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锁地大阵。长宁城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坊市,都分布着这种大阵。安安,看来他们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安安胸膛不停起伏,“我……该怎么办?”
“安安,以你的能力,可以轻松摆脱困境。他们虽然很重视你,但也显然低估了你,只派来了两个三重劫仙。这完全难不倒你。但是……”
“但是?”
“但是,安安,你这里摆脱了困境,下次他们会派更强的人来追杀你。你在这座长宁城里多待一刻,都是对诛魔司的挑衅,对仙朝稳定的威胁。所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抓到,杀死你。你必须要离开长宁城了。”
安安面色发白,“不,不可以。我……离开了,姜姐姐怎么办,范无病怎么办?他们离不开我的。”
“安安,其实我们都清楚。是你离不开他们。可你魔修的身份被发现了,不离开的话,只会给他们带来无休止的麻烦。你会拖累他们的。”
听到自己会拖累他们,安安心里闷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
“小夜,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我……我不能拖累他们啊!”
她一直想成为姜杀可靠的贴身侍奉,想成为能让范无病依赖的好哥们儿。
可现在,不仅没能帮到他们,反而还因为自己的疏忽,给他们添麻烦了。
她无法接受。
她的眼中忽然闪过凶光,“小夜,杀了他们吧。”
好朋友的声音,变得绵长无比,“安安,你真的这么想吗?”
安安神情变得有些痛苦,“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小夜,我好难受。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想再回到以前了。”
“安安,我会保护你的。放心吧,就像以前那样,一切都交给我。你先睡一觉,等睡醒后,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了。”好朋友的声音,如纺线一般,缠绕着安安躁动的心。
“好……”安安眼中升起一团雾气,随后,她整个人的气质,乃至气机都变得截然不同。
感受到她变化的两个诛魔司司员,加速运转体内的修为。
前方眉目端正,不怒自威的司员定声道,
“大胆魔修,还不束手就擒!”
安安的好朋友小夜仰面朝天,细长白皙的脖子晖映着皎洁的月光,
“正道,规矩,秩序,家国,香火,金身,天理,道德,命数……”
她喃喃自语一番后,看向前方的司员,右手稍稍悬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指尖扑闪,
“善良的人,跪在地上摇尾乞怜,不择手段的人,站在规矩的最高点。”
两个司员无法感受到她的修为,但她所倾泻出的气机,逐渐让他们感到不安了。
他们迅速做出决策,催动传音符通知诛魔司。
但诡异的是,他们的神念涌入传音符后,不仅没能将讯息传递出去,传音符里的力量反而顺着他们的神念,涌入了他们的紫府之中,对神魂发起了攻击。好在传音符的力量并不是攻伐性质的,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司员一前一后,开始朝小夜发起攻击。
他们的神通,大道,一并奔袭,将小夜覆盖住。万千的攻击,犹如倾盆大雨,要将她彻底绞杀掩埋。然而,这些攻击却不知为何,顺着其奔袭的路径,一点不变的原路返回,落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小夜目光幽冷。
她向前迈出一步。
两个司员忽然不受控制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在了囚天锁地大阵上。
她迈出第二步,他们又从空中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将青玉质地的街道砸出两个深坑。
他们不断尝试运转修为。但丹田,经脉里的修为,却根本无法凝聚,反而变得更加散漫了,甚至有重新归还于天地的趋势。
每运转一次,修为就溃散一分。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司员愤怒地大喊,“魔女,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小夜伸出一根手指,凌空敲击,“你们最大的依仗是什么?诛魔司赋予的权力,还是辛辛苦苦花费几千年修来的本事?”
随着她手指的敲击,两个司员的修为开始迅速溃散。
眨眼之间,他们的境界就从劫仙,掉到了大乘。
这完全不受控制的山崩式修为倒退,终于让他们感到恐惧了。
他们全然没有制服打杀这个魔女的想法,想尽一切办法,逃离此地。
然而,不管他们做什么,使用法宝也好,使用大道也罢,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逆转了。
他们朝东走,这股力量偏偏强行让他们向西走。
他们像两具有自我意识,但无法控制自己的人偶一般,只能受小夜的摆布。
“这是什么能力?这是什么能力!”
两人惊恐大喊。
他们从未见过,甚至都从未听闻过这种能力。
小夜面无表情地走到匍匐在地,无法动弹的两人面前,
“失去了一切依仗,你们还能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吗?”
“不,你不能杀我们!你不能!”
他们惊恐地呼喊,“我们是诛魔司的人!背靠文心天,背靠上景仙朝和问天宗!你这是要与整个修仙界作对!”
小夜问,“难道之前我就没有跟整个修仙界作对吗?”她蔑视道,“看看你们这可怜可悲的样子。刚刚不还像是得道高人吗?怎么转眼间就变得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根本就没有正道之心,也从来没有想要天下变得美好的意愿,只不过是享受着权威的庇佑罢了。一旦失去庇佑,就会变得跟断脊之犬一样。”
她伸出右脚,高傲地说,
“舔我的鞋底吧。舔干净了,或许就会饶你们一命。”
“你这个该死的魔女,休想!”
