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472章

  到一条路的尽头后,范无病停下来,与谷兰面对面,

  “你愿意等我最后一次吗?”

  “最后……一次……”谷兰看着他,碧色的眼眸生机盎然。她笑着回答,“不愿意。”

  “为什么?”范无病顿住。

  谷兰笑道,“因为对我来说,最后一次等待在你向我表达心意的时候就结束了。若是心意相通,何须在意时间,何须在意距离呢?我们难道不是紧紧挨着的吗?还要怎样,才算是等待?”

  范无病亲吻着谷兰的手背,

  “我好幸福。”

  “别说这种羞人的话啦。”谷兰感受到手背的湿热与柔软,心跳得快极了,她赶紧说,“你这次突然过来,肯定还有其他事吧。”

  “就算没有其他事,我也会突然到来的。”

  “那还是不要了,以后来之前记得先说一声,让我准备一下。被看到那副样子,实在是难为情。”

  “好吧。”范无病认真起来,“这次来,是想取走晨钟和暮鼓。”

  谷兰讶然,“为什么?”

  “因为……”他说明了原因。

  “重铸登仙路……这就是你要我等最后一次的原因吗?”

  “嗯。我无法保证一定会顺利。”

  谷兰静静看着他。她没有问不顺利的话会怎样。她绝对不想给范无病任何一丝压力,只希望他像以前那样,既然决定去做,那就以最好的姿态,做到最好。

  她露出包容万物的微笑,

  “我明白了。”

  随后,她找到其他四位大丰仙,问询了意见。

  得知是范无病的需要,其他四位大丰仙没有丝毫犹豫和质疑。这个让天下改头换面的人,值得农家的付出。

  这日,

  为大小农事宣告开头的晨钟,与宣告结果的暮鼓,最后一次在大丰城里响彻。

  钟声并着鼓声,传遍禾月乡沃野,传遍东洲,传遍天下,让众生静静聆听。

  无时不刻都在变化着的天下,在钟鼓齐鸣下,暂缓的脚步。

  离去之时,谷兰送上了表达祝愿的亲吻。

  她不善于像罗清尧那样直抒胸臆,却也比伏蔓蔓更加坦诚。所有的话,都放在亲吻之中。她笃定,范无病能够感受到她的心意。

  范无病无不庆幸,自己能遇到她。

  带着晨钟暮鼓,与爱人的祝愿,他离开了禾月乡。

  之后,依旧是一刻也不停留,奔行天下各处,去寻找,以及收回其他先天至宝。

  从无上妙法定轨仪、十二万八千目,

  到岁月梭、守仙镜、太阴珠、少阳珠,

  到不乱台、苍穹台、画母根、藏锋匣,

  到天工尺、明王指、碧落纹、正黎斗,

  到苍玄塔、抚龙仙钟、仙心锁、神华乙木,

  到晨钟、暮鼓、方丈炉、百尺香,

  到日月环、阴阳轮、五行毂、定海旗,

  到拦云幡、乾坤镜、住雨镜。

  范无病花了近三个月,从天下各地,找回了大部分分散于各大势力和遗失于不知处的先天法宝,加上自己先前已经拥有的,共计二十九尊。

  它们大多都是各大势力的镇门法器。

  而范无病只有一句话,

  “这些先天至宝,可以是属于你们的私人财产,但其从一诞生开始,便肩负着无可质疑的使命,而今是需要他们回归天下的时候了。”

  没有谁敢对范无病说不愿意。

  哪怕他们不在乎所谓的天下,不在乎什么登仙路,也得好生掂量一下自己全宗上下加起来,够不够范无病瞪一眼。

  所以,从天下势力之间收回先天至宝,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而范无病也绝不吝啬对他们愿意交出先天至宝的感谢。

  这不仅是作为众生主应有的气度,也是他自己一直以来践行的品性。

  而那些遗失在外的先天至宝,在多年的演变里,大多都有了自己的意志。它们中,有的还牢记使命,有的却已经忘却本心。

  范无病的做法也很简单,愿意回归的,给足体面,不愿意回归的,帮忙体面。

  如今,

  最后诞生,象征着天道既成的养天鼎,已在长生海赑屃背上就位。

  便只剩下被文心天收纳的天下册、天下令以及文心史书。

  范无病到了文心天后,关心早已准备好了天下册与天下令。虽说文心天能够掌管世俗界,天下册和天下令出力不少,但真要拿出来的时候,也还是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这两尊至宝,是唯二以“天下”命名的。

  哪怕文心天不愿意,它们也会因为天下的需要,主动找到范无病。

  将天下册和天下令交到范无病手中后,关心满是歉意地说,

  “这两尊至宝都没什么问题,但文心史书……好像从很久之前就有些异常了,无法翻动,或者说拒绝被翻动,所以一直都没有对外开放。我也是成为文祖后才知道这回事的。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无法翻动?”

  范无病蹙起眉。

  关心带着他前往放置文心史书的文心碑。

第349章 立于岁月之上的史书

  行走在文心长廊上,关心描述了文心史书的情况,

  “我试图翻开文心史书,却发现,它明明没有被任何力量包裹,也绝无其他先天至宝那般存在着自我意志的情况。然而,我就是无法将其打开。而且,感受上比捉水中月还要无力。”

  她看向范无病,

  “也许,这是在告诉我,我根本不是有资格翻开它的人。”

  “文心史书在以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范无病问。

  关心摇头,“自诞生起,从未有过。我想你应该探知过,文心史书本名是岁月史书,毫无遗漏地记录了这个世界在任何一个时间里发生的人和事。被文心天掌控后,才该名文心史书的。”

  范无病点了点,“岁月史书。真有这份能力的话,便是超越了所有大道,包括掌管时间的永宙大道。”

  关心问,“什么存在,才能立于永宙大道之上呢?”

