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秉持着这份想法，继续向上，一步接着一步。
很快，他超过一人，接着，他又超过那位入门测试第二名的清秀少女。
他，来到了第一位。
我是……第一？
我是第一！
孙修明脸上升腾起红晕，他猛地吸一口气，想要向众人宣告他这如大山般坚实的决心。
他抬起头，向上看去，眼中忽然映入一抹人影。
很奇怪……那人影，好高大，好伟岸，就像……神人一般，透着光。
那是谁？
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看个清楚。
终于，他看到了，
那是，
范无病！
他还未来得及震惊，忽然听见范无病大喊，
“师妹，稳住，睁开眼，看这边，看我！”
声音十分嘹亮，充满了不可阻挡的气势。
所有人，不论是桃枝小玄境中，还是桃枝小玄境外，所有，都看向他。
那是范无病？
是他，他是范无病！
昏沉无力的罗清尧，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注入了最强而有力的情绪。她的疲惫与压抑，一扫而空，模糊的眼前，从未如此清晰过。她清晰地看到，那让自己几乎心碎这小玄境的师兄，居然就站在那里，站在最高处。
她低下头，自嘲一声。
又是幻境，对吗？
范无病见她不为所动，再次大喊，
“师妹，快，快上来！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罗清尧眼眸缀入一些光亮。她细长的脖子绷得很紧，带着一些鼻音，开口问，
“我要是上去了，你会奖励我吗？”
这话，好像是在拿着私塾先生批阅的优秀功课，向大人要糖。
范无病大声说，
“当然！你要是上来了，我们就一起去城里玩一整天！”
玩一整天？是约会！
罗清尧眼睛顿时睁大，她来不及想太多了，脑中只有“约会”。
她再次迈开脚步，
一阶，两阶，三阶……
她越走越轻松，越走越快。
如乘着风，如骑着云，扶摇直上。
她站到第八百阶上。这一次，她没在心中问自己任何问题，只管继续向上。
她超过一个又一个人，来到第八百五十阶。
站在第八百九十阶的孙修明看到她不可阻挡而来，心中不知为何，慌了……不，我得比她高……比她高才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快点，我要再快点……啊，该死，这双腿怎么回事，怎么走不动了啊……该死，快动起来，快动起来啊！
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踏上这长阶，眼中只剩下即将超过自己的罗清尧。
不！你不能超过我！
孙修明脸涨得通红，想要爬上那第九百阶。
到了，快到了，还差最后一阶就是第九百阶了！
然后，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忽地从他身旁刮过。
罗清尧，她如此轻松，好像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先他一步，到了第九百阶。
不止是如此，九百零一，九百零二……
她像是在平地上走着，步步生风。
孙修明脚步一软，倒了下去。他只能看着，罗清尧离自己越来越远，离最高的第一千阶越来越近。
他再一次看向最高处。
啊，原来，范无病早已在最高处，等着她了。
他不知怎地，突然神情恍惚，没来由地想，
如果，如果我之前坚定选择他，现在，站在那最高处的，站在他身边的，是否就是我呢？
……
（多多追读啊朋友们，你们的追读是我多更的动力！）
第31章 宴席主勺，非你莫属
“本次新生大试炼，圆满落幕，各位新生表现优异……罗清尧取得第一名……”
这新生大试炼，传出了三个大话题。
一是，罗清尧在仙路长阶上，走到了永仙宗前无来者的第一千阶。直到最后一阶，她也十分轻松，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众人表示，她能走到一千阶，不是因为她的心性只够到一千阶，而是仙路长阶一共只有一千阶。
第二个话题是，觉悟峰那位长期以来受人诟病的范无病，做得一手好饭，以及，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仙路长阶最高处。
第三个话题是，入门测试第四名的孙修明，不知为何，在那仙路长阶上晕倒，经过一番治疗后，暂时送回蔚日城疗养去了。
令人唏嘘的是，一二号话题人物，在本次试炼中，居然一对搭档。
……
“师兄，你还活着，真好，真好，真好，真好！”
罗清尧跟在范无病后头，脸上长着花儿，“真好”说个不停。
