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166章

  从空中砸下来的龙尾,狠狠地拍打在城浪上。

  嘭!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血肉横飞的惨相,迎来今夜焰火盛宴的最高潮。

  漆黑的云层里,炸开一束庞大的烟花。而那烟花炸开的形状,正是一条神龙。

  那条龙尾虚影实在是太大了,在卜虚城城浪之中横扫,将大量建筑都扫平。这座昔日庞大繁华的城池,在这短暂的时间,便有一半都化作了废墟。而城中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仙者,都未能幸免于难,面对着从城浪里钻出来的灰黑之手,面对着失去空中,陷入疯狂的龙尾虚影,毫无反抗挣扎之力。

  便只有一些实力高强的修仙者,能够幸免于难。

  伏蔓蔓悬在空中,看着这样的场景,震惊得连呼吸都几乎忘记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急。

  “无病,蝉儿!”她瞳孔颤抖,在空中飞掠,神魂则毫不保留地覆盖于地面,全方位地搜寻着,连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时,从北边掠来几道庞大的气机。

  离太子叶一贤很快就发现了伏蔓蔓,迅速飞到她面前,将她拦住,“是伏姑娘吗?”

  伏蔓蔓认得他,“你是离太子。”

  在叶一贤旁边,还有个叶无月。

  伏蔓蔓赶紧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叶一贤眉头拧紧,神情十分凝重,“范道友呢?”

  “不知道。我正在找他!”

  叶一贤看了看那条在城中横冲直撞的龙尾虚影,沉声说,“伏姑娘,这里很危险,你先离开。陈羽木,带伏姑娘和十九公主到安全的地方去。”

  一个浑身玄装轻甲,头戴遮面盔的侍卫上前。

  伏蔓蔓立马拒绝,“不必,我能自保。”

  “可这里很危险……等等!”叶一贤瞳孔一凛,“伏姑娘你突破胎动境了?”

  “嗯。”

  叶一贤心里一惊,刚见到她时,她才金丹两层,这才两年吧,居然就胎动境了……永仙宗,还有天才?

  虽然很震惊,但他知道,别说胎动境,当下的情况,哪怕是分神境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他强调道,“伏姑娘,这里不是胎动境能够应付得了的。另外,这里现在被抚仙司接管了,闲杂人等,还请迅速力场。”

  伏蔓蔓微微一怔,咬牙想说些什么。

  叶一贤劝慰道,“伏姑娘,你肯定比我更了解范道友。他不会有事的。若他想做些什么,你也很难帮上忙,若他只是一心求存,更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不担心他。但是……”伏蔓蔓担心的是衔蝉。

  “太子殿下,事态紧急。”抚仙司大总司季文瑞在一旁说。

  叶一贤便凝眉,强硬说道,“陈雨木,带她们去安全的地方!”

  说完,便迅速掠向龙尾虚影。

  “两位,得罪了!”太子内侍陈雨木双手一合,掠出两道气机,分别锁住伏蔓蔓和叶无月,强行将她们带离卜虚城的范围。

第143章 人间抚龙音,一响镇山岳(万字送到)

  范无病从屋顶直线距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石龙巷。

  刚至中途,脚踩在屋顶的感觉便传来异样。

  像是踩在了不会下沉的水面上一样。不止是感觉上的变化,更为本质的变化,是气机。

  无妄造气术感受得非常明显。

  范无病全身上下的气机,都被一股力量锁住了,并不断向下拖拽。这股力量,顿时让他寸步难行。旋即,他看到,一只只灰黑色的手,从如同浪花一般的房屋表面冒出来,紧紧抓住他的脚踝。

  “这是什么?房屋怎么忽然变得跟水一样了……不对,不止是房屋,街道,好像整个卜虚城都变成了水堆砌起来的城池。”范无病瞪着眼,张大嘴,不可思议看向卜虚城。

  一道三十丈高的巨浪,从镇岳广场的方向袭来。

  这不是真正的水造就的巨浪,而是卜虚城的街道与建筑造就的巨浪。一般来说,街道和建筑,以如此夸张的幅度起伏,早该崩断垮塌了。可,却有一股力量分散在每一块地板上,瓦砾中,牢牢地将其牵引住,让它们以非常不符合实际的状态存在着。

  这使得整个卜虚城都像是一座由延展性极强的水豆腐搭建起来的城池。

  不,

  不对!

