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急匆匆地走进来,躬身道,“庞掌舵,已经通知了乘客区所有经事员了。目前,四千八百七十二名有登船记录的乘客皆在控制范围内,经事员们正对他们进行镇魔测试。”
庞向明急忙说,“好好,有任何异常反应,先不要打草惊蛇,第一时间通知我!”
“遵命!”禀报完后,这人便退了下去。
庞向明接着打开掌舵室靠内的一扇门,走了进去。里面的构造十分简单,没有其他任何设施,只用粗黑的锁链悬挂着一口半人高的黄钟。黄钟旁站着一位老者。
此刻,这口黄钟正颤鸣着,声音如同有人哀泣。
庞向明上前说,“阮老,镇魔测试已经开始了。”
阮舒沉声说,“看镇魔钟的反应,不止一个魔修。”
庞向明紧张地问,“大概有多少呢?”
“这种反应……要么是有着极其凶悍的大魔头,要么是上百个魔修。”
“大魔头!上百个!”不论是哪一种,都让庞向明十分惊惧。他哭丧着脸,“怎么会这样啊。起飞的时候镇魔钟都还毫无反应,怎么忽然就颤鸣起来了呢。”
“恐怕是有高明的隐匿手段。”阮舒说,“庞掌舵,我的建议是,现在立马返航。把风险降到最低。”
“返航!”庞向明忽地拔高音调。
他心里立马开始合计起来。因为大型客运飞舟的每一次起飞消耗都非常大,降落后还要进行一次全面保养。所以返航需要有充分且正当的理由,如若没有,起飞准备和全面保养的费用都将由掌舵直接承担。
昌云客运的飞舟掌舵,并不是包工制,而是双向采用。
飞舟产生的收入,扣除成本后,约有一成成将直接落进掌舵的口袋。
像龙跃甲型这种大型飞舟,从小南洲飞长生洲,一趟下来,少说也有四五千上品灵石的收入。半成就是四五百上品灵石。
这四五百上品灵石全部属于掌舵一人。
而跑一趟大概就一个月。
月入四五百上品灵石……这是相当恐怖的收入。长生洲很多大宗门的中层长老,年供也不过如此。
所以,这是个肥差,但相应的,也会承担许多责任。
庞向明算了笔账。飞舟上出现魔修,这绝对不算是正当理由,甚至是非常严重的渎职事件。这般返航,一定会有他来承担起飞准备和全面保养的所有费用,另外,他也一定会被昌云客运除名,并且毫无挽回余地,甚至可能以戴罪之身,直接被交付给大离王朝的总部进行调查。
找其他理由?
这有些想当然。真返航的话,昌云客运一定会进行全面调查。他清楚,以昌云客运的实力,很轻易地便能调查处他给出的返航理由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人为捏造的。
最关键的是……他这个掌舵身份,是靠“上供”昌云客运上层得来的。简而言之,就是贿赂。前前后后为了打点关系,上供了很多,拿出了全部积蓄不说,还向天地钱庄贷了一大笔款,本想着靠这个身份赚回来。
但这才第二趟,就碰上了这种事。
返航的后果,他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一身积蓄打水漂咬咬牙也能忍了,但如果换不起天地钱庄的贷款……
他简直不敢想自己的后半辈子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说不定……会被卖去坠仙之地填补天地缺口。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一番权衡后,他咬牙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返航!
唯一的办法就是,悄无声息地……把飞舟上的魔修给处理掉,然后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他稍稍拱手,将脸色埋于阴影之中,“阮老,返航会产生不必要的恐慌,直接给昌云客运造成极大损失,名望也会受到波及。所以,返航还是算了。魔修的话,我们找出来,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即可。”
阮舒凝眉说,“庞掌舵,魔修之事不可是小事啊!必须返航。”
“阮老,我才是飞舟的掌舵。”
阮舒顿了顿,叹道,“庞掌舵,希望你能承担得起这份责任。”
“不劳阮老费心。”
第129章 衔蝉的境界(万字送到,求订阅!)
约莫傍晚时分。
小宅院的院门被敲响了。
侍员浅香将门打开。两个经事员走了进来,先是点头,“打搅了。我们奉掌舵之名,对飞舟上所有乘客进行票身核验,还望客人能够理解。”
范无病很配合,将三张船票摆了出来,“这是我们三人的船票。”
一个经事员走上前来,另一个则站在后面,神情十分严肃,注意力特别集中地盯着三人,范无病感觉得到,他甚至已经热络了大小经脉。
这是蓄势待发的表现。
票身核验,需要这般严肃吗?
负责核验的经事员将三人的船票拿起来,在一面巴掌大小的方型木牌上印了印,随后将木牌对着三人的脸找了找。
木牌上些许柔和的光芒泛起,又逐渐收敛,显出四个字,“票身契合”。
但并未结束。他紧接着又取出一只铃铛。
范无病问,“这是?”
经事员答,“这是票身核验的流程。”
“好吧。”
经事员开始摇晃铃铛。
叮铃铃——
诡异的声音忽然响起。范无病当即感觉到不妙……他体内的血气猛地暴动了。他反应迅速,立马以大忘焚心诀强行镇压下来。
那是什么声音?
为什么瞬间就让我的血气暴动了?
不止是他,衔蝉也出现了异样。范无病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忽地发现她的侧脸上浮现出一道血纹,正逐渐扭曲。
他当即大惊,赶忙敛气覆盖。
经事员手中的铃铛短暂地颤鸣了一下,响起了一些呜咽声,转瞬即逝。颤鸣出现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以至于他不确定是否是错觉,便蹙起了眉头,心道,好像有什么反应?
