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342章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知道这些记忆全都是假的,裴微意不知道。

  在裴微意的脑补当中,她跟范无病是一对青梅竹马,两人曾共患难,相互扶持,一度要结为夫妻,但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关系始终止步于“最好的朋友”,无法更近一步。

  感受完这些记忆,

  范无病在心里感叹,“魅魔道真可怕……还好魅魔主没有完全掌握,不然我真栽在她手里了。”

  当然,会脑补出怎样的记忆,也跟本人的性格有关。

  裴微意是内敛生冷的性格,所以她记忆里的范无病则是开朗乐观的性格。

  性格上的互补,才造就了这一段“最好朋友”的关系。

  裴微意三三两两地言说了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那段时光,是她最为怀念的,一说起来,就连冷淡的脸都变得无比温和了。

  范无病按照她的记忆,完美地扮演了她最好的朋友。

  临到分别了,

  她蹙起眉头问,“你还会来看我吗?这一回,你又要走多久……”

  “当然会,说不定明天就来找你玩了。”范无病笑道。

  裴微意陷入了沉默,但眼神表明,她还有话想说。

  范无病便问,“你还想说什么吗?”

  裴微意嘴巴抿了抿,微微张着嘴,却很难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才稍稍别过头问,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范无病顿住,心想,“乖乖,这眼神缠绵得跟线团似的……她是认真的啊!太可怕了魅魔道,简直是给她凭空创造了一段全新人生啊。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自己的回答,必须要符合裴微意的认知,不能让她觉得有哪里不对。

  必须要扮演好“最好的朋友”这个角色,避免出现认知错乱的情况。

  然后,

  他笑着说,“我喜欢天,我喜欢地,我喜欢无穷无尽的自由。”

  裴微意无意识的松了口气,然后她说,

  “你一点没变。”

  范无病乐呵呵地反问,“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咱家微意那么优秀,肯定有不少倾慕者。”

  裴微意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其中的情感,不言而喻。

  但她的回答却很符合她的性格,“我只想探究天理命数,并无二心。”

  范无病笑道,“你也还是跟以前一样。”

  “对,跟以前一样……”她看向别处,呢喃道,“一样的傻……”

  “我得走了。”范无病说。

  裴微意背着手,螭吻服受风吹拂,微微摇摆着,她说,

  “无病,我们不会成为敌人,对吧。”

  “不会。”

  范无病说完,转身离去。

  四周又变得一片死寂。

  裴微意站在窗前,眺望长空,曦光乍现,落在她的脸上。这张终日“沉默寡淡”的脸,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

  “魅魔道真可怕……”

  虽然使用条件很苛刻,但一旦使用成功,所能展现出的效果,却非常强大。

  离开锦翰府后,范无病忍不住再一次感叹。

  敌人,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值得信赖的,“最好的朋友”。

  也只有魅魔道才能做到了。

  当然,也不可否认,这是因为裴微意太过专注于窥探他的存在,用上了全部的意志,才能趁虚而入。以她的修为,稍作提防,恐怕效果都没这么好。

  “这段关系好好运作一下,恐怕能给我带来不少收获。裴微意是阴阳家学说和阴阳术思想的集大成者,对天理命数的研究,首屈一指。或许,我可以向她学习。以她对我的珍视程度,肯定不会拒绝。”

  范无病想,

  “顺便,关于十二万八千目的事,也可以了解了解。”

  无上妙法定轨仪着重于既定的命运,十二万八千目则是展望的吉凶祸福。

  命运的轨迹也好,万物的天理命数也罢,一切与“命运”相关的说辞,归根结底,都依靠着命运大道。

  就像宇宙的运转,离不开周天大道那样。

  范无病清楚,想要逃离宿命的囚笼,必然绕不开命运大道。

  趁早接触,总要好过宿命迫近之时。

  回到庄园时,刚好跟从幻仙楼归来的安安遇到了。

  他笑呵呵地迎上去,一把将她肩膀揽住,

  “昨晚玩得开心吗?”

