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在忙吗?”院门处传来老爹范启的问询声。
范无病答,“没忙什么。怎么了?”
范启递过来一份请帖。范无病接过来一看,立马看到封面上代表“禾月乡”的标志。他打开看了起来。
范启在旁边说,“禾月乡半年后将在东洲大丰城举行大丰祭,邀请我们范家到场。你是怎么想的?”
范无病问,“看在谷兰的面子上吗?”
范启想了想,“我觉得跟这个没关系。因为,小南洲不少新兴势力都受到了邀请。按理来说,小南洲大部分势力,都因为跟范家亲近,而被其他洲境孤立了。禾月乡农家,历代以来都是向着文心天和白玉京的。如此做法,跟以往的立场相悖。”
范无病想起禾月乡那几位大丰仙讨论的,顺应天下大势的“变革”。
“农家这是要另谋出路啊。”
范启不如范无病对天下大势了解得多,便说,
“那你替我去参加大丰祭?”
范无病摇头,“不,还是爹去吧。我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
“还是有所顾虑吗?”
范无病说,“白玉京和文心天视我为一根针。我若在正式场合出现在他们面前,必定会让场面气氛变得十分尖锐。农家在这次大丰祭上,必定会有大动作,还是先看看他们到底要怎么做吧。”
范启想了想,“农家要做什么,你直接去问谷兰不就成了吗?我听说,禾月乡有意要让谷兰成为农家新一代的领头人。”
范无病笑道,“这不是让我给她添乱吗?要是因为我,影响了她的判断,可就罪过了。”
“倒是。那大丰祭你还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只不过,不能以范无病这个身份去。”
“行吧,你自己安排。”
范启对自己的儿子很放心,没有多问。
……
“大师,你到底什么时候收我为徒啊。”
诸葛红百无聊赖地瘫在庭院一角晒太阳,旁边搁着从范无病那里要来的茶点。
范无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
“我做了一种饮品,要不要尝尝?”
“饮品?”
诸葛红起身,快步走过去,看到范无病手里拿着一个琉璃质感的瓶子,里面装着黑褐色的液体。
“这东西能喝?”
“怕我给你下毒?”
诸葛红半信半疑,打开盖子,立马听到“歘”地一声,好像有什么气冒出来了。她当即瞪大眼,
“真的能喝?”
“不喝拉倒,给我。”范无病伸手去拿。
诸葛红赶紧躲开,“没说不喝啊。”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黑褐色的液体,入口瞬间,她感觉舌头的每一寸都好像有人拿着柔软的针在轻轻地戳,浓烈的刺激感当即让她瞳孔放大,稍后,一股香甜在舌尖斩开,溢满至鼻腔。
“好特别的感觉!但……挺好喝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大师,我感觉冰镇一下会更好喝!”
“那试试看。”范无病挥手送出一些冷气,开始冰镇。
一会儿后,诸葛红再次尝试,一口过后,兴奋得捏拳头,
“哇,真的更好喝了!我是天才!”
她赶紧问,“大师大师,这是什么?怎么做的?”
范无病说,“你是第一次尝的,要不你来取个名字?”
诸葛红脱口而出,“黑水!”
范无病汗颜,“真没文化。依我看,还是叫‘可乐’吧,怎么样?”
“可乐……可以让人快乐!不错诶!”
诸葛红抱着可乐,一口一口地品尝,爱不释手。
范无病在旁边盯着她发呆。
诸葛红注意到他的目光,赶紧说,“对不起,我得意忘形了,都忘了大师还没有喝呢。”
“没事,做这个不难,你喝吧。”
“哦。”
跟诸葛红也相处了有一年了,但范无病依旧不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热爱班造,无人打搅的话,可以待在自己的仓库里一年不出门。
她有着诡异又精准的直觉,以范无病的本事,都无法在她身边隐匿行踪。
她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以及远超这座天下绝大多数人的智慧。
像匣中宇宙那般神奇的存在,哪怕是现在的范无病也绝对做不出来,但她,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仅仅用了六年就做出来了,与此同时还主导了改变了小南洲气运的启明境的修建。
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范无病看不透,想不透。
“大师?”诸葛红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范无病回过神来,“怎么了?”
