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332章

  ……

  接下来几天,范无病都在养精蓄锐,钻研无上妙法定轨仪,和命解之术相关的内容。

  与仙帝的遭遇,让他意识到,在山巅的境界,争斗已经不单单是你来我往的打架,或者狂轰滥炸的神通,道法了。大家都是活了几千上万年的人精,一身的手段和底牌数不胜数。要跟这样的人斗,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跟他们一样,变成老妖怪,精于算计,擅于躲在幕后,尽量不亲自出手便能解决威胁。这是下大棋者的路径思维。

  第二种办法就是,把他们从幕后拽出来,像打擂台一样,直面彼此,讲究个一力破万法。

  但不管是哪种办法,都需要对所谓的“命”,有很深,至少也是一定程度上的理解才行。

  范无病明白自己的优势,在于打擂台。

  所以,他需要学习的是,如何把老妖怪们从幕后,从阴影里拽出来。

  无上妙法定轨仪,和命解之术,是必须要研究透彻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感叹。定轨仪和《死火参命大法》,都是姜杀给他的。合算起来,自从复生后,姜杀便像是迷雾里的灯楼,指引他前进。

  可最大的迷雾,却是姜杀本人。

  直到现在,范无病也不知道,姜杀到底打算做什么。她看上去无所事事,但似乎发生在他身边的一切,又都跟她脱不了关系。两人就像一对缠绕的螺旋。他推着轮椅上的她往前走,可她却是真正推着他前进的人。

  “范无病,范无病!”

  门忽然被推开,安安一脸激动地说,“我准备好啦,可以出发了!”

  范无病撇撇嘴,“我说你能不能学一学敲门啊。”

  “哎呀,都是哥们儿,干嘛那么见外。”

  “男人也是有隐私的好吧!”范无病挑眉道,“你就不怕哪天突然冲进来,看到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安安茫然地看着他问,“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范无病哑然,“算了,当我没说。”他又鄙视地补充道,“感觉跟你混在一起,我整个人的气质都被拉低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懂我懂!这个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安安抢着回答,接着她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骂我!”

  “是你自己骂自己。”

  范无病拍拍屁股走人。

  “讨厌的家伙。”安安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追上他的步伐。

  跟姜杀和柳青青道别后,两人踏上了前往垂日洲的路途。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柳青青说,“小怒最近都不黏着堂主你了。以前,她跟堂主在一起,巴不得长在堂主的身上。”

  姜杀眼中饱含着温和的情感,“以前只是没人陪她玩。凄惨的童年,困顿的魔主之路,卑微又阴暗的一生。十三岁的孩子,渴求被认可,尤其渴求被自己向往的人认可。”

  “她向往范无病吗?”

  “范无病的自信大方,是她所向往的。而且,范无病这个人……”姜杀想了想,轻声说,“他不是那种明摆着‘我对你好’的人,他更习惯于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照顾他人的感受。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便是所谓的性格光辉。”

  “真有那么好?”

  姜杀笑道,“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性格光辉,也都有见不得光的一面。”

  “那他见不得光的一面是什么?”

  姜杀说沉思片刻后说,“他还是有些逞强的,不愿意让别人觉得他也需要安慰。他是个可靠的人,但也许他留给人这样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他下意识地要求自己成为可靠的人。他很闪耀,可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越是闪耀,越容易燃烧殆尽。”

  柳青青说,“难怪他喜欢温柔大姐姐。性格和喜好,都是相辅相成的啊。”

  姜杀笑道,“也许有这方面的影响。一个人的精力和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疲惫的时候,会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大概,他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吧。”

  她看向姜杀问,“堂主会成为他可以依靠的肩膀吗?”

  姜杀摇摇头,“他不能依靠我。我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依靠。”

  柳青青说,“那这座天下,他岂不是谁也依靠不了了?”

  姜杀的眼中闪烁着微光,

  “有。”

  “谁?”

  “姒九幽。不如说,姒九幽一直都是他的依靠。只不过,他从未发现。还有,你记得我之前说过,他的命格被修改过吗?”

  “记得。”

  姜杀说,“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是谁修改了他的命格。但这个人,或许才是他真正的依靠。”

第249章 触摸星空

  这座天下既不是一个球,也不是一方平地,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巨大扭曲弧面。

  垂日洲便位于这个弧面的顶点,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它西迎仙洲,东接长生洲,北望佛家圣地妙目洲,南临好修神通万法的太乙洲。

  垂日洲在天北十二洲里,综合实力靠后,跟望月洲和极洲一个水平。地域面积也不大,约莫只有三分之一个长生洲,甚至比“开疆扩土”后的小南洲还要小上一截。它最大名头莫过于“离天最近”。

  “垂日洲能有什么好玩的啊?”

  安安蹲在法相巨龙驮着的仙宫露台上,望着激荡的层云间,隐隐浮现的垂日洲轮廓。

  垂日洲看上像是一座被拦腰截断的巨型山脉。

  “你以为我是去玩的吗?”范无病翻看着从姜杀给他的关于垂日洲的记载。

  姜杀给的记载,大多都是一些藏于历史之中的秘辛,在市面上,几乎没有流传。

  “莫非是要去搞破坏?!”安安眼睛一亮。

  范无病合上书,“安安,你杀过人没?”

  “当然杀过了!”安安仰起头。

  “几个?”

  “一百……一千,反正很多!”

  “为什么杀他们?”