  安安却像是炸毛的野猫,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挠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步离开了。

  范无病懵了,他看了看自己手臂,

  “好家伙,衣服都给我抓破了!她又在发什么疯啊!”他有些恼火,“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还一副乖巧的样子,过个夜就跟仇人似的!”

  范无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感觉刚才安安对他比刚开始还要过分。

  之前再怎么不对付,也绝对不会上手抓人。

  “我哪里得罪她了啊!”

  范无病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他在心里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再忍气吞声,绝对不会再迁就她了,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次,让她瞧瞧一个生气的男人长什么样!

  这般想着,他气冲冲地奔向安安的院子,用力敲门,

  “安安!安安!给我出来!”

  门从里面打开了。

  安安快步走了出来。

  范无病正准备痛骂她一顿,她却先发制人,冲上来就兴奋地大喊,

  “范无病,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然后,她撅起嘴巴盯着他,满脸地自豪,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范无病彻底凌乱了。

  他把安安推开,双手压在她的肩头,一脸狐疑地盯着她问,

  “你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安安不满地说,“你在说什么呀。”

  范无病露出手臂说,“你还说,看给我抓成什么样子了!”

  他特意留着手臂上被抓出来的伤口找她算账,都没用无妄造气术修补,

  安安看着血淋淋的伤口,一下子愣住了。

  她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瘪了瘪嘴巴说,

  “对不起嘛,我可能是太兴奋了。原谅我咯,原谅我好不好……”

  范无病注意到了她的闪烁的目光,眯起眼睛问,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我可没那么好骗。”

  面对范无病审视的目光,安安心里有些慌,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好朋友小夜的事,但绝对不想被好哥们儿误会。

  这都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朋友。

  她觉得范无病的目光,好像能把她看穿,下意识地便想躲闪,可往哪里躲都不成,心急之下,向前躲进了范无病的怀里。

  这样就能避免被他看到眼睛了。

  她抱着范无病,鼻音格外浓重,“对不起,原谅我嘛。”

  范无病愣住,“这是谁教你的啊!还给我撒上娇了,起开,起开!”

  他越是推攘,安安就抱得越紧,大有一副不原谅她就不放手的架势。

  范无病只得无奈说,“行行行,不怪你,不怪你。”

  “嘿嘿,你真大度。”安安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

  “我都原谅你了,你还不放开。”

  安安稍稍仰起头,望着范无病的下巴,不知为何有些脸红,

  “哥们儿,你好香啊。”

  说着,她还猛吸了一口。

  范无病鸡皮疙瘩掉一地,“给我起开!”

  安安放开他,忽然变得有些难为情,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跑进房间紧闭房门。

  范无病长呼一口气,叹道,

  “真是个幼稚鬼。”

  他摇摇头,折身返回自己的院子,刚回去,就碰到了早起的姜杀。

  他正想问候一声早安,姜杀扭过头对柳青青说,

  “我们走吧。”

  范无病愣了愣,苦笑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姜杀了,昨天在湖心亭惹她生气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问她怎么回事,也闷不做声。

  “是我犯傻了,居然妄图去猜测一个女人的心思……连安安那种呆头笨鸡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姜杀这种老妖怪不得有一万个心眼子啊。”

  范无病不自讨没趣,思绪收敛,入定静修。

  花园里,

  柳青青忍不住问,

  “堂主,你这是在跟范无病……冷战?”

  姜杀说,“又不是小孩子,冷战什么。”

  “那你怎么连他打招呼都不理。”

  “不想理。”

  柳青青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冷战吗?”

  她问,“怎么啦,他惹你不开心了吗?”

  姜杀仰面朝天,目光遥远而虚幻,“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你惹他不开心了?”

  “他像不开心的样子吗?”

  “不像。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杀轻飘飘地说,“我只是忽然发现,事情逐渐有些脱离我的掌控了。范无病不再是温顺的小绵羊,正逐渐朝一头脱缰的野马变化。我说不定,会被他拽着跑。”

  “这……”以柳青青对姜杀的了解,这样形容就说明堂主她有点力不从心了。她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姜杀目光沉敛,“加速。我必须坚持走完这条路。无需再确定了,范无病就是最佳人选。”

  柳青青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