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弄笑呵呵地问，
“几位天尊亲临，天地钱庄蓬荜生辉。大当家有事在外，烦请几位天尊有事便先告知于我。”
震雷天尊眼中酝酿的雷霆，甩出一份映像碎片怒吼，
“瞧你们天地钱庄做的好事！”
这般场面，引起了大规模围观。
李弄笑道，
“鄙人愚钝，不明白天尊们的意思。”
震雷天尊强压着怒火，“你们这些商人，可真是会一手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哼！不管你们在打什么主意，现在，本尊责令你们，立马召回所有的映像碎片，并在三日内全部销毁！”
李弄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天地钱庄自成立起，便规矩本分地经营。这些映像碎片所记载的内容，属于诛魔司，而诛魔司授权了我们将其制作为映像碎片进行贩卖。合规合理，不知天尊为何要让我们召回销毁呢？”
亥力天尊阴沉地说，
“这里面的内容属于诛魔司？你们不妨再好好看看，里面是谁的脸。”
李弄微笑着说，
“天地钱庄的所有商业行为，都符合天下册记载的《天下律令》。我们致力于让一丝灵气都具备应有的价值。几位天尊无权进行干涉。对此感到困惑，我建议你们与诛魔司进行沟通。”
“狗屁！那诛魔司像是听我们话的？”
李弄眉头微微一挤，“这么说，天尊们是觉得天地钱庄好欺负？”
震雷天尊身间雷霆滚滚。他受够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像噩梦一样。作为终道者的尊严，一次又一次被人践踏……如果必须要忍受这种事情，那成为终道者是为了什么？
他如野兽般低吼，
“如果你不想天地钱庄这座高楼变成废墟，就乖乖按照我们说的来。一群浑身铜臭味儿的臭要钱的。”
李弄依旧不失笑容，
“有的人活着，一直在创造价值，而有的人活着，却像蛆虫一般，啃噬那些创造价值的人的伤口。天地钱庄致力于寻找能够创造价值的人，也绝对蔑视任何一条蛆虫。”
青色的雷霆，猛地在天空中炸开。忽然来到的晴天霹雳，让整个中枢城为之震颤。
震雷天尊身居雷霆中央，俯瞰着李弄，
“太久不曾出手，世人也许都忘了终道者为什么是终道者。”
极致的震雷大道，将天地钱庄的高楼包裹住，随时随地都可能将其碾碎成湮粉。
李弄摇头道，
“震雷大道本是用来震慑邪祟，祛除阴生，至阳至刚的大道。可惜啊……”
言罢，忽然从天地钱庄的顶层掠出一道灿金色的瑞兽之影。定睛一看，便是聚财貔貅。这貔貅一口咬断包裹高楼的电束链条，然后猛地张嘴。
巨大的吸力，瞬间束缚住震雷天尊，要将他吞入腹中。
震雷天尊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威压。这种威压，不是修仙者能够表现出来的，携带着某种洪荒的狂野与亘古之意。
他当即意识到，这貔貅之影，不是某种阵法或者神通，而是……真正的上古仙兽的意志！
震雷天尊心中骇然，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施展修为，连震雷大道都被貔貅的上古意志所震慑出来。他急忙大声求助，
“亥力，坠渊！速速助我！”
一旁的亥力天尊和坠渊天尊赶紧运转大道和修为，想要帮他。
然而，他们的任何力量一靠近，立马就会被貔貅吞噬一空，丝毫不剩。甚至，那貔貅还想将他们也给吞入腹中。
“不行！我们的力量无法靠近！”
震雷天尊看着自己离那貔貅无底洞一般的嘴越来越近，心里涌出强烈的恐惧感。
他无法预料，一旦被吞入腹中，会是怎样的结果。
身死道消的威胁，就在眼前。
震雷天尊满头大汗，眼中布满血丝。他冲着李弄大喊，
“快让它停下！”
李弄笑道，
“聚财貔貅是保护天地钱庄的瑞兽。它能感受到人的恶意。所以，只要震雷天尊对天地钱庄没有恶意，它便会停下来。”
震雷天尊连忙对聚财貔貅说，
“本尊没有恶意！”
见貔貅不听。他着急得想要呕吐，忍着强烈的不适，以低姿态说，
“貔貅大人，在下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伤害天地钱庄的想法。”
聚财貔貅这才缓缓收力，然后重新钻进高楼之顶。
李弄笑道，
“震雷天尊，要不要到楼里休息一下？”
震雷天尊咬牙切齿地看着李弄，但隐隐能感受到貔貅的意志，丝毫不敢发作。现在的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希望天地钱庄能够一直这样硬气！”
说完，他转身匆忙离开。
亥力和坠渊天尊，也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一同离开了。
李弄收起笑容，似自语，似在对暗中关注此事的人说，
“所以，你们觉得天地钱庄能掌控全天下三成灵石，是靠的什么呢？”
他转身回到钱庄。
遥远的东洲，
范无病的瞳孔从好似装着宇宙星空变回普通的状态。他嘀咕道，
“上古仙兽，貔貅……”
在这貔貅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丝真龙意志。
第316章 这才是真正的大坑
“先是直播点评，再是映像碎片入市……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上黎天尊背着手，站在自在宫的露台上，眺望人间，紧锁眉头沉思着。
拜鱼天尊笑道，
“那些人对终道者们的点评，还真是大胆放肆呢。”
上黎天尊说，
“显而易见，是诛魔司故意诱导的结果。他们想摧毁终道者高大的卫道士形象。”
“但那些话可都是他们的心里话，是能够代表他们个人的。”拜鱼天尊说，“这一点令我担忧。”
“我还是那句话，终道者身份是天道给的，从来不代表修仙者和求道者们的意志。反而是修仙求道者们，理应按照终道者的意志前进。”上黎天尊说，“终道者们修为深，境界高，道心坚韧，大道造诣遥遥领先。普通人听从他们的意志，有什么不对吗？如果再发生什么重大危难，不靠终道者，靠谁？”