“大师要是有心事的话,可以告诉我哦,我的直觉很准,说不定能帮到你。”诸葛红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得范无病都不禁笑了起来。
范无病便开玩笑似地说,“我在找三样东西,你能猜中是什么吗?”
诸葛红有些茫然,“这让人怎么猜啊。”忽然,她眼睛一亮,目光带上些许狡黠,“大师要是跟我心连心,我肯定能猜中。”
“怎么个连法?”
“十指连心嘛。”诸葛红伸出双手。她的手型很好,每根手指都笔直浑圆,但常年班造,起了不少茧子,“我们十指交叉,就是心连心了!”
范无病眯起眼睛,“真的吗?”
诸葛红立马说,“绝对不是为了占便宜!”
“好吧。”范无病伸出自己的双手,同她十指相握。然后,他看到这姑娘脸变红了,“……”
“要……要开始咯。”诸葛红声音变小了。
“嗯。”
诸葛红闭上眼,睫毛颤抖着。
她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温暖,甚至有些热。
渐渐地,她的神情变得十分平静,过了一会儿,蓦然睁开眼,
“月亮与剑与龙,大师要找的是这三样,对不对!”
范无病愣住。
月亮,剑,龙?难道是指月曜、金曜和火曜?
他怔怔地看着诸葛红,后者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他没想到,诸葛红不仅猜中了他要找什么,甚至猜得比他知道的还要深入。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嘿嘿。”诸葛红比了个“耶”,这是范无病教她的。
范无病又问,“这三样分别在哪?”
诸葛红似乎抓中了什么筹码,仰起下巴,“你先答应我,要带我一起去找,不然我不告诉你!”
“好。”
“那先从月亮开始。手给我。”
“还需要十指相握吗?”
诸葛红紧紧抓住范无病的手,嘿嘿笑道,“不需要,但是大师的手好光滑哦,摸起来很舒服。”
范无病立马把手抽了回去。
诸葛红“切”了一声,然后戳了戳下巴,
“‘梦中月’。”
“梦中月?”
“嗯,这三个字忽然出现在我脑袋里。大概是说,大师要找的月亮,在某个人的梦里吧。”
“谁的梦?”
似乎越是深入,感受起来对诸葛红越吃力,她额头开始渗出汗丝,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范无病怔住。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姜杀的面孔,立马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看到他的神情,诸葛红问,“怎么样,大师有眉目了吗?”
范无病摇头。
诸葛红有些苦恼,“那我没办法了,我只能感受到这个地步了。”
“先跳过月亮吧。剑呢?”
诸葛红鼓了鼓嘴巴,“做这种事好累的,大师得好好补偿我才是!”
“可乐管够!”
“好!”
诸葛红立马双眼打字,继续感受起来。
范无病确实没在她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的气机和道意,完全弄不明白她是如何去……感受的。真是所谓的直觉?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心中剑’。大师要找的剑,在某个人心里。”
“谁?”
诸葛红闭着眼,艰难地蹙着眉,一点一点说,“这个人,大师似乎认识。”
“我认识?”范无病脑海中立马闪过众多人影。
忽然之间,诸葛红睁开眼,大声说,“大师原来已经成亲了吗!”
“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感觉到,那个人跟大师有一份婚书!”
“额……”
范无病知道是谁了。他深吸一口气,“确实,我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
诸葛红端着下巴,“原来如此,是我未来的师娘啊。”
“小红,你想家吗?”
“欸,大师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么多年没回过家,你肯定想回去看看吧。”
诸葛红愣愣地看着范无病,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说这个,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凑上去问,
“我未来的师娘在剑洲吗?”
“咳咳,是的。”
“大师,你脸红了!”
“瞎说。赶紧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大师,我未来的师娘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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