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两人领到一座名为“月宫”的仙宫前,侍女笑道:
“请两位稍等,月仙正在沐浴更衣。”她看向怒魔主,“我这便去帮你问问。不过咱们楼的规矩想必客官也明白。虽然楼里也有不介意这般的幻仙娘,但具体有没有说法,也得看她们愿不愿意。”
怒魔主支支吾吾。
话到这个地步,她是想拒绝也不好意思了,只得揪着范无病的袖口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侍女离开后,怒魔主立马瞪着范无病,
“你干嘛啊你!为什么要擅自替我决定!”
范无病挑眉,“谁让你满脸都写着‘期待与向往’。”他搂着怒魔主的肩膀笑吟吟地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哥们儿。”
“谁跟你哥们儿啊!”
“你就说你期不期待嘛!”
怒魔主恼道,“都说了,我不喜欢女人。”
“跟温柔的大姐姐聊会儿天,磨一磨耳皮子,洗一洗你身上那股死宅阴暗女的气息不香吗?”
死宅阴暗女……这又是什么骂人的话?
怒魔主想了想,“万一……”
“万一什么?”
怒魔主低下头,扭捏地说,“万一没人看得上我了?”
好嘛,弄半天原来是担心这个。
范无病无奈叹气,“你好歹是个魔主,四重劫仙,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啊。别告诉我你这身修为,是躲在暗不见天日的房间里闷头修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范无病扶额,“还真是啊,难怪你整个人给我一股发霉的袜子晒太阳的感觉。”
怒魔主憋红了脸,“这算什么比喻!”她觉得有些没面子,冷哼一声,“要是愿意接待我的幻仙娘比你的差,那还是没有算了。我一点都不期待。”
范无病瞅她一眼,“哥们儿,你真名叫什么?”
“干嘛问这个?”
“因为我已经无法把你跟怒魔主划等号了。”
“……”虽然很恼火范无病的态度,但怒魔主还是勉为其难地说了出来,“安安。”
范无病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怒魔主咬牙说,“安安!平安的‘安’!”
“姓安名安?”
“不是……我出生在雪洲一个偏远落后的地方,那里还有奴隶制。我是奴隶出生,没有名字,小时候大家都叫我安安。”
看着怒魔主一脸稀松平常地说出这话,范无病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以后哥们儿出去玩一定带着你。”
“不需要你的可怜。”安安努努嘴,“有姜姐姐就够了。”
没多久,那位侍女便回来了,她迎上来对安安说:
“客人,好消息。我们的桃仙愿意接待你。”
安安喜色难掩,“真的?”
“当然了。这是桃仙的邀请信物。”侍女将一根桃枝递给安安。
安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一脸陶醉地小声嘟囔,“这就是被人看上的感觉吗……”
“咳咳。”范无病咳了咳。
安安回过神来,脸比手中的桃花还要粉嫩。
侍女笑道,“那我带你去桃仙的桃庄吧。”
“好……好的,谢谢。”
安安跟在侍女屁股后头,一颗心紧张得怦怦乱跳。走了几步路,她回头得意地对范无病说:
“看吧,我就说嘛,本……姑娘的魅力不比你差!”
范无病呵呵一笑,没说话。
她们离去后,四周一下子变得格外静谧。
新月挂在月宫的一方射角上,恍惚之间,范无病隐约看到,那轮弯弯的新月上,貌似坐着一个女人。迎着光,只能看到她曼妙玲珑的身姿,如同交叠于天幕上的一道剪影。
再一个恍惚,周围空间交错,眨眼之间,范无病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方露台上。
一股幽香萦绕在鼻尖。
“让客人久等了。”
范无病循声望去,一个身着白金色月华裙的女子,从凭栏处走来。她修长的手指,拂过朱漆圆栏,月步款款。抬目看向她的脸庞,既有圆月般的美好,又有新月般的清冷,黛色的瞳孔,如远山般静谧,修长的睫毛微微扑簌,白皙的脸庞映着清光,略施粉意的唇瓣如蛭虫环节般饱满。
走一步摇曳生姿,瞥一眼情意流转。
范无病下意识心道,“不愧是四位天仙之一。”
“请坐。”月仙轻轻摆手。
两人对坐于一方小圆桌上,面对着一些丰登楼出品的顶级仙食糕点,和一壶美酒。
月仙为范无病斟上一杯酒,“客人是第一次来幻仙楼吗?”
“是的。”
“那客人觉得幻仙楼如何?”
范无病笑道,“一个伪装成青楼的仙道势力。”
月仙瞥了他一眼,抿了抿酒杯,“客人说笑了。”
范无病手指轻轻点了点酒杯的边缘,一圈圈不规则的水纹在酒面掠动,
“上景仙朝肯定不容易一个仙道势力存在于长宁城中,但如果是一个可供达官贵人们消费娱乐的顶级青楼,就未必不行了。”
月仙轻笑一声,“客人要把如此宝贵的夜晚,浪费在这般毫无意义的事上吗?莫非,是我不够有魅力?还是男人们的确更喜欢高谈政治家国?”
范无病看着她,“你很有魅力,顾盼留情。但你既然主动邀请我,想必不是来说这个的。”
“为何不是呢?”