小夜打了个响指,两个司员的身体忽然僵住,随后,他们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忽然停下来,紧接着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全部往心脏挤压。
这种感觉好像有人一攥住了心脏,然后猛地旋转。
尖锐的刺痛,让他们瞬间冷汗直冒,大脑传来晕眩的恶心感。
濒死的震撼,让他们意识到,
自己真的会死。
而且是死得灰飞烟灭那种。
面前这个看起来娇小稚嫩的魔修,是个彻底意义上,邪恶,残酷的魔女。他们的大道,神魂,全都被她掌控了。
强大的求生欲,瞬间击碎了他们的尊严。
他们拼命地往前爬。
她喃喃自语,“安安,这才是魔修应该做的事。你也应该让你那个好哥们儿,趴在你面前,舔你的脚。”
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隔壁坊市的幻仙楼,
“好了,我玩够了,你们可以死了。”
两个司员瞳孔缩小到极点,“你居然……”他们浑身的血肉狂躁到了极点,瞬间变得像是一股鼓胀起来的气球,用全部的力气,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你该死啊!”
然后,
砰!
血肉烟花,灿烂绽放。
碎屑,染红了半个街道。
小夜不染一丝尘埃,她眼中升腾的雾气,像重重的鬼影,
“相信魔女的话,这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片幽暗的阴影,覆盖了此地,眨眼间,逆转了一切,让这里变得像往常每一个日常般普通。
……
酒过三巡,
裴微意看着愈发娇怜动人的舞千秋,语气依旧毫无感情,
“酒也喝过了,你该继续说了。”
舞千秋手肘抵在桌子上,托着腮,眼中秋水潋滟,
“裴丞相,你怎地就这般不解风情呢?跟那家伙一样。”
裴微意只是默默看着她。
舞千秋忍不住问,“你就不好奇‘那家伙’是谁?”
裴微意这才问,“是谁?跟十二万八千目有关吗?”
舞千秋叹了口气,“裴丞相,你真是在折磨奴家啊。”她独自喝了一杯闷酒,“无妄行者,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听过,最近一段时间声名鹊起。”
“他啊,就跟你一样,是块木头。”舞千秋捂嘴偷笑,“不过,你比他好一点。最起码,你还愿意让我躺在你的怀里。”
说着,她便起身,酒醺上头,摇摇晃晃,跌进了裴微意的怀中。
舞千秋双手勾着裴微意的脖子,脸贴靠在她的胸膛上,感受着扑面的热意,
“我这一生,追求者无数,可从来没有哪个真正让我动了心。裴丞相,你要真是个男人该多好啊。”
她的手指,在裴微意的胸膛上画圈。
裴微意说,“无妄行者跟十二万八千目有关吗?”
舞千秋听见这话,瞬间没了兴致,离开她的怀抱,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你还真是坐怀不乱啊。”她拍了拍自己红成桃子的脸,“无妄行者跟十二万八千目有没有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十二万八千目跟范无病有关。”
“范无病?”裴微意想了想,“哦,那个招惹天杀的人。”
“之前提到的那个左手四指,右手六指的年轻人名叫严回,曾参加过望仙阙的执道试炼。在试炼之路上,与范无病结识。范无病在对抗天杀劫的时候,严回在现场出现了,并且,据目击者说,他当时整个人血肉崩溃,灰飞烟灭了。”
听到这句话后,裴微意面色顿时一边,她不由得站了起来,双手压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你确定?!”
“我还有当时的映像记录,你要看吗?”
“给我!”
舞千秋嘟囔道,“这份情报很贵重的,裴丞相说要就要啊。”
裴微意显得有些着急,“那你想怎么样?我陪你上床也可以!”
舞千秋愣住。
她突然意识到,这份情报,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贵重,以至于裴微意这个阴阳术集大成者,居然愿意牺牲神魂无垢来换取。
舞千秋并没有趁机占便宜,她并不是好色之徒,
“既然你很想要,那就给你吧。”
她抬手引出一道神念。
裴微意迫不及待地引入紫府感受。
短暂的时间里,
舞千秋从她眼中看到了困惑、震惊、激动、恍然大悟等好几种情绪。
见她回过神后,便立马问,“怎么说?”
裴微意坐下来,“你无偿给我这份情报,我自然会告诉你结果。”
舞千秋有些紧张。
裴微意不急不缓地说,“可以确定,那个叫严回的人,掌控了十二万八千目。还可以确定,范无病……并没有死。”
舞千秋顿时只觉气血上涌,十二万八千目的事,她无法关心太多。
但是范无病没死……
这件事,关系可就太大了,大到天上去了都。
“没……没死?你为什么确定!裴丞相,这可不是件小事啊!范无病要是没死的,可以推论的东西就太多了!”舞千秋甚至以此断定,无妄行者就是范无病。
裴微意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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