“你以为我死啦？”范无病问。
罗清尧脸一红，
“我也不想啊，可是，当时把那毒水池子都抽空了，也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以为……”
“以为我尸骨无存？”
罗清尧否认，
“没有。你看，我这里还留着半截手臂呢。”
她掏出之前从范无病身上断掉的半截手臂。手臂无血肉，已化作枯骨。她一边笑，一边摩挲骨头，
“这东西我可要好好保存。”
范无病眼角抽抽，大声说，
“扔掉，现在马上扔掉！”
“不要，我要一直留着！”
“鬼知道你会对我的骨头做些什么，快扔掉！”
“不，我不。”
唯独在这件事上，罗清尧坚决不听范无病的。
范无病正欲再说，忽然被一声咳嗽打断了。
一位身材挺拔，相貌俊朗，身着紫金道袍，头立紫金发髻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个看上去跟罗清尧各方面都差不多大小的少女。
范无病对中年道人有印象，躬身行礼，
“弟子范无病，见过掌门。”
罗清尧的礼数就要轻松一些，只是稍稍点头。
梅瑾秋没立马说话，仔细瞧了瞧范无病。他心想，这小子看上去，除了气息坚韧一些外，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一场试炼，闹出那么多动静来。他润了润喉咙，
“范无病，罗清尧，这次，你们在新人大试炼中表现极佳。”
梅瑾秋看着罗清尧问，
“你的身份，我们心中各自有数。不过，你现在既然为永仙宗弟子，便要按照永仙宗的宗门规矩行事，先前在那心性关平台上，你唤飞剑威胁孙修明，有违规矩。念在初犯，且未造成实质伤害，便不予处罚。
“以你的表现，可以随意挑选一峰，一师尊。如若愿意，拜入我门下亦可。”
罗清尧不假思索，
“我要去觉悟峰。”
范无病对这个选择不意外。
梅瑾秋稍顿，
“我虽能理解。但，觉悟峰如今只有一位长老，便是峰主玉山道人。他此刻正在闭关，恐怕无法收你为徒。”
罗清尧笑道，
“没师父就没师父吧，有师兄就行。”
梅瑾秋有些为难。以罗清尧的身份，若是在永仙宗连个师父都讨不到，恐怕要遭人说闲话。他不想落人话柄，
“这恐怕……不合规矩。”
罗清尧不满地说，
“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嘛。”
她扭头看了一眼范无病，发现后者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遭了，要是师兄认为我是个不讲道理，耍蛮耍横的人就不好了！她赶紧立得端庄娴雅一些，温声细语地说，
“清尧听掌门安排。”
梅瑾秋看了看两人，心里琢磨了一下……若是把罗清尧安排到其他峰去，恐怕也是个不清闲的主。她若犯了事，未必就真要按照宗规处罚？要是被误会成欺负打压怎么说？
毕竟是当掌门了，各方面都得考虑周全。他想，既然这罗清尧只听范无病的话，不如就叫其管教……他稍许严肃地说，
“本宗历来开明，非那严守教条的迂腐之地，尊重弟子意愿。既然你诚心加入觉悟峰，那……无病，你便代师收徒吧。”
范无病嘴角一抽，
“掌门，就算是代师收徒，也应该由觉悟峰资历最高的大师姐来吧。”
“你师姐眼里只有你，你做，便是她做。无碍。”
看着梅瑾秋的样子，范无病心里顿时门儿清，合着这是把罗清尧这块烫手山芋甩给我了啊。
“师姐……”罗清尧冲着范无病眨了眨眼，“师兄你原来还有个师姐吗？”
范无病没多说，
“既然如此，我便代我师尊玉山道人，收罗清尧为觉悟峰本期弟子。”
“好耶！”
范无病感觉到有人正看着他。他循着目光看去，只见梅瑾秋身后不远处的那位少女顿时与他错开了目光。他隐约有些印象，但因为没有接触过，便不敢确定。
梅瑾秋又看向范无病……本想过问一下他是如何离开那毒池，又迅速恢复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修行路上，哪个人没有自己的秘密呢？只要不是那邪门歪道，就由他去吧。何况这孩子有个名叫“符茗”的师姐，出现些什么反常的地方也不奇怪。
他缓了口气问，
“无病，近来，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范无病想了想，
“无要紧事。”
罗清尧瞪大眼，
“师兄，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游玩一天嘛！怎么就不算要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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