  范无病更近一步去感受,逐渐发现。更准确地说,一种道机,十分庞大,深厚且晦涩的道机,笼罩住了整个卜虚城,将这座城池内的一切死物的先天道韵都给篡改了。

  所谓的先天道韵,以更加通俗的方式说,便是形成这样东西的规则。

  先前,一块砖,便遵循着它作为一款砖的规则,是质地坚硬的固体。

  而现在,这份规则,被改变了,被庞大晦涩的道机所改变。所有的死物,便都成了这般犹如延展性极强的豆腐的状态。

  范无病分明地感受,这股道机十分强大,不由得想,蔓蔓和衔蝉她们怎么样了!

  他目光坚定地想,“蔓蔓是个很聪明,很冷静的人。我可以充分相信她!至于衔蝉,只要不暴露身份就好。”

  对伏蔓蔓的信任,源自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

  他知道,既然没有他,这位小公主亦能有卓越非凡的表现。

  随后,他便不再犹豫,《血劫死仙术》和《吞星嚼月》配合着,全力发动。

  于是,那些从建筑表面伸出来,抓着他不放的灰黑色之手,现在想放也放不开了。

  他犹如一个奔行着的,吸引力极强的漩涡,疯狂吞噬覆盖在卜虚城里的气机与道机。

  血加得非常快!

  比在飞舟上,偷吃那胖子领班造就的血祭神通还要快。

  【+10w点生命值上限】

  【+10w】

  除此之外,“舌欲”还在蚕食着道机,并不断消化,一点一点拼凑出完整的道机领悟。

  如果不是有要紧事,范无病便要坐地修炼了。

  他迅速赶到石龙巷。

  可怕的是,就连石龙巷都被影响了,变成城海城浪的一部分。

  承铭早已在此等候,一见到范无病,猛地睁开眼,厚重的力量从他身上倾泻开。

  “承师!”

  “范小子,你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承铭眼中迸射精光,“有人要斩龙尾。”

  “斩龙尾?”

  “大离王朝国运之龙的龙尾,便处在卜虚城。整个卜虚城都可以看成是镇压国运之龙龙尾的器具。而就在今夜,有人破开了卜虚城的城池大阵,强行改变了卜虚城的属性,使得国运龙尾宣泄了出来。”

  范无病震惊地问,“但镇压气运之物失效后,气运不该向天地逸散吗?”

  承铭说,“是的,本该如此。但,大离王朝毕竟是王朝。龙首可还在天衡上城,只要天衡上城不倒,那真正的镇压国运重器还在,国运便会被锁住。所以,我才说有人要斩龙尾!斩掉与国运之龙的关联。”

  范无病瞳孔惊颤,“如果斩成功了,会发生什么?”

  承铭凝眉说,“国运受挫,难以弥补。修补至少要两百年,即便修补好了,也还有极深的影响,若无法转运的话,千年之内大离也难以朝帝朝发起冲击。”

  “那么严重吗!”

  承铭虚目说,“哼,我倒是希望大离那龙尾真的被斩掉。但很难。”

  “为何?”

  “不管幕后之人出于什么目的要斩龙尾,但他大概都低估了千年之前便是王朝的大离,到底有多深厚的底蕴。他成功不了的,甚至都做不到让叶初玄亲自出手。三百年前那事发生后,大离上下便拧成了一根很紧的弦,稍有颤动,便会被发现。”

  范无病知道,叶初玄便是大离的王圣。

  他忍不住问,“那这岂不是虚惊一场?”

  承铭冷笑一声,“对天衡上城而言或许是虚惊一场,但对我们来说不是。范小子,别忘了,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王朝龙气,一国气运。这龙尾,能斩成是最好,斩不成也没关系。我们从一开始便是要敲响抚龙音的!”

  直到这个时候,范无病才问出了核心的问题,“敲响抚龙音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对他而言,敲响抚龙音,是为了开启“心欲”支线。

  但具体会发生什么?这是游戏记忆没告诉他的。

  承铭目光幽幽,“天衡上城的深处,有一口抚龙仙钟,乃是大离的国之重器,是镇压国运的核心之物。承载着大离的社稷,以及大离王圣的根骨。抚龙音便是唤醒仙钟之音。仙钟一响,五湖四海,三山六岳,八荒十道,万物来朝!便是开启帝朝之路。”

  “帝朝之路!”