范无病不知道那铃铛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看上去,发出的声音,能够引起他跟衔蝉的异常反应。而旁边的伏蔓蔓却没有任何表现。
他快速思考,为何是我跟衔蝉呢?而且,这真的是为了查偷渡客进行的票身核验吗?
我跟衔蝉有什么共同点……
“魔”,这个让人闻之色变的字眼,在范无病脑中炸开。
他眉头一颤,那铃铛发出的声音,是针对魔修的?
他旋即看向经事员。后者因为不太确定刚才是不是产生了反应,便欲再次摇晃。
不能让衔蝉听到这声音!
范无病立马以无妄造气术,形成一座气机牢笼,将衔蝉完全盖住,隔绝她与外界的一切感官和气机接触。
经事员又摇晃了一遍铃铛。
声音完全被挡在气机牢笼外面。
铃铛便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经事员心想,应该是搞错了。他随即欠身道,“三位客人票身契合,多有叨扰,还请包涵。”
说完,他们便离开了。
他们刚一离开,范无病便立马牵着衔蝉,急匆匆地走进室内。
再看向衔蝉的脸时,已经不止一道血纹了,而是布满了半张脸。
他先是运造无妄造气术遮蔽气机,然后关切地问,“衔蝉,你怎么样了?”
衔蝉张开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她便做了个哭泣的表情,表示刚刚感觉很不好。
范无病给她喂了点血,压制住外泄的魔气。
她脸上的血纹渐渐敛去。
伏蔓蔓走了进来,蹙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范无病说,“我估计,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查偷渡客。”
“那是查什么?”
“……魔修。”
“魔修?”伏蔓蔓愣住,“飞舟上有魔修?”
范无病说,“刚刚那铃铛传出的声音,让衔蝉体内原本十分安宁的魔气暴动了起来,险些外泄出来。不过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伏蔓蔓看着衔蝉,“这孩子……应该不算魔修吧。”
“魔修之所以被叫作魔修,是因为他们以人类身躯,按照魔的成长方式修炼,这个过程里会产生魔气。衔蝉不算魔修,但她极有可能是正儿八经的‘魔’,比魔修更危险。魔气也要更加纯正。”
“突然进行身份核验,是跟衔蝉有关吗?比如,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发现飞舟有魔气扰动,便认为可能存在着魔修?”
范无病想了想说,“不应该啊。我一直在感受着衔蝉体内的魔气。这些天来,一直都非常安宁地呆在身体里,完全没有外泄过。”
“那就是……飞舟上,有其他魔修。”
范无病眉头一沉,“极有可能。”
他首先便把自己排除了。他知道他的性质算是魔修,但有无妄造气术在,魔气根本不可能外泄。
如果有魔气被飞舟官方发觉了,那一定是其他魔修的。
伏蔓蔓说,“可这孩子,始终是个隐患吧。”
衔蝉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低落,肉眼可见地萎了。眉头耷拉,嘴角向下。
伏蔓蔓顿时意识到,她只是不会说话,并非听不懂别人说话,赶紧安抚说,“衔蝉,姐姐一点都没有觉得你不好。衔蝉这么可爱,这么乖巧,怎么可能会是麻烦呢?怪姐姐说错话了,别难过了好吗?”
衔蝉很好哄,立马又开心起来。她张开嘴,努力地想说出一句话来,但小脸涨得通红了,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便放弃了,就只是冲着伏蔓蔓眨了眨眼。
伏蔓蔓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蝉儿真乖。”
衔蝉好像很喜欢“蝉儿”这个昵称,笑得很开心,摇晃着脑袋,丸子头发型便像是两个球状妖精跳动着。
范无病心中唏嘘,很难想象这孩子是个魔。
或者说,幼年形态的魔就是这般?
今天这件事,让范无病意识到,天下人憎恶魔修,更憎恶魔修依托的魔,千万年来,钻研出了各种针对魔修与魔的手段,全面涵盖发觉,寻找,控制,消灭等一系列流程。
必须得让她学会主动控制自己体内的魔气,起码保证碰到刚才那种情况不会外泄。
晚上。
范无病同衔蝉单独处在一个房间。
“衔蝉,你以后一定要避免傍晚那种事。”范无病认真对衔蝉说。
衔蝉端端正正地坐在矮凳上,肩膀崩得很紧,像个刚上启蒙课的孩子。她连连点头,脑袋上绑成两个丸子的头发便跟着晃动。
“为了避免那种事,我要教你一个本领。”
衔蝉眼中冒光,十分期待。
范无病开始运气,“首先……你要学会感受各种‘气’。放空心灵,静思无动,使身心进入一种‘此地仅我一人’的状态。”
这其实就是无妄造气术的内容。
无妄造气术虽然品阶不高,最初只有玄级极品,吞了王朝龙气和莲花紫气后才进化到灵级中品。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门功法非常难学,因为关系到万事万物运转的根系,“气”。
他当时一下子就学会了,是因为有玩家面板这个“顶级悟性”。
至于衔蝉能不能学会,他不太抱希望。
但接着,他忽地发觉衔蝉坐在矮凳上,彻底放空了自己,整个人身周萦绕起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场。这般气场里的一切气机,便受她差遣了。
片刻后,她睁开眼,眨巴眨巴着,看着范无病,似在问是不是这样。
范无病目瞪口呆。
他完全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领悟了他说话。
接着,他又说,“然后,你尝试将眼前的各种‘气’,看作是一根根线条。”
衔蝉照做,也是顷刻间就学会了。
范无病脑袋发晕,又说,“接着尝试改变这些‘气’的位置,类型,以及浓郁程度。”
衔蝉继续,从听见,到学会,不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