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姜杀想要直面天道，取回被天道夺走的重要之物时，他问，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现在知道了，那重要之物便是蕴含在众生心中的真龙意志。
姜杀回答，
“借仙朝意志，打开曾经的仙朝之门，再以九大魔道集结的天魔意志，直面天道。具体的安排是这样的……”
她详细讲述了自己的安排。
范无病震惊于她强大的布局能力和操控手段，为之钦佩，
“所以，我只需要突破阻碍，直面姜玄，从他那里取来仙朝意志？”
“是的。而我这边，会从贪魔主和小怒那里，把贪魔道和怒魔道取过来。到时候，再和我的杀魔道一起交给你。”
“幽魔道呢？吕良那家伙，我都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姜杀笑着说，
“放心吧，我会找到他的。”
“好吧。”范无病对姜杀已经是无条件的信任了，“早说你都安排好了，我也不用担心这担心那啊。”
“怪我咯。”
“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范无病笑着说，“所有你身边的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那是他们不够聪明。”
“诶，你还会说这种话呢。那我呢？我也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吗？”
“不是，是你把我耍得团团转。”
“为什么这样觉得？”范无病凑近了问。
姜杀少见地有些难为情，“太近了。”
“嗯……感觉怪怪的。”
“我怪还是你怪？”
“大概是我吧。”范无病笑着说，“姜杀……”
“怎么了？”
“我说不定是喜欢你的。”
“我也很喜欢你。”姜杀笑道。
“不不不……”范无病连珠炮地说了十几个“不”，认真说，“我把你当一个女人喜欢……我之所以觉得怪，是因为怎么说呢……可能有些厚脸皮，蔓儿，清尧，谷兰她们……都是她们先喜欢上我，相处久后，感受到她们的心意，我才喜欢上她们的。但你……不一样。”
范无病有些难为情，
“安安怪我眼里只有你。我……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这种事就是发生了。而你，只是把我当个小孩子，或者说当弟弟一样喜欢。你的喜欢，跟我的，不一样。”
姜杀沉默了一会儿，以一种从未见过的语气说，
“如果是一样的呢？”
范无病愣了一下，正回过神来，但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就被姜杀催促着上路了。
……
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范无病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他心想，“等一切结束后，我一定要好好问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逗我玩的吧，她那个表情，以前从来没见过。会不会……”
他连忙摇了摇头，中断想法。
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他可不想会错意，被当成是自作多情的家伙。
这种事，对一个男人而言，太伤面子了。
“哒——”
哒哒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范无病猛地转身看去。
姜杀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伸手便能触碰到。
范无病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问，
“你可以站起来了？！而且，是不是长胖了好多？”
姜杀因为天道诅咒的缘故，气血本就匮乏，一直以来都很瘦，尤其是躯体，大部分地方都显出骨相了。但现在的她，简直就是正值一个女人最好的年龄。
姜杀笑道，
“这么重要的时候，我想用最好的姿态面对嘛。怎么样，好看吗？”
范无病心跳得快极了。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都心动到如此地步了吗？
“好……好看。”
“喜欢吗？”姜杀轻轻提起青蓝色的裙摆，左右摇动着。
“喜欢。”范无病不羞于说出肉麻的话，“你就是我心里的仙女榜第一！”
姜杀笑道，“谢谢。”
“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盛装出席。”
“肉麻诶。”姜杀笑得很开心，“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范无病啊，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看我。我现在是不是意气风发？是不是最有资格踏上通天大道的人？”
仙朝意志，在范无病身间环绕。
“是的！是的！范无病，你就是最好的！”姜杀不再是姐姐的形象，而是能够一起放肆打闹的朋友。
姜杀向前一步，踮起脚，与范无病眉心相抵。
范无病吓了一跳，
“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把剩下的魔道全都交给你啊！”
范无病感受到眉心掠过一阵暖意。
杀魔道、贪魔道、怒魔道和幽魔道，一同进入他的紫府之中，环绕在神魂周围。
血魔道、肉魔道、腐魔道、畜魔道和魅魔道，早已做了准备。
九大魔道，剧烈颤抖起来，然后一同汇入他的眉心之中。
恍然之间，范无病看到，一双眼睛，在他的脑海之中睁开。
庞大的意志，从他身上冲开，眨眼间就笼罩住整个天下。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东方拔地而起，如同日食一般，俯视众生。
范无病呢喃道，
“我感受到了，天魔意志。”
姜杀露出释怀的笑容。这也是范无病所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范无病神采奕奕，气势不断拔高。他朗声道，
“对我来说，才刚开始！”
姜杀眼帘低垂，
“嗯，对你而言，才刚开始。只是我的使命结束了。”
范无病转过身，望着天空。天魔意志加身之下，他已经能感受到，天道所在。
“姜杀，不！姜染，我去去就回。你就好好等着吧！我一定会把真龙意志拿回来的！”
说完，他化作一束光，直冲云霄。
“嗯。”
姜杀朝着他离去的方向伸出手。
她的身躯，从指尖开始，化作灰烬消散。
远处的街道上，
柳青青紧紧抓着空空如也的轮椅，仰望着天上那束光。永恒的太阳，穿越地平线，与之交相辉映。
……
承载着许多回忆的庄园里，叶无月失魂落魄地找到关心，一言不发地坐在她旁边。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关心没有多问什么，与她一起，看着天上那束光。
……
另外一条街道上，
罗清尧抬头看天，低声说，
“我找到师兄了。”
诸葛红却低着头，“她倒下了。”
“谁？”
“那个可恶的女人。她倒在了黎明到来之前。”
……
大离帝朝，卜虚城，艮区绿屏小坊的一间住宅里，吕良倒在地上，蜷缩着身躯，紧闭双眼，无比痛苦的呢喃道，
“她骗了你！她骗了你！范公子……姜杀她在骗你……”
他无比想要告诉范无病真相，但遗憾的是，掌握着能够知晓一切秘密的幽魔道的他，
从一开始，就被姜杀牢牢控制住了。
直到姜杀倒下，他才得以脱困。
但已经晚了。
……
天下各地，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天空。
因为，今日的天空，有两个太阳。
第329章 以众生主之名，伐天！
范无病化为一束光，冲破了云层，摆脱了大地的束缚。
他最接近宇宙星空的一次是在垂日洲陨星高地，登上那九万里高的螺旋天阶。那里是曾经的天人入侵这座天下的要塞。一拳终结天人战争的神凰天尊，也在那里留下了伟岸的英姿。
而现在，是范无病第二次离宇宙星空只有一线之隔。
永恒的太阳，就在他的头顶。
他缓缓伸出手，隐约触碰到了一种水面般的存在。再往前伸手，便有一种阻碍。但现如今，这种阻碍，对他没有任何用，只要稍稍发力便能离开这座天下，去往深空。
不过，他所要做的，并非如此。
严回曾说过，这座宇宙是有边界的。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异常的遥远。哪怕化身为光，也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去到边界。
他的瞳孔漆黑但明亮，如同深夜的森林湖泊倒映着月色。
如今，他已明确地知晓，天魔意志的用处。
而今这被称之为“上天”的天道，本身是虚无缥缈的，是一种抽象的概念。就好比一种规矩，一条律令。任何人都知道天道存在，就像知道人需要遵守自己所在势力、地域的规矩法律。
但规矩和法律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是一种抽象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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