  “是的。敲响抚龙音,对我们而言,最大的用处便是,强行开启大离的帝朝之路!”承铭语气悠然,“不管天衡上城,不管叶初玄做好了准备没有,他都得直面帝朝之路。若能成,他便是大离千古一帝,若不成,他便是罪人。”

  听到这里,范无病明白了什么。

  他问,“承师跟大离王圣,有仇吗?”

  承铭目露凶光,“有……很深的仇。无病小子,知道为什么他跟我明明有仇,却不杀了我,而是把我关在这里吗?”

  “为什么?”

  “便是因为,整个大离,只有我能敲响抚龙音,唤醒抚龙仙钟。若是我死了,他叶初玄,永远也别想开启帝朝之路。”承铭低声说,“他是个好皇帝,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好皇帝。大离近五千年的历史,几十代皇帝共同铸就了这坚不可摧的龙庭。到了他这一代,他自然是想要建功立业,要想大离在他的统治下,成就帝业。”

  承铭语气一转,“一切阻挡他成就帝业的人,都是敌人。他不容许自己的龙椅沾上任何污点。可他那张龙椅,早已血迹斑斑了。三百年前……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

  承铭忽地醒转过来,苦笑一声,“我有些太过沉浸于过往,忘记现实了。”他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无病小子,我很欣赏你,我也很爱惜你。所以,此时此刻,我必须得告诉你。敲响抚龙音,乃是一条穷凶极恶的路。我本就是罪人之躯,做这种事毫无负担,可你,直到这一刻都是清白的。”

  他直勾勾地看着范无病,“你真想好了,要做这种事吗?”

  范无病问,“我会面对什么呢?”他很理智,没有热血上涌,立马答应。

  承铭说,“若是大离成为帝朝,你我便皆是功臣。我不在乎什么名和利,我只想证明他叶初玄是错的。而你,会被大离世代奉为座上宾,功千秋,名万代。他们会将你的名字刻入国运之龙中,你无时不刻都将受到大离的国运庇佑。”

  “若是失败了呢?”

  承铭哈哈大笑,“你我便是罪人。大离会世世代代追杀你我,至死方休。”他怜爱地抚着范无病的后脑勺,“但是小子。我这条命是不值钱的,而你,有无限美好的未来。若真的失败了,你便离开大离,永远别回来,离得越远越好。”

  范无病沉默许久,忽地笑起来。

  他笑得很“少年”,却又不像个真的少年。

  因为,他此时此刻,的确没有热血上涌,而是以在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的思维,认真看待这件事。

  对他来说,想要得到“心欲”,就一定要敲响抚龙音。

  只此一个理由,便足够了。

  “承师,时候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好小子,好小子啊!”承铭眉目动容,他在心里想,“我会尽我最大的力,保护你不被发现……起码,在我死之前,你不会被天衡上城那些人发现。我相信你,迟早会成长到连他们也要仰望的地步。”

  “那便,开始吧!”

  承铭举起漆黑的重锤,猛地砸向虚空。

  咚!

  一阵涟漪从落锤的地方泛开。大道的律动,向外蔓延,似在同万物宣告到来。

  范无病挥手而动,身后无座,那一身的气机便是座位。身前无台,那曲中真意便是摆放抱鲤的筝台。

  他便这般,无座而坐,无台而定。

  这是第一次弹奏《雨龙天河响》。

  他闭着眼,忘却己身。

  这一瞬间,他好似已不在这石龙巷,不在这卜虚城,不在这大离,甚至……好似不在人间了。

  脑海中,《雨龙天河响》的曲调,自悠扬的旋律而起。

  范无病来到一座高山上,巨大的瀑布如白练一般,从银汉之上悬挂自人间。

  真乃,疑似银河落九天。

  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在瀑布之间穿梭游行。它时而像大鱼一般跃出,时而像飞鸟那样高高翱翔,时而又像大山盘卧。它那庞大充盈的生机,鼓动着无言的律动。这般律动,绝非是当今天下所能拥有的,而是跨过无数岁月,自历史长河中漫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