拜鱼天尊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在普通的世俗国家里，秩序是由统治者们维系的。修了仙，入了道，也依旧无法避免这种情况。智慧者们组成的世界里，永远是少数人引领多数人。可问题就在这里。”
“怎么说？”
“私欲是无可避免的，每个人都有私欲，但往往会被群体所掩盖。群体的范围越小，越具备显著特征，私欲就越是难以掩盖。”拜鱼天尊说，“道家之人修行各种道意，太上忘情，无相无身，鱼跃龙门，逍遥自在……可以说，本质都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庆祖当年将白玉京分成自在天，逍遥天两个部份，也是为了强化群体意志。元祖提出的‘存天理，灭人欲’同样如此。”
“那你在担忧什么？”
拜鱼天尊说，“万千大道，殊途同归。我在想的是，诛魔司及其背后的大手，是否意识到这一点，是否想要凝聚天下人的群体意志呢。毕竟……天道是众生意志的集合。”
上黎天尊摇头道，
“不论他们是不是这样想的，都不可能做到。”
“也是。”拜鱼天尊笑了笑。
上黎天尊感到一些压力，
“但是，他们的手段也真够多啊。不得不承认，直播和直播点评，真是极具创造性的表现。但他们用来做这种事也真是大材小用。如果交给白玉京，那天下大道将更进一步，一切反对势力，将无处遁形。”
“天地钱庄呢？怎么应付？以他们的本事，不出半年，终道者们的事迹，就会流传至全天下，成为家喻户晓的故事。到那种地步的话，很难说不会影响到大家的气运。”
在任何一个由规矩和道德共同主导的世界，名声都无比重要。
修仙界绝对不例外。
一个修为通天的人，若是有好名声，那就是英雄、人杰、天地圣人。
若是坏名声，那就是大魔头。
上黎天尊说，
“天地钱庄实在是太特殊了，主导了天下的灵石贸易，太多的势力都与他们息息相关，绝对不能轻易跟他们翻脸。但说一千道一万，地位再特殊，也只是商人。商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如果诛魔司今天倒了，那他们明天就会停止贩卖映像碎片。而如果是我们妥协了，那他们不仅会继续贩卖，还会专门请人编排文章、小说、戏曲……谋求更多利益。”
“但一枚下品灵石的售价，真是为了利益吗？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吧。”
上黎天尊说，“纵观天地钱庄的发家史，最擅于让利吸客，以前还经常搞出免费赠送的事。就好比之前在剑洲，免费为剑修提供飞剑胚子，但这些胚子较为特殊，铸造所需的材料基本都被天地钱庄所控制了。然后，剑修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灵石，去购买材料和铸造工艺。”
拜鱼天尊笑道，“上黎天尊很了解这些啊。”
上黎摇头说，
“关注各大势力的活动，不过是我的职责而已。”
自在老祖不问俗世之事，所以自在天基本就是上黎天尊在管。
而他也的确尽职尽责了。
拜鱼天尊表示认可。
上黎天尊说，“不过，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指天地钱庄明确支持诛魔司一方吗？”
“对。”上黎天尊说，“必要的时候，必须摧毁这个不确定因素。”
“所以，天地钱庄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水准呢？”
正讨论这个的时候，一个小道士送来了一则消息。
两人得知了震雷、亥力和坠渊天尊前往天地钱庄问责的事，于是赶紧前往关注。
最终，他们看到了三位终道者天尊，被聚财貔貅轻松制服的结果。
“貔貅……是真的仙兽貔貅……”上黎天尊说，“一直以来都有所听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啊。”
他眉间显露一些忧色，
“拜鱼，你看到了吗？貔貅的意志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以压制终道者们的极致先天大道。”
“看到了。”
“你觉得那是什么？”
拜鱼天尊沉思一番，无奈摇头，
“我也不知道。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极致的先天大道，完全被压制住了，变得跟普通的先天大道并无区别。终道者的优势，在貔貅面前，根本得不到施展。”
“上古仙兽们存在着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了。”上黎天尊又想起那座能够唤醒沉睡的上古仙兽的天上之陆，心里的忧虑越来越重。
如果终道者的优势无法发挥的话，那终道者体系便名存实亡。
拜鱼天尊又不禁想起在大丰祭上，遭遇范无病的场景。当时，他的鱼跃龙门意，也被压制了，比貔貅压制震雷等人还要明显与难以招架。
范无病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诛魔司每天都在现场直播。他们会提前一天对外通知下一个接受调查的势力和终道者。这如同点名一般的行为，几乎成了一把悬在每个终道者脑袋上的剑。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把剑就斩向自己了。
除了那些真正无愧于仙道，无愧于终道者身份的人外，无一不觉得这是一种煎熬，等待诛魔司调查，犹如等待上刑场。
终道者中当然存在着一身正气，一生清明者。
而这类人带来的冲击，往往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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