永恒本质,成为了永恒的存在。
但是,
为什么呢?
范无病温柔地抚摸大忘真君的鬓发,
“小忘。你也许听说过,我一直都在寻找我的师姐。”
大忘真君知道这件事。以前师妹未术仙子经常私底下抱怨,说师父眼里只有他师姐,根本不关心他们这两个徒弟。
“师父……我不懂……”大忘真君嘴角苦涩。
范无病说,
“如果我是混乱的开端,那理应见证混乱的结束。”
“可是……”
范无病摇头,“比起我,你还是去保护好你师妹吧,就当是为过去浑浑噩噩的两万年赎罪了。”
“徒儿……明白了。”
师徒二人的叙旧,并未持续多久。
范无病清楚,自己只是这永恒海的过客,旅途的终点,在不老山。
师徒分别后,范无病继续前进,而大忘真君,则是迅速集结大军前往那被称之为永恒摇篮的小千世界。为了保护还在摇篮之中的师妹,也为了守护那片最后的净土。
路上,
桃花问范无病,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