  范无病有所猜想,但并没有回答,反而问,

  “文心史书在落入文心天手中之前,是做什么的?”

  关心摇了摇头,“世人只知岁月史书的传闻,但真正见到它时,已是夫子将其掌控的模样了。自从夫子将其更名为文心史书后,一直以来都对外开放。只要能够承受住岁月洪流的冲刷,谁都能去翻阅。但自从天人之战结束,夫子归天后,文心史书便封闭了。”

  她叹了口气,“那之后,为了避免世人认为文心天失了正统,便对外关闭了翻阅文心史书的渠道。毕竟,文心史书之于文心天,如同无尚妙法定轨仪之于白玉京。”

  “天人之战……”

  范无病想到了昊天。当初他问过天人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昊天说那是来自大千世界的伟力,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追溯。

  赑屃曾说过,天人是这座天下最早奔向星空的那一批人所化。但也完全不知道那一批人为何会变成天人。

  两人穿过了文心长廊,看到了文心天尽头的文心碑。

  高大古朴的文心碑最顶出,有三颗黯淡的星星,以及一颗明亮的星星。

  三颗黯淡的,分别代表着儒祖夫子,玉祖左玉,和元祖杜长歌。

  明亮的那一颗,自然是明祖关心。

  对这个文心天,这座天下而言,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考验关心,是否有能力担当文祖之位,是否能让自己的那一颗“星星”在黯淡之前都始终高挂在文心碑这座丰碑之鼎。

  往下看,便是历年历代的大圣人和圣人们。

  他们的圣人丰碑,只有得到了这座文心碑的认可,才算是儒家的圣人和大圣人。

  关心来到文心碑下方,一缕文气从指尖溢出,厚重古朴的石碑便为他们开了一扇门。暖白色的光芒从里面映出来。

  范无病稍稍眯起眼睛,同关心一起走了进去。

  里面也是白茫茫一片,仅有一张寻常可见的书桌,以及一张凳子。书桌上摆放着一本青蓝色封皮的书,薄薄的一本,看起来跟稚童启蒙读物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文心史书了。”

  范无病笑道,“跟想象中不一样。”

  关心笑问,“文心史书是什么样,你难道不是稍微动一下心神就能知晓的吗,何必去想象?”

  这话倒是不假。范无病是众生主,岁月骨,还有舌欲、心欲、目欲和耳欲,能够轻易洞穿天下的一切。但他面对这个问题,却摇了摇头,

  “想象力,是作为人的独特气质,可不能弄丢了。”

  关心若有所思。

  范无病来到书桌前,将文心史书拿起来,然后坐下。

  关心静立于一旁。作为文祖,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需要在这里见证。当看到范无病捧书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就好似他就应该坐在这里读书。一切都显得十分和谐。

  然而,这种和谐,却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因为“和谐”这种说法好似本身就是归属于宿命那边的。

  范无病试着翻开文心史书,但不管他怎么发力,扉页都纹丝不动。他一下子就感觉得出来,任何庞大的力量,都无法让这本书翘起哪怕一个角。

  它根本就不在这个小千世界的范围之内!

  简而言之,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先天至宝!

  范无病猛地看向关心,“这真的是岁月史书吗?”

  “你这么问……”关心顿了顿,“它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了。从文心天存在起。”

  “你之前说,岁月史书从未露过面,是夫子将它寻到了,改名为文心史书的。文心碑上,一共只有四颗祖星,也就是说,在玉祖之前,文心天几十万年里一直都是夫子担任文祖。可夫子,为何一直留在天下不飞升呢?”

  关心的本名文气在神魂之中流转,她试图洞悉这件事的本质。可面的这种秘密,智慧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她只得摇头。

  范无病目光锐利,

  “看来,夫子也是逆行万古路重返天下的。这本书,恐怕便是他带回来的。”

  关心问,“如果这不是真正的岁月史书,那真正的在哪里?”

  范无病的悠久之眼中,星河的光彩缓缓流转,“天人之战里,夫子曾去往星空前线阻击天人。而他最后没有归来。真正的岁月史书,恐怕在当时被他带走了。”

  关心蹙起眉,“目的呢?”她心里有些紧张……怕最后发现夫子其实是个“有问题”的人。

  那可是儒家的信仰,文心天精神的延续。

  范无病起身说,“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他看向手里的书,微微一笑,目光如同面对挑战,十分坚定,“这东西,说不好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

  言罢,他大手一挥,关心感受到一股牵引力,失去了感官。

  再回归神来时,已在宇宙深空了。

  虽然知道范无病很强,但这般直接得感受到其力量,她还是有些心惊,想着,恐怕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尺度去衡量范无病的力量和修为了。

  此刻,他们眼前有一条长度约为半个天下最大点距的裂痕,从其中激射出蓝紫、青红各色的锐光,看起来如同宇宙的伤疤。

  “那是虚空裂缝吗?”关心问。

  范无病说,“不,应该说是一条单向通道。”

  “单向通道?”

  “嗯。”范无病的瞳孔里不断有神异光彩掠过,他正持续洞悉这里的一切秘密,脑海中翻天覆地,“看样子,当初的天人就是从这里登陆的。他们从外面,开辟了一条单向通道,只许进,不许出。”

  “外面,是指大千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