范无病笑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鼎鼎大名的无妄行者。”月仙笑道,“前些时候,整个仙洲都在传白玉京那位小自在官伏蔓蔓,禾月乡那位丰仙谷兰在天南之地,解决幽魔主之乱,力挽狂澜,拯救天南于既倒。可鲜有人知,无妄行者才是真正的高人。”
范无病吃了块糕点,蛮不在乎地说,“幻仙楼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嘛。但有些时候,你所知道的,其实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
无妄行者这个身份,范无病并没有刻意去遮掩,反而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毕竟,行走天下,的确还是要个身份的。
只是,无妄行者到底是何许人也,就无人能窥觊了。无上妙法定轨仪的强大,没几个人能逾越。范无病若是想,没有任何人能追踪到他的痕迹,但如果是那样,反而让人惦记,毕竟,未知令人害怕。
月仙笑道,“很多人都好奇无妄行者到底是谁。尽管文心天和白玉京刻意不宣传你的名号,但这些人哪里是吃素的,蛛丝马迹总能捉到。至于这些痕迹,是不是无妄行者故意展示出来的,就不需去想太多,毕竟,在弄清楚这个之前,得先知道无妄行者到底是谁,对吧。”
范无病淡笑一声问,“所以,月仙邀我相会,是为了探究我是谁吗?”
月仙含羞道,“无妄行者想要与我发生些什么,也是很值得期待的。”
“纯洁”与“欲求”,矛盾的一组词,放在月仙身上很合适。
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在高贵的月华裙和新月清光的衬托下,显出一种魅惑,又丝毫不掩盖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之情。面对着她,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说自己不是好色,而是在追求美好。
范无病摇头,“你不用来试探我,还是直接请出你们的正主吧。”
月仙愕然,“月仙不知道无妄行者在说什么。”
范无病说,“幻仙楼到处都是美人,哪怕是服侍幻仙娘的侍女们,拎出去,个个都是惊艳一方的美人,可堂堂四天仙之一的月仙,其侍女怎么可能相貌平平呢?先前我说要加一个名额,她甚至都不用过问,立马就同意了,还能轻松帮我的朋友安排接待,这是个侍女能做到的吗?”
月仙陷入沉默,片刻后,她无奈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立马染上一股慵懒的气质。
她回头望向露台后面的房间,
“舞姐姐,你演技太差了!”
一扇门,从里向外打开。先前那个相貌平平的侍女看着范无病,目光如森林里的湖泊。她施施然走过来,边走边说,
“就靠这个,你便能判断出我才是正主?兴许,我只是得到了月仙的授意呢?”
范无病笑道,“当然不止。我是一开始就发现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帮我朋友也找个伴儿。”
“怎么发现的?”
“用眼睛看呗。”
舞千秋坐下来,眉目涌动着神异,“我的伪装,可不是靠眼睛看得出来了。”
范无病笑问,“那你觉得你的伪装,比起魅魔主如何呢?”
舞千秋摇头,“魅魔道的伪装,自然是他人难以企及的。”
“那不得了。”
见他没有继续说,舞千秋忍不住想知道,然后呢?魅魔主难道魅惑过你吗?她憋着没有过问,捏着旁边月仙的纤纤细手,笑道,
“小月月都还吸引不了你吗?”
范无病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月仙这么好听的称呼,怎么就被你叫得这么俗气呢?”
舞千秋微微一笑。
月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玲珑曼妙尽显无遗,她笑吟吟地说,
“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另外,好郎君,我这月宫给你留门儿了,以后随时可以来找我玩哦。”
说完,她飘身离去。
舞千秋笑道,“小月月是水灵之体,身体如水般绵软柔和。外头不知多少人对她朝思暮想,可她眼光高,没瞧上几个人。瞧得上那些,要么清心寡欲,要么神龙见尾不见首。待在这月宫里,当真是寂寞如雪。无妄行者若是有意,多来坐坐也是极好。”
范无病道,“美人门易进难出。所以,得先弄清楚,这门里面到底是什么,对吧。另外,千秋仙子是觉得我还不配见你真容吗,还要以这平平的相貌待我?”
舞千秋盈盈一笑,“是我失礼了。”
言罢,她面前的空间,如波纹般荡漾起来。
范无病立马感受这番变化。
很快,他便弄明白舞千秋的伪装之法了,是用空间的变化,造成感受上的错位。这说明,舞千秋身掌空间系的大道。
空间系的大道不多。
除了至高的寰宇大道外,范无病还只见从小逍遥官玉宸天尊那里见过四方大道。
他琢磨了一下,从舞千秋的大道表现看,应该是……掌控空间具体形状和光影变化的晦明大道。
只是,不知她是不是晦明大道的终道者。
在范无病的了解里,晦明大道的终道者从未公开过。
除了那些大势力的人有恃无恐外,一般的终道者也基本会选择隐藏自己。
卸下伪装后,
范无病得见天下第五美的盛世容颜。
这一刻,他真信了外面传的关于舞千秋的一句俗话——
“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长宁盛世颜”。
舞千秋的美,是那种直接触及心灵,让人所有对美好的向往都一并迸发出来的美。她美得无可挑剔,让范无病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范无病绝不质疑自己对爱情的忠诚,但美的确是震撼人心的强大力量。
不同于魅魔主那种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占有的美,舞千秋的美,让人想要成为她的一部分。
她的眉眼牵动,一颦一笑,点头抬手……各般姿态,都好似带上了一层名为“清绝气质”的滤镜。
范无病心道,
“仙女真不是说说而已啊。”
第243章 他带我去嫖了!
新月洒清辉,独照千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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