  “魔修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范无病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根本没杀过人。一天天的,张口闭口搞破坏。”

  “你以为我不敢吗!”安安觉得被小瞧了,抬起肩膀,鼓着脸,瞪着范无病,“以我的本事,杀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啊,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她不屑地说,“毫无意义的杀人,是最低级的行为。作为一个大魔头,当然是要颠覆正义,逆转秩序的!”

  范无病乐了,“你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是秩序吗?或者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安安目光飘忽。

  “说说看?”

  感受着范无病直勾勾的目光,安安憋不出半句话来,恼道,“我干嘛要什么都告诉你!”

  范无病耸耸肩,也不追问,“行吧,你做的事,是好是坏我不评价,只希望你能明白你在做什么。”

  “呿。”

  安安努了努嘴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拿着一把小刻刀,认真雕刻一块红木根茎。

  半日后,他们抵达了垂日洲。

  垂日洲地势很高,平移到仙洲去的话,就是一座抬头不见顶的大山。这不止是地理环境上的表现,还在于特殊的空间结构影响。把空间比喻成汹涌海水的话,那垂日洲就是海浪的尖端。

  从姜杀给的记载看,

  一万五千年前的天人之战里,来自星空的天人们,就是从垂日洲降临天下的。

  这里是天人之战的最前线,当初一整个洲境,都是战场。说在垂日洲最适合感受周天之力,的确没问题。天人们的入侵,让这座大洲更容易遭受到周天之力的牵引。在其他地方罕见的自然灾害——空震,在这里却是比较常见的。

  范无病操控法相巨龙刚一飞进垂日洲,便遇上到了一场小型空震。

  运转周天的庞大力量,像一只巨大的无形之手,疯狂挤压、揉捏、撕扯这片空间,跟挤海绵一样。空震发出的轰隆声,比雷霆更加震撼,犹如是在心头响起的,把专心刻根雕的安安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身上的木屑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范无病淡声说,“空震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他抬手运转周天大道。空震范围内的所有周天之力立马稳定下来,空间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快让一切恢复原状。接着,他抬头望天。其他地方看到的天是蔚蓝色的,这里看到的天是幽蓝,甚至偏向于黑蓝。一轮巨大的红日,悬挂在天幕上。

  这正是他用无尚妙法定轨仪,探寻《七曜控雷术》那一道天雷时,所看到的场景。

  他放出神魂,充分感受这般场景。

  萦绕在天幕之上的每一丝周天之力,都在他的周天大道之中盘旋。整片星空,都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唯有那轮红日,象征着永恒大道,一动不动。周天之力牵引着天下,围绕着永恒的太阳旋转。

  范无病沉浸于这般妙趣无穷的感受之中。他犹如一个世界的旁观者,不参与其中,不受其影响,只目睹其中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然后看到安安站在自己面前,摆着一方画架子,正对着他操笔弄墨。

  “你在干嘛?”

  “画画。”

  “画我?”

  安安含了含笔尖,嘴唇染上了一些丹青色,“你突然呆住,一站就是半天,我无聊嘛。”

  范无病走过去一看,惊讶道,“画得这么好?”

  画纸上的他,型意双全,神韵精妙,虽然行笔结构有些随意,不像是专门学画画的,但这样反而有种大师的风范。

  安安哼哼道,“当然咯。我那仙宫里,姜姐姐的画像都是我自己画的。”

  “啧,看不出来嘛。雕刻,绘画……还是个手艺人。”范无病乐呵道,“该不是一个人没朋友,只好研究这些吧。”

  安安没有生气,瘪了瘪嘴巴,“才不是没有朋友。”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点一点把范无病的肖像画画完,吹了口气,烘干水墨,然后卷起来递给范无病,

  “送给你。”

  “不自己留着?”

  “留着干嘛?”

  “挂在你那仙宫里,每天欣赏啊。”

  安安比了小拇指,鄙视道,“又不是姜姐姐的画像,我干嘛要留着欣赏。”

  范无病一边运转定轨仪,探寻那一道曾经的天雷的命运轨迹,一边说,

  “擦一擦你的嘴巴吧。”

  安安抬手就用衣袖擦了擦嘴巴,越擦越脏。

  范无病无奈地说,“小孩子嘛你!”说着,他便走到安安面前,取出一块手帕,便要替她擦掉嘴巴上的水墨。刚抬起手,一下子顿住了,然后恼道,“我又不是你爹,干嘛要这么照顾你,自己擦!”

  说完,就把手帕甩在安安脸上。

  安安看了看手帕,然后鄙视道,“你真恶心。”

  “什么玩意儿?”范无病挑眉。

  安安说,“一个大男人,居然用姑娘家用的手帕。真恶心。”

  范无病看去,赫然发现,自己刚刚丢过去的手帕是蔓儿留给他的,上面还绣着蔓儿家乡的花鸟图。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直接抢了过来,然后换了另一块自己用的手帕。

  安安顿时眼睛亮了,“诶,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块手帕是谁的,是谁的,是谁的?”

  她像一只叫喳喳的麻雀,围着范无病问。

  “关你屁事。”范无病推开她,“擦你的嘴去吧。”

  “切~”

  进入垂日洲后,便收起了法相巨龙,凌空飞渡。

  范无病按照无上妙法定轨仪的指引前进。

  无上妙法定轨仪,并非是寻路用的罗盘。它的本质,是对沾染了命运一侧的痕迹的探究。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命运大道,但根据发家于天理命数的阴阳家的思想,命运是万事万物最为本质的存在,不局限于这座天下,而是认识观里的一切。

  发生即是命运,存在即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